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一方》虞尽欢

12、宴会中人 宴会中的人

　　“溪谌……”宴会厅里，谌贻清不经意一瞥，竟瞥见了自家儿子。他跟在徐慧清的身后，亲密无间的样子比跟自己时更像一对母子。
　　她身边的管家也看到了，他震惊过后，目光鄙夷。真没想到，这个女人能恶心到这种地步。
　　徐慧清目光越过人群，扫了眼谌贻清，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看到她身旁的管家时，她愣了一秒，笑容愈发灿烂了。
　　有趣！
　　“小岑溪，谌女士也在呢。听闻她定居C城，你和她也好久不见了吧，不用陪我了，快去和她打声招呼吧！”徐慧清温柔的对岑溪谌说道，一副体贴的长者姿态。
　　慧清阿姨久居国外，自己和谌女士闹僵的事情又没几个知晓，她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是在周家宴会上，其实就算慧清阿姨不开口，他也有意在外人面前维护那份母子情。
　　岑溪谌偏头，却见谌贻清端了一杯酒，转身往外走去。
　　岑溪谌眸光微闪，紧跟了出去。
　　徐慧清和管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两人交换了眼神，一同消失在宴会厅。
　　远了人群，夜静无声。谌贻清望着如玉盘纯洁无暇的月亮，思绪飘散……
　　忆到伤心处，皎洁的月都发出清冷的光，满天繁星似都不忍直视，扑闪着闭起了眼。
　　岑溪谌出来时，谌贻清正对月独酌，身上笼罩着月色，透出淡淡地哀伤。
　　孤寂。
　　岑溪谌心存不忍，快步上前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谌女士的身上，“又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你以为男人的目光会在你身上停留吗？穿的什么衣服，丢脸死了。”
　　谌贻清微愣，手中的酒杯被人夺去，“酒量不好，干嘛学别人望月饮酒。”
　　一股暖流涌入谌贻清的心底。
　　值了。
　　难得没有争吵，谌贻清忍不住想和儿子多说些话，“是靖安邀请你来的吗？”
　　岑溪谌知道他的大小事都有人汇报给谌贻清，对她人在C城，却清楚自己在哪里工作，包括和什么人熟识这些事也不感到稀奇。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心情也很不爽。最亲的人才会抓最痛的点攻击，他如实告知，“不是，是慧清阿姨，她脚崴了，我陪她来的。”
　　“徐慧清，哈？”谌贻清面露讽刺的一笑，眼里感觉容了沙子，她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搭在儿子端着酒杯的臂弯处，不发一言。咔哒，咔哒的回到了宴会上。
　　岑溪谌知道，谌女士表面笑如春山安定，实则如春水惊起了涟漪。
　　他不想这样的，可是话到嘴边自然就吐了出来。
　　岑溪谌静静地望着月亮，连李灏恩什么时候站在了身旁都不清楚。
　　李灏恩来的时候便在宴会上看到了岑溪谌。和周老爷子谈完话，就想来找他。没成想又被周靖安的小叔拉去闲聊了几句。再出来，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同谌贻清在这里。
　　他懒管闲事，但事关小谌，他选择旁观了全程。
　　谌贻清离开后，岑溪谌径自对着月亮发愣。
　　“月亮就这么好看？”
　　李灏恩说这话时，他都没发现自己带着浓浓的妒意。
　　“当然……没你好看。”
　　岑溪谌的大喘气，让李灏恩又醋又喜。他就说嘛，他在岑溪谌心里一定是最好看的。当初他就觉得是岑溪谌先喜欢上他的。
　　岑溪谌确实没有说谎，他对美的事物，总是抵挡不住诱惑。
　　初闻李灏恩时，他就隐隐期待过他的样子，真见到本人时，总觉得他长的不似凡人。借用话本里的话，就是如同谪仙一般的人物。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要笑了，很苦。”
　　“你看出来了？”岑溪谌自认为伪装的很完美。
　　“我看见了，既然伤她心你会痛，为什么还要那样？”李灏恩看着岑溪谌苦涩的笑容，很心疼。
　　“当年，你送去参赛的作品被刷，是谌女士背后动的手脚。”岑溪谌有些歉意的说道。
　　李灏恩一脸淡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还有，谌女士当年有找过你吧！她阶级观念还是挺深的。”他试探着说道，恋爱可能使他盲目了吧，他现在才发现他一直以为家境普通的男人，他一点儿也不了解。
　　“作品被刷，完全是因为我当时没有系统的好好学习，谌女士确实找过我，但完全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种情况。她是在我们那次争执后见的我。你忘了吗？我们分开，是因为你要分开，才分开的。”
　　李灏恩越说，岑溪谌越窘迫，他恨不得挖个洞躲进去，这算不算自掘坟墓。才重新在一起，就开始翻起了旧账，还是自己先掘的坟。
　　“嘿嘿，有点儿冷呢，我们进去吧！”岑溪谌明媚一笑。
　　李灏恩眉头一挑，这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了，这个憨憨，每次遇到想逃避的话题时，总是露出这样的笑容。
　　也罢，他虽然想和岑溪谌畅谈一次，但今日这个场合也不合适。
　　“不如我们直接回去吧！”李灏恩提议。
　　他来的目地达到了，便不想再待下去了。
　　“不行，我还要送慧清阿姨，不能现在就回去。慧清阿姨她看到你一定很高兴。走，我们去找她。”
　　这个慧清到底是何方神圣，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而且她这个人竟然能让谌贻清那样的人谈之色变，李灏恩心中愈发好奇。
　　回到宴会厅，正撞上周靖安。
　　“溪谌，我正找你呢？我爸想见见你。”
　　“我？”
　　岑溪谌手指了指自己，周靖安的爸爸啊，那可是有名的画家。想到是他指名见自己，内心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对啊，快跟我来。”
　　周靖安说完又对李灏恩说道：“我借走一下，不介意吧！”
　　“不介意，记得归还。”李灏恩点头，言语间将岑溪谌划为个人的私有物。
　　喂，当我这么大个人不存在嘛？不是应该问我本人的意见？
　　更何况……
　　“靖安，稍等我一下，你跟我来。”
　　周靖安瞧着岑溪谌拉着李灏恩离开，快步穿梭在宴会人群中，忍不住“啧啧”出声，脑补了一出为爱私奔的大戏。
　　岑溪谌将李灏恩拉到徐慧清的面前。
　　徐慧清打量了李灏恩一眼，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两人相握的手，莞尔一笑。
　　岑溪谌简单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宴会中人早已谈起了生意经，这处角落无人在意，颇适合聊些私人话题。
　　“好久不见。”徐慧清笑的和善。
　　“不如不见。”李灏恩冷笑回应。
　　眼下见到的人和记忆中的人影重合，李灏恩觉得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