《东氏女》九万鹤

3、回家 雁山脚

　　雁山脚下，东家两兄弟坐在马匹之上，身后跟着一支军队。
　　东寻看着连只鸟影都没有的山，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拉着马匹，踱步：“她们究竟还有多久？这都快正午了。”
　　“雁山自山顶至此，我们快马加鞭兴许只用一个时辰；若不假外力，则需近乎两个时辰，依据她们体力，可能需要两个时辰多。”东城看着依稀可见的山路认真算道。
　　东寻无奈，向天大叹气，“多好一个学院干嘛非要修在山顶，京城不够它占吗……”
　　东城淡淡看了他一眼，但就是这么一眼立刻让他安静了下来，东寻摸了摸鼻尖，尴尬笑了笑，“呵呵，山更高心更灵。”
　　东寻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最怕的就是东城，其次是东姝，最后才是东月。其余的人，与他而言都只是萍水。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京城的纨绔公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太阳缓慢西沉。众将士们随着日影在心中估算着时间，东城所预估的两个时辰眼看即将到达，但这却依旧一丁点变化都没有，有的只是山林间不知道什么鸟儿在聒噪。就在大家觉得两时辰无望之时，一个又一个活动的身影进了这副大自然雕琢的山水画之中。东城是最先发现的，他两指竖在耳侧微微勾动立刻向大家传输信息：“百苍院学子抵达山脚！所有人打起精神！”
　　这样简单两句话却真的让他们打了鸡血一般，精神焕然一新，简直与刚刚是两个样子。
　　大军立刻紧张起来，四下侦查，向着他们的来向靠拢。
　　百苍院的这批义诊学子对朝廷意义重大，也因此会专门出兵护其安危。
　　这些响动很快便被学子们注意到了，他们之中有很多是第一次义诊。
　　有人感叹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今天我来体验了才知道这有多震撼！”
　　江雁望向说话人，好看的两只眼弯弯，似是星空将人的目光紧紧吸引过去，“国之计在于民，民之本在其身，这是我们受重视的原因。”
　　东姝点点头，“师姐说的很对，也因此我们才更要正视自己肩上的责任。”
　　东寻早已等不及，马不停蹄地便向这一大群人奔来。
　　东姝听到马蹄声，立刻向前抬头看去。那飘逸的身姿除了自己的二哥哥还能有谁！
　　她拉住身旁的江雁，伸手向东寻指去，声音里是难掩的愉悦：“师姐！那是我二哥哥！”
　　东姝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东寻在马背上也听得一清二楚。东寻单手勒缰绳，用另一支手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马蹄高高扬起，它的嘶鸣响彻山谷。少年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他发丝在空中飞舞，但人却稳坐在马背之上，带去一阵微风。
　　这一幕让不少人的心狠狠颤动。
　　接到东寻信号的东城也率领大军向着他们靠近。
　　东姝看着眼前魅力肆意的东城撇了撇嘴，“二哥哥，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你也一样。”东寻伸手自上揉了揉她的头，有些恶劣地开口，“都将及笄了，怎么还同奶娃娃似的。”
　　东姝恶狠狠地拍掉他的手：“东寻，你最好小心一点！”
　　东寻倒是挑眉，一脸无所谓。
　　东城一来就听见了东姝的警告，他先看了看东寻又看了看东姝，“又准备给你二哥哥下药了？”
　　东姝傲娇地撇过头，不打算透露一句。
　　江雁在一旁看着几人这样笑眯眯地开口，“好啦好啦，知道你们很久没见啦，有什么话呢我们下山再说，有什么药呢我们回家再下。”
　　闻言，东姝脸立刻便红了。仔细一点，你也会发现，东寻的耳尖也微微泛红。
　　东城站至众人面前，“诸位一路辛苦了，我是东城奉旨前来接各位回京城。此地道路狭窄，马车就在前面开阔处，望大家再坚持片刻。”
　　一听有马车，大家立刻有了盼头瞬间便来了劲，马上向马车奔去。
　　马车之上，东姝依偎着江雁，“马车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东西。”
　　同车的其他学子锤着腿也纷纷感叹道，“下了这么久的山，幸好有马车接应。”
　　东寻与东城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将这队列守护着，但他们也会更多注意一些东姝所在马车的动静。大家的感慨也落入他的耳中。“传达下去，”东城对身旁的小兵说道，“告诉每一个学子客房已安排好，下马车即可休息了。”
　　就这样，众学子对之后更加期待。好在这一路上无事发生，大家平平安安，在马车的晃荡之中，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城门口，他们无需排队查验，只在将士们通传核对之后，便进了京。
　　“这是什么来头，怎如此大阵仗？”还在排队进城门中的人被这阵仗唬到了，以为这些轿厢里面坐满了达官贵人。
　　一旁人好心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这段时间是百苍院历年来的义诊日。刚刚的队列十有八九都是护送百苍院学生来京义诊的。”
　　那人刚“哦”一声，一尖嘴猴腮之人立刻插嘴问道：“那也不该如此大阵仗！国库空虚就是因为这些不必要的开支！”
　　好心人有些许无语，但仍耐着性子解释：“老大哥，义诊不还是造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吗？平时大家哪儿有机会找百苍院看病问诊？如果不是因为五年前的事件，义诊也不会弄如此大阵仗！”
　　还没等到别人提问，他立刻接着说道：
　　“我猜你也不知道五年前那桩惨案。五年之前，百苍院下山义诊只有东小将军和三五士兵接送。百苍院那最优秀的一批学子为了下山义诊到了山脚之下，结果却遭遇了不明人士的伏击，最后死伤惨烈！若不是东小将军在，那次义诊可能会全军覆没！”
　　“那一次事故直接让百苍院的优秀学员断层了！百苍院和朝廷更是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精力才让一切恢复正轨！义诊也停了几年才重新举办。在那几年里大家伙看个病都费劲！这不仅医学界的悲哀更是我们全国的悲哀啊！也因为这样，我们更加珍惜感谢这些学生。他们可是在发生了这么惨烈的事情之后还愿意来义诊的啊！何其可贵……”
　　“后来呢？找到凶手了吗？”他还没感叹完就又有人接话道。
　　“如何能找到凶手……荒郊野岭的。更何况那些人行动失败后纷纷自杀，甚至自毁容颜。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恐怕早就被遗忘咯……”
　　伴随着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陷入了沉默。他们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背后居然有这么惨痛的代价！
　　那尖嘴猴腮人打破了沉默：“怎么最开始不这样保护他们！再怎么也要找出凶手给逝去的人一个公道啊！”
　　好心人叹了口气，缓缓道，“世事难料……”
　　这件事是百苍院不可触碰的一道伤疤，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耻辱。外界总有百苍院放弃追凶的风言风语，但其实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幕后黑手地究查，只可惜对方实在是下手太过阴毒而且诸多年没有下一步，百苍院至今也没找到凶手，所能做的也只有提高防范。
　　队列里，东城听着东姝在马车里发出的笑声呼了一大口气，马车进城了，他也安心多了。
　　城门口的人所谈论的事也是他至今为止人生中最大的阴影，对于此事他也耿耿于怀，有时他也会想如果自己当初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再多救一人。
　　可当年的他实在是太年幼了。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件轻松的工作，所以才那般放心地交给了这位才上任没多久的副队长。5人小队被几十人偷袭没有全军覆没甚至还保下一部分的学子是他拼尽全力的结果，即使这样他仍然常常自责……
　　自此之后，他主动担下了每一年护送义诊的工作，不仅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感，更是为了能在事件重现那天迅速遏制其发生同时揪出幕后黑手还逝者一个公道！
　　他相信下一次他们绝对不会如此简单就逃脱！他一定会报仇！
　　街上的叫卖声缓缓拉回了他的思绪，一抬头，酒楼已就在眼前。
　　“吁～”随着东城与东寻停下马，其他马车也纷纷停了下来，一个个疲惫但透着新奇的面孔掀开轿帘打量着这一切。
　　因为急需补上医疗断层的问题，这些年来他们下山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所有的学子都对眼前一片好奇。
　　“已到达客栈。义诊期间，我们会派兵守卫大家的安全，大家有任何问题都请立刻找我，我将会对大家的安全负责到底！”东城依旧是那般沉着冷静，“今日我们就此别过，大家好好休息。”
　　江雁点点头，“有任何困难或者是疑惑大家都可以找我或者东师妹！”

作者有话说

　　画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