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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思进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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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已经没有了光,拉起的窗帘失去了有处,杨顷屿睁开眼除了黑什么都看不见,缩到被子里的手握成拳头,感受着掌心的热度。
杨顷屿坐起身靠着床头无聊得胡思乱想,怎么这么黑?我不会瞎了吧!
伸手摸索着床面,杨顷屿在枕头下找到了自己已经关机的手机。
躺到床上的人就这样发着呆,直到门外响起开门声。不一会,门缝下透进来一道光。
杨顷屿坐到床边准备起来开灯,却被进来的沈烛鹤抢先一步。
“醒了?怎么不开灯。”
“太黑了,看不清路。”杨顷屿看着他将凳子搬回到桌子前,将买回来的粥放到了桌子上。
沈烛鹤走出门,打开另一间房间,过了一会,他手上便拿着一盏小灯走了过来。
巴掌大的小猪佩奇夜灯被他拿到手上,杨顷屿忍着笑,仰头看他把灯插到床边的插座上。
“你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别人送的。”沈烛鹤走到桌子旁,将那一小碗的粥打开。
和之前可乐罐高的粥碗比,这粉粥就跟营养不良一样,比别人矮还比别人小。
黑色的眼睛兴致勃勃盯着那碗粥,杨顷屿没忍住问他:“你拿小料盒买的粥,阿姨没说什么?”
还没来得及将嘴闭上,口中就被灌了一大勺粥,杨顷屿连忙将嘴闭紧,以防粥喷出来。
“咦!”,白花花的粥里居然有肉味。
快两天没沾荤腥的杨顷屿闭嘴了,很快将这碗粥解决干净。
“饱了吗?”
杨顷屿看着已经见底的粥摇摇头,“还想吃点。”
沈烛鹤往外面走去,端进来透明的盒子里挤着油汪汪的炒河粉。
他夹了一筷子到吃空的粥盒里,倾斜着视线看向杨顷屿,“够了吗?”
“再,来一筷子吧。”杨顷屿眯着眼,心里暗自较劲道:挖深一点呀,我的鸡蛋都掉了。
空了的粥盒又装满了半碗炒粉,沈烛鹤用筷子将炒粉卷起来,递到了杨顷屿的嘴边。
“你爸今天来找我了。”沈烛鹤低头看着杨顷屿双眸无意识瞪大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爸?”
“是。”
屏幕里反复斟酌过的信息刚发过去,手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屏幕上只显示着是一个陌生电话,但沈烛鹤却知道是谁。
“你好,杨董。”
“嗯,杨顷屿那臭小子现在在你哪里?”
“是。”
“杨公子他受伤了,要我现在将他送回去?”
“受伤了?”对面粗狂的声音拔高了些许,又过了几秒对面好像回过神来,满不在乎的说:“死了吗?没死就行了。”
沈烛鹤还没开口,就听到对面的人用下达命令般的语气道:“叫那臭小子接电话。”
忙音从手机中传来出来,沈烛鹤看了眼手机,不由自主的感叹神奇。
神奇的父子关系,而且他到底知不知道杨顷屿对自己的喜欢?知道又为什么不管?
“他和你说什么了?有没有甩你500万让你把我赶走。”
沈烛鹤沉默了一会,用一种深沉的眼神看着他,“有。”
杨顷屿被看得心底一沉,但还是压抑着心底的雀跃,抿出一个微笑,“那你能不能分我一半,我马上走。”
站着的人不说话了,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想藏又藏不住。
“你个骗子。”杨顷屿抬脚对着他小腿踹了一脚,看着原本顺滑的西装裤上多了几条皱折。
沈烛鹤靠到桌子的左边,任由他踹自己。
坐到椅子上的人抬头看着他,却被他身后的灯光刺了一下眼。
再一睁眼,原本身旁站直的人突然倾斜身子,向自己靠了过来,健壮的手臂撑到左边椅背上,自然下垂的领带紧挨着脸颊,杨顷屿僵直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你干什么!”杨顷屿往后靠去,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倾斜的身体被沈烛鹤拽着手臂拉回到椅子上。
衬衫擦过耳朵,杨顷屿闻到了他衣服上洗衣服的味道,新奇地耸着鼻子悄悄又闻了一下。
柜子被打开,弯腰找东西的人终于正眼看他,只有眼中的嘲讽格外明显。
一条白色的线被丢到自己面前,杨顷屿从口袋拿出手机放到充电线旁边。
“嗯……谢谢”杨顷屿拿起充电头努力的去够桌子旁的充电线,突如其来的尴尬已经将他伤口的疼痛埋没。
沈烛鹤将充电器插好,还细心的将充上电,放到杨顷屿的面前。
白色的线被绷直,杨顷屿摁下开机键,听到了身后沈烛鹤的声音,“你爸爸让你记得给他打电话。”
“嗯嗯谢谢。”胡乱的点点头,身后沈烛鹤的脚步身远去。杨顷屿看着不断弹出的信息,划动屏幕一条条看了起来。
其中关于老头子的信息又多了两条。
老头子;在哪里?快给我滚回来。
老头子;一天天的脸都不知道丢哪了,打架都打不赢。
杨顷屿摸着下巴,感叹到他也只是看着凶,实际上还是个乖孩子好的吧。
过了一会又想起自己花500块,请人绑架威胁纪云乐的事情,闭上了嘴。
叹了口气,杨顷屿刚刚把一个字打上去,杨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我电话?”
“手机没电。”
“哦,没了快两天?”对面那老头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爸。”杨顷屿放轻了声音,“我可能还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咳。”
两边都安静下来,杨顷屿不解的看了眼手机,坏了?
“可以,回家发个信息,我让小安去接你。”
“知道了。“对面很快就挂断了电话,杨顷屿握着手机想,两人的关系好像也不是那么僵硬。
一只手握紧还没黑屏的手机,杨顷屿想到一个不太好的原因,他忘记先看看原主和杨成的聊天记录了。
他刚刚没说什么暴露的话吧!没干什么不符合原主的表现吧!
飞快地刷着屏幕,杨顷屿也松了口气。两人的聊天中,几乎是杨成那边准时准点发骂人信息,原主这边回一个嗯就算完事。
穿越到别人身体上,不惊讶是假的但更令人害怕的事情是,我自己呢?原主呢?
所以在能完成的任务的情况下,杨顷屿不想更改太多亲人对原主本身的印象。
这是他的世界,是他的事情。
当然,对于沈烛鹤这个目标任务。杨顷屿还是想说一句残忍话,痴情的行为到最后都被称为变.态。
站起身杨顷屿一点点走到床边,躺了一天的身体已经快要散.架了,可他现在却还是只想想躺到上面。
说来也奇怪,杨顷屿很懒,以前舞蹈团的时候除了每天的排练和训练,他基本上就不会再动,现在到了这里,就懒的更加肆无忌惮。
连吃饱就躺床这种事情都敢干出来。
面对这种报复性的偷懒,杨顷屿堕落又快乐。
躺着发了会呆,杨顷屿打开手机,翻找着手机中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他找了很久,从各个角落里找出点关于自己的信息。
比如,杨顷屿现已经26岁,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毕业于一个二本学校,这几年不是挥霍青春,就是在挥霍他父亲的财产。
整个人就四个大字,不学无术,不思进取。
也是在和巴阎伍的聊天中,杨顷屿找到了原主喜欢沈烛鹤的理由。
视频中的视线格外昏暗,它直直对着一个巷子,而巷子前屹立着一盏路灯,是整个视频中唯一的光亮。
漆黑的巷子里传出刺耳的声音,不一会一个人跌跌撞撞的从里面跑出来,径直撞向站到路灯下的沈烛鹤怀里。
站着的人有多帅气,砸进怀里的人就有多狼狈。
杨顷屿愣了几秒,心道,不是吧兄弟,他看过你那么凄惨的时刻,你居然对他心动了?
甚至因为有他在,还特意截出来!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沈烛鹤抬头看向巷子的那一刻。
看着视频黑漆漆的封面,杨顷屿不可否认,沈烛鹤是有资本的,糊得快看不见脸的视频中,依旧能看出他优越的长相。
现在的沈烛鹤摆脱了幼气,五官更加立体,给人一种漂亮又英俊的惊艳,冲着这张脸杨顷屿觉得原主恋爱脑也不是不能理解。
“还不睡?”沈烛鹤推门进来,头上还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他身上的正装已经换成了宽松的运动服,黑色的运动裤头上的线都已经松了不少,导致裤头的地方有些过于的宽松往下滑落。
移开目光,杨顷屿看着他,“你今晚要在这睡?”
“嗯?”沈烛鹤看着跪坐到床铺正中央忙着惊讶的人,觉得实在有些好笑,两男人不睡……他们两个好像确实不太好睡一张床。
两人的相处太正常了,就好像普通的朋友。这才吃了两顿饭,沈烛鹤都忘了杨顷屿喜欢自己。
抬手用毛巾吸.着发梢的水珠,沈烛鹤淡定地坐到床边。
办公室有张沙发床,但是太小了,睡着不舒服。思来想去我都回到自己家了,难到还要特意跑回去睡觉?
“中间要放盆水吗?”杨顷屿看着这张宽1米6的小床,自问自答道,看起来够呛。
“你需要?”沈烛鹤擦好头发,将毛巾挂到椅背。
杨顷屿摇摇头,挪着身子往左边挪开,让出了大半张床,“算了。”
睡了一天的杨顷屿躺到床上睁着大眼,想翻身,想咽口水,想玩手机。
远处,不知道被谁动过的窗帘多出了条缝,一条光照射到天花板上。
今晚的月亮应该很亮。
“还不睡?”
“睡不着,睡了一天。”
“明天要去公司吗?”
“啊!去你公司呀?”
杨顷屿侧头看着他,惊讶又开心。他有些可怜的想,要是自己能做大动作,一定爬起来摸摸你的脑袋,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杨顷屿放软了声音道:“好呀。”生怕沈烛鹤反应过来后悔。
好险,差点忘了,自己在做任务呢,真的是烦透了。
抬眼往他头顶看去,原本消失的进度条好像感受到他的召唤,在黑夜中闪了一下,这一次杨顷屿看清楚了上面标记的数字。
还是18呀。
不知道多少点,杨顷屿盯着天花板晃动得光睡着了,浑浑噩噩间他好像梦到了原主的故事。
“我不要。”
他的身子好像在打抖,杨顷屿努力想抑制住发抖的身体,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借别人躯壳的看客,根本无从做任何决定。
“你不要什么不要?我让你去国外上学,还会害了你?”站到“他”对面的是一个看着有点肥胖的男子,他背着手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就知道给我安排这个,安排那个,你都不能问问我想要什么吗?”身体抖的更加厉害,他不断挣脱,却又硬生生定到原地。
杨顷屿疑惑的感受着身体中的情绪,不明白这股悲伤到底是不是因为对面杨成产生。
悲伤吗?杨顷屿感受着和自己相通的情绪,确确实实的感受到比愤怒还要大的悲伤。
“你想要什么,啊!我让你想了25年,你想通了然后喜欢上一个男人?”
他背过身子仿佛被气的不轻,嘘嘘喘着气,“去也要去,不去也要去。”他丢下一句话,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个世界好像变成一张立体贺卡,而杨顷屿就好像立在上面的人物卡片,看着五光十色,实际上毫无灵魂。
他好像在哪里生了根,怎么都动不了了。
一时间,杨顷屿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那一对“喜欢满世界乱跑的父母”。
成年以后,他就很少看到他们,哪怕是过年。
但是呢,在每个停留的超市里,他们会买张明信片,写好一封信寄给自己。
久不通函,至以为念。
儿子,这里真的很漂亮,很好玩呀,到时候有钱了你自己来看!
两个字,一个端庄雅正,一个群魔乱舞。杨顷屿总是能找出来之不易的家庭甜蜜。
近在眼前的信件被一阵风吹远,而杨顷屿被死死的定在原地,怎么都动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不断升高的信,动不了,抓不住。
心脏被塞满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断变沉变重,也离飞高的信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