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氏女》九万鹤

10、诉衷肠 归时不

　　归时不同于来时，与百苍院学子同行的不止有护卫，还多了长公主一行人。东姝坐在马车之上，车马外面的左右两侧分别是骑着马的东城与东寻。
　　东姝掀着帘子看着外面的东城。
　　“哥哥，下次我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你与爹爹还有二哥哥要多给我写信！”
　　东城握紧了手中的缰绳，郑重地点头。
　　东姝内心有些酸楚，连带着她的眼眶也红了，“哥哥，你们会想我吗？”
　　东城听到东姝这么说默默沉下了头，他不敢抬眼去看她：“你是我的妹妹，如何能不想你……”
　　虽说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但光光这几日的相处来填满以年计日的空缺是远远不够的。一想到他们又将许久不见，东城心中也无限酸涩。
　　东寻在一边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驾马过来了，一过来便看这两人都红着眼眶。
　　他先是对东城说道：“大哥，妹妹又不是不回来了。”后又对东姝说道：“小鱼儿，你可是要做神医的，可要好好学习医术，继承娘的衣钵。”
　　江雁听着她的抽泣转身将她搂在怀里，默默擦着她眼中滑出的清泪。
　　东姝回身抱住江雁痛哭，江雁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给她顺着气。马车外的东城也转过了身，背对了马车。最后等到东姝哭的差不多了，江雁才开口，“小鱼儿，你的哥哥们也很难过。马上要到山脚了，快和他们好好道别吧。”东姝擦了泪，扭过头红着眼再看向了窗外，只看东城也红着一双眼可怜兮兮地回望她。东姝忍住啜泣，：“大哥哥和二哥哥，你们别伤心，我会给你们多多写信的。”
　　作为长子，一向都被教导“稳重”的东城此刻就只巴巴地看着东姝，时不时地点头，还是东寻：“缺什么就写信和家里说，哥哥给你送来。学业固然重要，但你也别过分折腾自己，可别把小鱼儿折腾成小鱼干。”
　　离别之时，再寻常的话语也会让人铭记。东寻照旧打趣她，但东姝此刻毫无与他拌嘴之意，只和他们多说句：“哥哥你们要一直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爹爹，我会在学院认真学习，早日出师下山。”
　　东城重重点了个头，而东寻则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时间总是过的极快，谈话间她们便到了燕山脚下。爬山之初，她们三步两回头，尤其是东姝。
　　玉司慢吞吞地走在队伍末尾，先是看着东姝如何一步三回头，又是看看山脚之下的两位将军一动不动地凝视山上。
　　最后她对身旁的李嫣问道：“离别真有这么悲痛吗？”
　　李嫣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怜惜地看着玉司，最后选择了沉默。
　　同在末端的东姝开口：“殿下莫怪，只是民女太久未与父亲兄长见面，此次匆匆见面又分离，心中不舍罢了。”
　　玉司身旁的侍女轻哼一声，正要开口却被玉司打断：“春桃。”
　　东姝自知失言，只得赶紧欠身，“殿下，臣女一时口快，还望殿下饶恕。”
　　玉司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如此，“本宫闲云野鹤惯了，你也不必拘谨。”
　　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玉司问东姝学院里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东姝沉吟片刻，认真回道：“炼丹室，臣女刚炼丹的时候，来一次做一次炸一次。”
　　东姝拉着玉司给她讲了许多趣事，比如江院长和他的两个女儿以及其他的一些趣事。
　　玉司看着眼前有些稚嫩但却努力通过这些趣事来安慰自己的东姝心中一阵暖流淌过，原本有些枯燥的山路也有趣了些。
　　下山之时，时间总是过得很慢，但上山的时间仿佛就如同一瞬间。
　　百苍院门口立了一大片人，几乎全是来迎接玉司的，其中以江院长为首。
　　在经过玉司与江院长官方的寒暄之后，东姝得到准许将玉司带往打扫出的庭院。
　　两人之间的沉默让东姝有些难安，她思考了一会儿找了个话题，“殿下，很累吧？”
　　“嗯？”
　　“嗯……爬了这么久的山还要和不认识人寒暄，殿下应该很累吧。”
　　“嗯。”
　　即使是短短一个字，但东姝都止不住地心疼她。
　　“那天那个人是殿下吧。”
　　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道那天是义诊那次。玉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殿下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为殿下诊疗。”说到这，东姝眼里似乎亮起了光，“殿下的病并不难，只是需要长期的治疗，这下殿下到百苍院疗养正好方便臣女为殿下治疗！”
　　玉司没有说话，只是保持沉默。她身后的李嫣却一瞬间兴奋了起来，“东小姐！你讲的可是真的？”
　　东姝点头如捣蒜，“殿下的病说难也不难，只是在于时间，殿下被毒气侵入太久了所以治起来会稍显麻烦，但臣女可是最不怕麻烦的！”
　　东姝此刻所展现出来的小女孩模样让玉司忍俊不禁，“即是如此，那便有劳东神医了。”
　　闻言，东姝自然是脸红极了，“在学院里殿下就别开这种玩笑打趣我啦！”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便有了疑惑，“不过殿下是如何中毒的呢？按理来说，此毒早期是十分好解的，殿下毒发之时宫中御医应该很好医治才对，何至于拖至今日，此毒是最摄入越久毒性越强也越难医治的。”
　　玉司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换回了那温文尔雅的表情：“多谢东姑娘告知，不过此事还需要东姑娘保密，这对你我二人都好。”
　　东姝十分听话地把嘴抿上了，靠着鼻子和胸腔说着“好的”。
　　东姝走后，玉司与李嫣还有春桃开始收拾起了庭院。
　　春桃边收边喊玉司去一边坐着，李嫣也是急得想上手将玉司打晕。
　　“殿下你才咳完血！今日如此劳累更应好好歇着！”
　　见两人态度如此强硬，玉司也只好坐下，翻出一本书仔细阅读了起来。
　　就在她看得认真的时候，李嫣闷闷地开口了，“殿下，刚刚的问题奴婢很认真地想过了。”
　　“不是说过，你我二人之时不用称自己奴婢吗？”玉司再一次地纠正了李嫣的错误，又因为她说的话思考着是什么问题。
　　“殿下刚刚问我离别真的有这么悲痛吗，我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有一天我与殿下分别了，那我将如同行尸走肉，”李嫣的声音翁翁的，“光是想到这样的场景，我的心就闷闷的。”
　　春桃是一个小孩子，听着平日里严肃的队长讲这样的话眼眶都跟着红了，“殿下，我也是，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殿下！”
　　玉司的眼眶也有些酸涩，“好，我们永不分离。但，假若有一天我们分离了，你们也要振作！你们永远是我最优秀的下属。”
　　深情告白之后，两人又个忙个的了，最后小院被她们布置得井井有条，从中居然还可以瞥出一丝家的模样。
　　就这样，她们入住了百苍院，百苍院也因为她们的到来开启了不一样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