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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山 嘉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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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前恰逢嘉定二年八月初二,百苍院定于八月初三的义诊日又要到了。
京畿雁山之巅坐落着一所百年名校,其名为百苍院,其最出名的便是医药。
此刻,百苍院内医药生聚集,他们是本次将下山义诊的学子,其中为首的是一青衣女子与一粉衣女子。青衣女子看着年岁较小,即使只挽了一个简单方便的发髻,但她的灵动她的美丽也只有增无减。旁边的女子则更多的是温婉,一身粉衣更衬得她温柔粉嫩,惹人怜惜。
在莘莘学子对面站着一黑衣与一白衣。
黑衣不光外貌看着成熟稳重,讲话时也是沉稳有力,“明日各位将下山义诊,本次义诊由你们江雁江师姐以及东姝东师姐带队,在义诊期间,任何人须听其号令,见其如吾。百苍院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做出不利于义诊、不利于病患的行为!违者,重处!义诊,万万不可马虎!望诸君能发挥所学,竭尽全力,认真对待每位患者!”
黑衣话音刚落下,众人便齐声答道,“是!江院长。”
黑衣便是百苍院的现任院长江世临,即使他已年过半百,但却毫无老态,他的目光就像鹰那般锐利,震慑着面前的每一位学子。
一旁的白衣微微一笑紧跟着江院长说道:“义诊,切勿儿戏,但大家也无需紧张,你们的才情才智都是院中翘楚。如遇事端,切莫惊慌,百苍院以及我们始终是你们坚实的后盾。”
白衣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所言也令人如沐春风般。
他的一番话也让气氛欢悦了不少。
终于,在众学子抱拳说出“学生谨遵院长师尊教导”过后,这场义诊前的动员落下了帷幕。
众人四下散去,刚刚的青衣与粉衣走到了江院长与白衣身边,他们一同向前走着。
江院长一改刚刚严肃的模样,笑吟吟地转身看向着一袭青衣的东姝,“玉儿可有压力?”
东姝边笑边摇头,“学生有义诊的经验,一点也不紧张!”
她转过头与粉衣相对视后,笑着说道:“再说,江师姐也要出山义诊,如果我遇上了难题,江师姐定会帮我的。”
白衣男子看着东姝狡黠的模样原本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没个正形。”
被东姝逗乐的江院长笑罢,看向东姝与江雁,眼里全是赞赏:“这次义诊由你们二人带队我是十分放心的。你们是我们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也是让我最骄傲的学生!这次义诊你们一定可以做出不错的成绩。”他又转头看着身旁的白衣男子,笑着开口:“白夏老弟,玉儿这个年纪活泼点才对嘛,等她到雁儿这个年纪这样就难咯。”江世临为人正直,他的身上总是有种罡正之气,笑起来也看着十分爽朗,让人似乎沐浴在阳光之中。
江雁脸微红有些羞赧,在粉衣的衬映之下更显娇羞,开口的嗓音也似一汪清清泉,温柔又清婉:“爹~”
“爹不说了爹不说了。”江院长连做封嘴巴的动作。
一旁的东姝与白夏直乐,而江雁的脸又多红了几分,竟是比一旁的娇花还娇上了几分。
但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很快便被打破了。
江渔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她直直站在四人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爹,我也要下山!”
江渔很执拗,从一周前她得知江雁也要下山义诊后,便开始纠缠着江院长让她也一同下山去义诊。
她穿着一袭橙衣,这个颜色很像她,像她的执着、她的热烈、她的活泼,但对部分人而言,她又是极其危险的——仿佛是能灼烧一切的一团烈火,不分昼夜地灼烧着他们。
江世临看见江渔之后叹了口气,伸手捏向了鼻梁:“哎呀!小幺你这是干嘛!”江院长也被她烦的有些许抓狂了。
“我就是想和姐姐一起嘛。”她咬着下唇瞟了江雁一眼,又执拗地看着江院长。
“渔儿……”江雁也有些无奈,“到时候我可能顾及不到你……”
“姐姐!”江渔轻跺脚,“你就只想和东姝一起!”
一旁的东姝闻言只能尴尬笑笑,“我也想和师姐一起。”
江渔恼了:“我姐姐更需要我!”
东姝早已见惯她这种模样,但还是从心底感叹道:“是你更需要师姐吧!”
江渔被她戳穿了心思于是更恼了,她狠狠跺脚瞪向了东姝,正要说什么就被江雁那温婉的声音打断了:“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江雁伸手分别将两人的手握住,安抚着她们:“你们两个一般大,都是我在意的妹妹,不必相争。”
于是东姝甜甜一笑,回握住江雁的手。被江雁安抚好了的江渔看着这一幕又火窜心头,但她想到江雁刚刚说的话,只能将矛头对准了江院长:“江世临,我就要去!!!你不让我去我也要去!!!”
众人对这种场景早已习惯,只得撇开目光各做各的,有的假装观天象,有的假装研究身边的植物,还有的假装研究路过的飞鸟,对于再次假装没有听见江渔直呼江院长名讳的这件事,众人表示“这我很熟练”!
江渔的话就像一道道紧箍咒,江世临连忙扶额,按揉着太阳穴,“头疼头疼……”并趁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跑出了众人视线。反应最快的是江渔,她有些抓狂,只得放开江雁的手快速追去,至于其他人则是各做各事去了。
太阳西落东升,八月初三终是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集结在院门处。为首的依旧是江雁与东姝,但整个队伍一丁点儿江渔的影儿都没有。
江院长终究还是扛住了她的烦扰,与其深度畅谈,只说将她留在院内大有用处,再加上江雁的劝解,江渔最终也还是妥协了。不过她的妥协也是有代价的,那便是待江雁回来的半年内都将与她共寝。
与此同时,京城将军府内也正在忙碌着。
“爹,哥。”书房内东月与东城还未见东寻人,便先闻其声。
东月扶额,对这个小儿子有些嫌弃,“没个正形。”
东寻是笑着迈进书房门的,他有两颗虎牙,笑起来的时候恰好可以露出尖尖,很是好看。
东月脸上的嫌弃让他没有一丝收敛,但却罕见地对他们作了礼。礼毕,他说道:“妹妹回府之事我已经检查妥当,万事俱备,只待妹妹回府。”
东月点点头,“此刻姝儿应当动身下山了,你们兄弟二人快马加鞭,前往雁山脚下接应。”
东城和东寻两人迅速回答了一个“是”字后便一同向外走去。
几日前,将军府便一改平日里的清闲开始忙碌了,只因一封从雁山下来的家书。
那日也如今日一般。东寻一进府门就开始叫嚷。他着一橙色圆领袍,玉冠之下白净的脸上是压不住的露齿笑。腰间别着一块做工精美且花纹繁琐的玉佩,在碰撞中一路向书房叮当作响。
“东寻!你这般大喊大叫成何体统!”说话之人着一身藏蓝色,双手背后,“站如松”是对其最贴切的描述。他的目光坚毅,浑身所包裹着的是沉稳且成熟,他便是东城。
“大哥,你整天琢磨兵法还不知道吧?”东寻将手中的信纸扬了扬,“妹妹捎信回来了!”
东城一听此话立刻向东寻迈了几步,“妹妹说了什么?快让大哥看看!”
东寻见状,大笑着坏心思地躲开了东城伸来的手,“想看?没门。”
他边躲开东城边向书房跑去,“和爹一起看哈哈。”
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欢笑声自一橙一蓝两道身影上盘旋至将军府。
到了书房门前,俩人也没像其他世家大门有那么多的礼节,只是敲了敲门便进去了。
“爹,妹妹来信了。”东寻一进门就喊道。
“姝儿说什么了?”东月放下城池图,走向二人,略带嫌弃地拍打了东寻的手,“别把信弄皱了。”
东城的气质与东月有些许相像,不过却远远比不上他。与东月站在一起他就仿佛是一个小山丘,而大将军东月却是巍峨的高山。或许在普遍印象中这样的人会胡子拉碴、一身腱子肉,但东月却人如其名,长得温润如玉。若有人不知其身份,定会以为他是一介文官。
“爹,我们和您一起看。”东寻将包装完好的信递给了东月。
东月将信小心翼翼地打开,东姝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父亲、哥哥们:
展信佳
玉儿九日后将下山义诊,届时会回府。长久未见爹与哥哥们,在山上的每一天玉儿都很想念你们。七月廿五”
看完之后,东月将信纸叠了起来放回了信封里,从书架上拿出了一个被信封装得满满当当的琉璃盒,将它放入了之中。
“信的内容都知道了吧?”东月坐回书桌前,又继续研究那幅城池图,“九日后,姝儿回家,我们都得在府中。”
“儿子知道。”东城东寻异口同声,妹妹想他们,他们也十分想念妹妹!
从书房出来之后,两人便商量起要做些什么准备。
就这样,在这个平凡的下午,整个府都开始期盼义诊的到来……
而在此刻,兄弟二人已携全府的期盼向雁山策马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