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只有空气听得见（下） 冰凉的脸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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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有序的节奏在玻璃温室里格外清脆。突然，手指停下，纯抬起眼，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少女恭敬地站立在他的面前。
“纯少爷。”
“是爷爷派你来的。”
“是。”
“离开弥英学院。”
“是。我完成了任务自然会离开。”
“是爷爷的意思？”
“阎先生对纯少爷寄予了厚望，请您不要为了一些无谓的小事而分心。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纯看着屏幕上繁密的数据：更重要的事么？阖上了笔记本，从藤椅上站起，走向一旁的榻榻米。
纯跪坐在地上，看着在那张安静的睡脸，轻轻地撩开她遮住眼睛的刘海。食指的指尖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划动着。
“为什么奈要和哥哥分开呢？奈好害怕～”
“奈，乖乖的，一会儿就会没事的。”
女孩紧紧地抓着男孩的手。好像一放开就会失去所有。
女人无奈地分开女孩紧抓着男孩的手，“奈，哥哥只是先离开而已，我们过一会儿也会和哥哥会合的。”
“妈妈，奈不可以和哥哥一起离开吗？”
“嗯，不可以呢。”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
“可是，奈不想和哥哥分开啊。妈妈，我们去求爷爷，请他让我和哥哥一起走，好不好？”
“奈，不可以违背长辈的命令。否则，爷爷是不会喜欢奈的。”
女孩垂着脑袋，“奈一直都很听话，也很乖的。可是，为什么爷爷一直都不喜欢奈呢？”
女人悲凉地看着女孩，轻轻抚着她的头，“奈去和哥哥道别吧！”
女孩抬高了头，望着男孩，一想到要与她那么那么喜欢的哥哥分开，眼泪盈满了眼眶。可还是拼命忍耐住，努力冲男孩挤出了个笑容。可是，只维持了1秒，嘴角就变得那么酸涩。
“哥哥……”
男孩弯下身子，抱住了女孩，“明明不想笑的，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奈。”
在听到这样温柔的责怪，之前的努力全都瓦解，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沾湿了男孩胸前的衣服。
“哥哥说过，奈笑的时候很漂亮，所以奈希望……”
被泪水濡湿的衣服，透着凉意，直达心脏。男孩抱着女孩的手更加收紧了。
“奈在哥哥的心里，从来都是最漂亮的。”
女孩因男孩的话，止住了泪水。
“奈会很想念，很想念哥哥的。所以，哥哥，也，绝对，绝对，不要忘记奈！”
“嗯，绝对，绝对，不会忘记奈的！”
男孩的眼神那样坚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透明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湿了的双颊。倏然，奈奈睁开了眼睛。突如其来的光明让眼睛一时间难以接受，只好微眯着眼。缓缓地坐起。
梦境里的场景那样真实，那个小女孩是她吗？那么，她还有个哥哥？他在哪里？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过她？为什么梦境里妈妈的眼神那么悲凉无助？为什么这里会那么痛，痛到连呼吸都变得无力？奈奈的手拂上左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冰凉的脸颊被轻柔地抚摩着，微眯的眼瞬间睁大。那个少年怜惜的眼神充盈着眼球。
“做恶梦了吗？”
奈奈看着纯俊美的脸，眼睛有些空洞，“不，是记忆。”
“记忆？”
“短暂得只有几分钟却让人连心跳都变弱的记忆……”
这个时候没有办法逞强，笑着说没事，因为似乎心脏还停留在梦境中的片断，心跳的频率迟缓得让她连思想都没有了，只能本能地发出声音。哪怕对方是自己不熟悉的人。
纯看着奈奈变得苍白的脸，还有露在白衬衫外的脖颈上的血痕。
“还会痛吗？”
纯的声音把奈奈的思想带回现实，但她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迷茫地望着他。
“我需要仔细地检查清楚。”
“嗯。”
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等奈奈意识过来，领口处的领结已被拿掉，衬衫的扣子被打开，白色的衬衫从肩膀滑落至手肘，白皙的皮肤被清冷的空气包围。
感受到纯落在她脖子上的指尖，一阵惊慌，奈奈用力地推开了纯，羞愤地瞪着纯。
“不管有多少人喜欢你，但是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
纯有些错愕地看着奈奈，明明是她自己答应让她检查的，现在又发脾气。但明白了她误会他要对她做什么，看见她脸上委屈的表情，不禁漾开了嘴角。
奈奈看见纯脸上的笑容，更是生气，想到自己裸了大半的上身，心里暗骂着纯下流，手上立即往上拉衬衫。
可是动作到一半，就中止了。
奈奈瞪着纯抓住她手臂的手。
“我说过了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纯要是欲求不满的话，有的是女生愿意为你效劳！”
“可我也不是随便的男生啊！”
纯保持着笑容。
欲求不满？他看上去很饥渴的样子吗？
“衣服，先不要穿上。”
什么？奈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可以当作之前的事是他饥不择食了，但现在她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居然还不让自己穿衣服。再也忍不住了。
“下流！”
纯也没有生气，目光落在了奈奈的脖子上，那里还有血在流出。
只是奈奈并不知道，想甩纯拉住她的双臂的手，可是虽然对方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是她挣脱不开，羞红了脸，“你……不要看……”
纯看着奈奈娇羞的脸，有点不自然地别过脸，也放开了手。
“流了这么多血，难道都不会痛吗？”
“痛？”
奈奈顺着纯的目光看向滑落到手腕上的衬衫。领口处向左肩蔓延变成了殷红色。难道是……奈奈的左手摸上脖子。之前结上的痂已经被流出的血濡湿变软，左颈变得有些黏稠。指甲不小心碰到了血源处，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要乱动。”
纯把奈奈的手从脖子上拿下。
“我现在帮你处理伤口。”
纯拿起了一瓶装着玫红色的澄澈液体的小玻璃瓶，瓶口向素色的手帕倾斜了几秒。素色的手帕被晕染成浅浅的绯色。
柔软的手帕细细擦拭着脖子上的伤口以及蔓延开来的血迹。
偶尔纯会看见奈奈皱着眉，应该是很疼吧！他柔声说：“再忍一会儿，伤口不彻底清理干净，发炎了或是感染了其他的细菌就麻烦了。”
“嗯。谢谢。”
奈奈听见纯安慰她的话，声音还是依旧温柔，不禁为自己刚刚误会他的事儿感到后悔。
“纯。”
“怎么了？”
“对不起，我刚刚居然以为你要……”
“侵犯你么？”
“我不该这么想的。”
“你确实不该这么想。”
奈奈有点惊讶的看着纯，原以为以他的个性，一定会说不用在意这类话的。可现在他好像在生气的样子，也不见了脸上温和的微笑。
“我可不会对伤者下手。就算我想要你，也要你心甘情愿才好。”
温柔的声音在寂静中，孤清得让人觉得有点凉意。
奈奈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那双眼睛，像是泛起了涟漪的水波，一圈一圈地扩散，不见尽头。
看着奈奈变得有点迷离的眸子，纯随即笑出了声。
“我只是在开玩笑罢了。”
奈奈回过神来，纯又是一脸往日的不变微笑。
“纯，又在捉弄我！”
奈奈撅着嘴，盯着纯。不就是误会你了吗，谁让你脱我衣服都不征求我的意见？（小魅：人家纯早就问过你了，是你自己答应的！）你事先跟我说清楚不就没有这种误会了吗？
纯看着奈奈撅着的嘴唇，那是自然的玫瑰色。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那个……纯……你要做什么？”
奈奈看见纯本来就因处理伤口靠得很近的身体，贴得更近了，心跳没由来地加速了。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
“如果我说，我想惩罚你呢？”
“惩罚？”
男性的气息喷撒在侧脸和脖颈处，皮肤像被火燃过般的灼热。奈奈诧异到，就算是前晚中了TOXIC也没有这种感觉啊，好像这把火燃到心里了。
纯看着奈奈不自然潮红的脸，微眯起眼，手抚在了裸露的肩膀上，低下头，吻上了那白皙的脖颈。
温热的触碰，让奈奈的心猛地一颤，伸出手想推开身边的人，可是手却变得无力了。在碰到对方的胸膛时，只能弱弱地贴在上面。
柔软的唇落在白嫩的肌肤上，轻轻地摩挲着，舌尖若有似无地滑过，身体像不受控制似的，似乎沉醉在对方的温柔中了。一双温厚的手从肩膀处抚到了腰间。像是意识到什么，奈奈眨了眨有点迷离的眼睛，看着纯。
纯闭上了眼睛，放开了奈奈，起身站了起来。他竟然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没了身上灼热的温度，奈奈恍惚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清晰起来，看见纯不变的万年微笑，又想到刚刚的情景，马上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
“等一下。”
奈奈诧异地看着纯拉着自己的胳膊，就听见他淡淡的笑意：
“要这样子出去吗？不怕变全校女生的公敌吗？”
奈奈这才发现，原来穿在身上的衬衫，已经滑落在榻榻米上，现在自己的上身只有一条裹胸而已！脸又变红了。正要去拿衬衫，一双指骨分明的手已先她一步。
“既然是我帮你脱的，那就由我来为你穿上。”
奈奈红着脸地看着纯帮自己套上衬衫，然后是扣上纽扣。在要扣上胸前的那颗纽扣时，奈奈躲开了纯的手。
“剩下的我自己弄，就可以了。”
“领口处的纽扣就不要扣上了，伤口也需要透气。”
“嗯。”
纯看着奈奈认真纽纽扣的样子，眼里是柔柔的笑意。
“下次，不要再把自己弄伤了。要不然，惩罚可不止是样子了。”
“诶？”
奈奈诧异到，纯刚刚生气不是因为自己怀疑了他的人格，而是她脖子上的伤？
“怎么还会有下次呢？”
又不是她自己想受伤的，还不是伊宫泽也咬的吗？说也奇怪，只不过是咬一口嘛，怎么弄得这么严重，今天早上还在流血？伊宫泽也的牙有那么锋利吗，难道把她的血管都咬破了，那她到底是流了多少血？
“快点回教室吧！不然老师会着急的吧！”
“啊！”本来只是想翘一节课的，现在都不知道翘了几节课了，“那我走了，纯！”
“嗯。”
纯看着奈奈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把头转向另一面，一个少女恭敬地站在他面前，胸前的制服上挂着一枚黑色羽翼般的胸针。
“加代。”
“纯少爷。”
“你不需要用这种称呼的。”
“放心，在学校其他人面前，我不会这么叫的。”
“……”
“纯少爷，为什么对浅香奈这么好呢？”
“我对她好吗？”
“是，非常好。”
“你知道的，我对很多人都很好。”
加代沉默了，眼波里闪动着，“可是，你看她的眼神与看其他人不一样。”
“有这么明显么？”
“你看清楚些，浅香奈只是浅香奈，她不是秋崎奈！”
“我知道。那天在大阪接到了地震预报，而爷爷只把我带回东京时，我就明白了。”
“纯少爷，阎先生也是为了你好。”
纯在藤椅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的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着。
“爷爷为的只是秋崎家的继承人而已。”
加代看着纯专注于工作的侧脸，没有再说话。她看向了矮几上的那个小玻璃瓶。
那瓶玫红色的液体，浅香奈可能不知道，但是，她无比的清楚。那是一种叫TOXIC的毒，是从盛开的红玫瑰中提炼而出，又加上其他花草制成的，更是有“见血方止”的说法。普通人只取少量服食，它就成了很烈的□□，一般人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欲。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不能与辣椒同食，否则，会失去药效。而对于受了伤的人来说，却是另一种作用。它会让伤口重新裂开，血会不断流出，要想止血，只能再用一次TOXIC。这却是很危险的做法，因为很有可能让伤口扩大，加速失血。而刚刚纯是用自己的嘴唇将TOXIC仔细导入伤口处的，只要稍有不慎，他自己也会中毒的。
加代自嘲般的牵起嘴角，眼睛里的感情毫无隐藏地暴露在空气里。奈小姐在你的心里真的是很重要呢！哪怕她不在了，你也会对一个与她同名的孩子这样眷顾。
走出玻璃温室，是一路的绿树碧草。奈奈沿着蜿蜒的小路向前走，心里感慨着：学生会的环境，可比普通教室好太多了。鸟语花香的，累了，还可以睡在榻榻米上。想到这里，奈奈又一阵脸红，手不由地轻轻触过脖子，好像还能感觉到纯的温度似的。奈奈被这一想法吓到了，她竟然有点依恋！纯只不过是在帮她上药而已。一定是睡太久，脑袋有点晕了。
奈奈摇了摇脑袋，抬起头，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脸。她怎么这么衰呢？
“浅香奈，你跑哪儿去了？”
“我没有必要向你报告吧，伊宫同学！”
“你……以为我想管你！”泽也还想说什么，看见奈奈敞开的领口，还有点微红的脸，这是通向学生会的路，有点生气，“你去找纯了？”
他怎么知道，但是不算是我找纯！不过，他那是什么口气，真叫人不爽！
“那又怎么样？”
奈奈看着泽也变阴的脸，不由地缩了缩脖子。他不会一生气，又咬我一口吧？
“不怎么样。你最好跟纯保持距离。”
“为什么？”
奈奈不怕死地又问了一句，只看见泽也扬起了笑脸，一脸妖魅：
“我讨厌别人接近我喜欢的人。”
说完，泽也从奈奈身边走过，向小路深处走去。
泽也的话在奈奈脑海里打转。喜欢的人？他说的……该不会是纯吧？难道他是……奈奈难以相信地回过头，已没了那个纤瘦的身影。但是这条路是通向学生会的。
原本以为他是因为若仁的关系，才处处针对自己的，可是现在好像是因为……他该不会是把我当情敌了吧！
奈奈摇晃着脑袋，这什么跟什么嘛！还是先回教室吧！
有风吹过，绿色的树叶从树梢落下。像是谁的叹惜，消失在空气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只有空气听得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