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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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烛鹤不知道自己在这栋别墅里呆了多久，他就这样漫无目的一直走，希望能从其中看到一点自己寻找的影子。
一天晚上，他走到灯光下，席地而坐，灯光撒下，无数飞虫环绕在灯柱中。
沈烛鹤仰头看着光影，直到眼前也开始泛出大量白斑。
沈烛鹤很执着，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执着找到真相，执着自己的直觉。
他对我很重要。
白斑越来越严重，他倒到草地上，笑着对上了满天繁星。
他笑着喃喃自语道：“今晚的星星真亮。”
管理者A慢慢向他走来，泛起的波澜传到沈烛鹤身下。
世界线已经开始变黑，他不能再放任沈烛鹤的任性。
“不是要找答案吗？”
“嗯，你会告诉我吗？”
“会。”管理者看着手中半透明的黑线，向他挥了挥手。
倒影着繁星的水面变成一面镜子。
沈烛鹤垂眸看着水中与之相反的人物伸手想要去触碰。
他在另一面，站到一个舞台上，脸上洋溢着笑容。
视角从他转变到另一处，不等沈烛鹤伸手制止，画面中又出现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她捧着花，满心满眼的柔情。
争先恐后的记忆涌入脑海，沈烛鹤轻蹙眉头，眼神却盯着其中的画面没办法移开视线。
“你要破坏他的幸福吗？”
“他……”沈烛鹤仰头看着他，视线前还泛着大片大片白斑，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他幸福吗？”
“嗯。”
沈烛鹤点点头，笑着笑着哭了出来，视线模糊一片，他再一次回到灯光下，看着飞虫环绕到自己身旁。
“烛鹤，明天你回来吗？”
“好，明天见。”沈烛鹤将电话挂断，摇摇晃晃站起了身体，有些恍惚自己怎么在这里。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别墅，黑夜中的眼眸发出一丝亮光。
白芸挂断电话，眼睛里是藏不住的错愕，他看着手中的邀请函，轻手轻脚的放到了桌子上。
沈烛鹤在第二天回到家中，白芸，满身华丽的服饰从房子中走出。
“你终于有空了。”白芸坐到副驾驶，亲昵的想要去挽他的手臂，沈烛鹤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的动作。
“我工作忙。”
“嗯，我知道。”白芸露出一个笑，好似一个标准模范的好妻子。
两人并肩往里走，还没进到门口，白芸便惊呼出声。
一道水痕在口中划出一条弧线，小部分落到了地面，大部分沾到了她的裙摆上。
“啊，我的裙子。”
沈烛鹤抬眼看去，瞧见慌慌张张跑出来的张栀，白色的裙角处也落了几处灰。
“你……”白芸扭头看向身旁的沈烛鹤，欲言又止的将话咽了回去。
还不等他说什么，门后又走出来一个人，她端着空了的酒杯趾高气昂的走了出来。
沈烛鹤看着她的脸，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张……艺。”
“嗯，没听过，想来也是不知道从哪混进来的人，保安，麻烦把不相关的人请出去。”沈烛鹤面无表情的说着。
面对张艺的慌神，没有半点动容。
站到他对面小心翼翼的张栀露出一个笑，他看着远处只敢看不敢上前的二舅，心中生出几分快意。
多少世了？
“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面前的光被严严实实挡住，张栀挺直腰背，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好。”
白芸见两人要走有些慌张的伸手想要去拉他，“烛鹤，你要去干什么？”
“故人，去去就回。”沈烛鹤连头都没回，径直带着张栀往一旁的花园走去。
透过花丛，两人看着宴会中光鲜亮丽的人，久久无人打破这分宁静。
“你是故意的？”
“算是。”
“为什么？”沈烛鹤能看出她的不喜欢，却猜不出她的动机。又或者说，是他不敢确认，这太荒谬了。
“也许你想的没错。”张栀轻蔑一笑，“第一世我和她谈了一场恋爱，我重生了，在这无数的重生中，只要我即将接近他，我便会又一次次重生。”
“然后我遇到了你……你们很不一样，对于我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猖狂的表现。”
“或许吧。”
张栀摇摇头，转身看向他语气中有些遗憾，“或许没什么不一样的，她恋爱，你结婚……或许没什么不一样的。”
沈烛鹤转身往外走去，张栀张嘴想要喊住他，一旁便先传出一声尖锐的喊声，“烛鹤，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一个人。”
“谁？你要找谁？”白芸歇斯底里的呐喊，不能让他回头，也没办法将他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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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知……
窗外的白光连窗帘都没办法拦住，杨顷屿盯着那道白光久久没办法回神。
透明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随着眼角流出，直到外面的阳光落下时，它都还没有停止。
欢笑声从外面传来，唐慈嵘的声音也慢慢变得清晰。
“那家店真的很不错，倾屿应该会喜欢，下次我们和他一起去吧。”
其他几人应和着，却知道那好看又孤僻的室友根本不会理她们。
唐慈嵘将手中东西放下，伸手去掀这间房里唯一合上的窗帘。
“亲亲，起来吃点饭吧。”
……
“亲亲，我先回去了，后天你们都比赛完也会到现场的，你要好好加油哦。”
……
杨顷屿坐起身，到下颚的发丝被泪水染透，湿哒哒地沾到了脸颊。
他挑开窗帘垂眸看着站到床下的人，面无表情却又自带着笑，看着好不讨喜。
“好呀，欢迎你来看，买到票了吗？我这还有一张票，给你怎么样？”
两人无声的对视就像被点燃的炮仗，只等燃尽，接下来就是一场巨大的爆炸。
其它几个室友低着头装做鸵鸟，一个个拼命埋着脑袋，那有刚刚拜把子的热闹。
杨顷屿听过太多他们背后讲自己是废物的话，可是背后嚼舌根是最没用的。
他的腿是伤了，可是他先前获得过的荣耀能吊大打其他人半辈子，对于这样的人，他们又敢说什么呢？
唐慈嵘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针对自己，真的是……很伤心呢。
他笑着看向他，“好呀，我会来看你的，你要好好表演哟。”
他转身离开，杨顷屿看着桌子的的烧烤，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杨顷屿挤到人群里，完全不起眼，他看着面前的场地，绷紧的小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肩膀别人轻拍，杨顷屿回头看向他，笑着喊了一声师哥。
“不用那么紧张。”
“我知道，不紧张。”杨顷屿看着上面鲜红的舞台，在心底悄悄回答自己。
不紧张，反而有些难过。
他最爱的人还是没有机会看他登上舞台。
“师哥能不能帮我拍下视频。”
“抱歉，我可能没空。”
杨顷屿看着他身上的演出服，笑着去问他声旁的女孩，好在那个人满脸乐意的将相机接下来。
唐慈嵘安静的坐到台下，他的位置很靠前，站到舞台上的人无论站到哪里都能很轻易的看到他。
杨顷屿站到舞台上，满心满眼投入到演出中。
白色的光充斥着周身，可他不再能感觉到一点。
脚腕处的痛意不断传来，提醒着他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直到音乐到达尾声，杨顷屿才放松下来，他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心中已无半点波澜。
唐慈嵘瞪圆双眼，怎么都想不到演出会进行的如此的顺利，他双手紧紧握住着椅子。
杨顷屿对上他的视线，扯着嘴角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成长是痛苦的，就好像每个烂俗的套路。
看着自己不断的陷进泥潭中，苦苦挣扎，明知道，只要站起来就可以摆脱泥潭，可是直到淤泥沾满全身，肮脏刻进骨子里，他也还是没能站起身。
【我想一次你的表演……】
【我想看你站到舞台上熠熠生辉……】
不断积压的遗憾压得他喘不过气，渐渐的，最擅长的事情变成了最恐惧的事情，他不断逃避。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他，你可以不去面对，你躲起来也好，你放弃也罢，我都会支持你。
【你害怕我看你，那我就不去看，隔着屏幕你在我心里一样熠熠生辉。】
杨顷屿恍然大悟，他从痛苦中抽身，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爱意。
我只看到你在舞台上的快乐，我以为，只要你还能跳舞便是快乐的。
我不曾想，我对你的期待成了最深的负担。
三道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
我想看一次你的表演。
我想看你站到舞台上。
我可以透过屏幕看着你，你也一样美丽。
杨顷屿仰头看着头顶的灯光，眼角闪着眼泪。
他爱的人呀，你们都去哪里了？
唐慈嵘在满堂的喝彩声中站起身，阴沉着脸和角落里的人对视，两人的眼中神色各异，却又清楚的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老师……我可能要退学了。”杨顷屿背着手，就好像还没长大的小孩，面对老师时还是会紧张地去踩脚边的石头。
半晌，他在寂静中鼓起勇气抬头看着面前同样在凝视自己的老师，神色坦荡。
“怎么了？你不是能上台了吗，我看了那天的舞蹈，很不错，假以时日你一定可以恢复的。”
“老师，你不会没看到那天我的腿在打抖的。”杨顷屿垂眸看着他，脸上的认真被笑脸冲淡。
她又沉默了，过了很久才斟酌出一段段话，“你真的很优秀。”
“嗯，老师，我的腿真的受伤了，恢复不了了，一段半小时的表演便能让我的腿不自觉的打抖……我愿意做不了一个合格的舞者。”
一张薄纸概括了整个大学，杨顷屿看着手中的纸，将它举高，阳光透过纸张，照射到脸上，轻松的笑带上了几分解脱。
视线从灼热的太阳中收回，杨顷屿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什么？”
“这不是你想的吗？”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和我一样。”
“现在我和你一样了，我一辈子没办法跳舞了，没办法上舞台，没办法跳自己喜欢的舞蹈……”
“不是的……”唐慈嵘猛的摇摇头，他慌张的从口袋拿出一瓶药往嘴里塞。
杨顷屿看着上面被撕碎的标签，拉着行李绕开了他。
“杨顷屿，和我，回家好不好？”
“我已经没有家了。”
“我家就是你家，我爸妈就是你爸妈，我妈妈很喜欢你的。”白色的药丸滚落到地面，唐慈嵘的视线紧紧跟着他的背影，痛苦欢愉在他眼中争夺着一亩三分地。
“你父母都不管你，从小我们就在一起，你和我回去好不好？我来这里就是要带你回去，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我爸妈也很喜欢我，他们确实不着调，但是从来都没有不爱我……只是，他们需要养活我而已。”杨顷屿到底还是没回头看他一眼。
和一个吃药的疯子讲这些？没意义。
他拖着行李慢慢远去，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企图在这世界想着寻找到一个叫沈烛鹤的人。
他走遍世界角落，空闲的时候就会开开直播跳个舞，聊一下天。
“我为什么旅游？为了找一个人。”
“找到了吗？还没有。”
“找谁？我先生。”
弹幕停留在哪很久，再一眨眼，弹幕开始好像开了倍速，根本无法看。
杨顷屿看着屏幕，脸上始终挂着一个笑。
头顶的灯突然熄灭，他站起身，点燃了一支蜡烛。
摇曳的烛火打到墙上，杨顷屿靠着墙上坐了下来。
大概是他开了一个头，弹幕里夸他好看的评论一下子变成了暗恋的那些事。
指尖滑动着屏幕，将那些小心思一点点看完。
“嗯？想告白？那就去呀。”
“我会去主动表白吗？会。”杨顷屿点点头，笑着看向屏幕里的问题，靠着墙的身体撑起来。
远处一鸣一暗的灯光散发着热量，杨顷屿和他相隔甚远却还是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他心中有所感，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墙，恍惚中他看到了上面摇晃的人影。
“沈烛鹤？”
“是你吗？”
他轻声呼唤，影子也跟着晃动。杨顷屿站直身体视线紧紧的盯着墙上的黑影。
今日窗外无光，他借着烛火在这寂静中跳了一曲。
口中吐气，杨顷屿弯着手臂，轻轻环抱住自己，好像这样便算是抱住墙上的人影。
你看呀……我抱住你了。
暖意传遍四肢，直播间的观众还来不及吹捧他的舞蹈，房间里的蜡烛就这样熄灭。
黑屏占据整个屏幕，半天未见光亮，观看人数也瞬间掉落到几千。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下播了吗？主播怎么没关？”
“我感觉墙边还有一个黑影。”
“我也觉得，就在刚站的那个地方，一什么东西蜷缩在哪里……”
“别吓我……”
直到手机关机，直播才自动结束，感觉不对劲报警的人大有人在。
在他们直播间彻底关闭时，接到警情通知的警察已经站到了门外。
“看了吗？哪里能进？”
“没地方，只能走门。”
“开锁师傅呢？还没来？”
“来了来了……陈师傅来了。”
一柱柱灯光照射进房间，走到最前面的警察呵斥着让身后的人出去。
浓重的煤气味迫不及待的从房子里挤出去……许多人没有察觉，再一次跑出空地是，眼前已是昏沉一片。
“这味那么大，还能救吗？”
“可能性不大……太久了……”
“徐医生呢？还在哪里？”
“嗯，他说，太年轻了，还想再救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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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顷屿27岁死于二氧化碳中毒，经过排查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沈烛鹤25岁死于跳楼自杀，经过排查排除他杀可能性……”
19岁的杨顷屿遇到了沈烛鹤，爱他直至27。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