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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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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暂别
【旅行者、小派蒙,
展信佳。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刚从我这里问完柯莱的情况离开,我没有告诉你柯莱激烈反应的原因,不过等到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她已经亲口告诉你了。
早在你初次踏上这片名为须弥的土地上时,你就应该已经发现了此地不同于邻国璃月的四季分明,似乎只有春夏两季,草木终岁欣欣向荣。
我们常说,提瓦特的七日是一个循环,一年四季亦是一个循环,万物枯荣有度,生长又终亡。
在我的异世界老家,有一位名叫海亚姆古代诗人,他写过一首诗歌——
“若说千朵玫瑰带来每一个黎明,
那昨日之花今在何地?
想是这带来玫瑰的初夏,
也终将着一切盛衰而去。”
想到这首诗并非灵光突现,或者无厘头地涌现什么的,其实只是因为我面前的窗台上就摆放着一盆盛开的须弥蔷薇。
十月,花神诞祭即将到来,而正如一切周而复始,这样的花神诞祭,须弥子民们也已经度过了一次又一次。但这对你而言还是个完全陌生的盛典,请你一定要静下心来,感受这一次又一次的美丽盛典。不过只是感受或许还缺了点什么,正如同须弥人的睡眠,一觉黑甜固然好,总是缺少梦境也太无趣了。所以,不妨在你自己的梦境里自由自在的畅想,为这份盛典的欢乐增添几分幻想的回音吧。
至于你想见到的小吉祥草王,其实不必太心急,因为现在的她置身于长久的冬夜里,她还需要一些鼓励,一些愤怒,一些勇气。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在梦里我已经与她见过面了嘛。小小的神明,以为自己是黯淡的月亮,却忘记了日月交替方有年岁。孩童的懵懂与蕴养万物的神性巧妙的混合在她身上。她在关注着你们,请不要踟蹰不前,大胆的拥抱她,领着她打破高墙吧。
唔,再来说些实际点的。
等你到了须弥城,若是缺少休息庇护的居所,可以去宝商街42号,那里是我前些年租下来的用于闭关写作的房子,但现在定居在化城郭已经很久没去过了,钥匙我已经放在信封里了。
此外大巴扎的枣椰蜜糖味道不错,兰巴德酒馆烤鱼滋味让人难忘,码头傍晚收工的劳动号子嘹亮极了,普斯帕咖啡馆的下午是观赏学者们鸡飞狗跳辩论的大好时光……
好好享受这一切吧,旅途不必太匆匆。
最后,如果你因为各种缘由去了沙漠,并且十分幸运地遇见了一个白发红瞳、个儿不太高武力值却惊人的家伙,代我和提纳里向他问好。相信你只要把这封信给他瞧瞧,他就会明白一切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到这里,她也是知道的。那么顺着自己的本心开启你在此地的旅途吧,届时千朵玫瑰带来黎明,劫火焚烬虚妄的高楼,大地将会迎来新生,一切都是刚刚好,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预祝你旅途开心,终有所获。
你们化城郭的老朋友】
荧掌心里托着那把黄铜钥匙,抬起头,面前的小屋南面布满了开得热热闹闹的淡黄色重瓣花朵。至于具体是什么植物,原谅她这个无知的异乡人,她还真不知道。
“哇噻!旅行者,佐伊借给我们的这个房子真漂亮啊!我们赶快进去收拾收拾吧。”
旅者点点头,等收拾好这里,就要去凯瑟琳小姐推荐的三十人团顾问阿斯法德先生那里打探消息了。
……
荧和派蒙在须弥城接下来的事,我大致清楚,但是时间进度上估摸不太准。
柯莱和乌鲁塔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只是相对而言恶化的趋势得到了控制。提纳里常常彻夜伏在试验台前,乌鲁梅最近也格外担心弟弟,守在他身边。
看他们这样子,相比之下倒是显得我格外冷静从容了。
只不过隔三岔五就失眠,仗着现在有了神之眼改善身体就开始造了。失眠嘛,多大点事,守在柯莱家里燃灯码文就行。
这样数着日子等待花神诞祭到来,某天娜丝琳终于忍无可忍了,
“除了训练和巡逻,我是真的找不到你人啊。明天就是花神诞祭了,你和提纳里是不是都忘记还准备七鲜桌了?”
还有这事,一心惦记着旅行者明晚必须破除梦境收割的循环,我都忘了这个须弥人的传统了。
摆放七鲜桌是花神诞祭当天的一种习俗,曾经的须弥的子民家家户户会在餐桌上摆好七种菜品。一般来说,最常见的有树王圣体菇、月莲、蔷薇、日落果、劫波莲、香辛果、墩墩桃等等。这七种菜品正是象征着须弥神明的七种美德。
“呃…好吧,确实忘记了,还好亲亲娜丝琳姐姐提醒我了。”
她大喇喇把腰间的长刀扒拉开,坐在木椅上,正面着的是一片野花繁杂的草坪,没有什么打苞的花了,全都盛开了。
我没有缩在还有一个月租期就结束的乌姆婆婆的树屋里,也没有窝在提纳里或者柯莱那,我现在比较喜欢呆在这幢新装修完的木屋里。
这段时间几乎是在柯莱家和我的新家两头跑了,新房宽敞舒适,见不得乌鲁梅可怜兮兮地和乌鲁塔缩在巡林员搭建的救助室里,晚间的时候会把她拉过来,让这孩子住在隔壁。
乌鲁梅为了表达她的感激,帮我把庭院修葺一新,顺便还搭好了篱笆,上边还牵了花藤哩。
真是让人难以拒绝的热情和善意。
于是给她和弟弟做了炖大餐。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盘子倒是吃得很干净,算是对我厨艺的肯定?
“你啊……要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
“啊?”
她偏头,垂手扯了片草叶,
“你最近看起来有些焦虑,虽然感觉你能解决好的,但看着还是有些担心。”
停顿了一会,她把手中捻成小团子的草叶扔出去,
“你也是,提纳里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阿米尔都来问我为什么提纳里最近老是板着脸的了。”
提纳里这个样子,其实只是忧心死域和柯莱他们的病情。呃,还有就是,我仗着神之眼用元素之力维护我的身体每天都是极限作息,被他知道了逮着一顿说教,但是屡教不改,现在大概还在生闷气。
什么啊!他007搞科研的时候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顶多是催促他赶紧睡觉,有时甚至还好心的给他泡了咖啡!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有些担心柯莱他们,而且钟女士上次来信,说上一期连载在稻妻八重堂的轻小说反响没有达到预期要求,要我快点调整好状态。”
娜丝琳无奈看了我一眼,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来的时候看见柯莱又在步道上协助阿米尔他们组织工作了,不要太忧心。”
笑了笑,合上笔套,
“知道啦。”
“说起来,明天虽然没有你巡逻的安排,不过要准备七鲜桌的话,你还是干脆和我们一起出门遛遛吧。”
“行,那明天上午训练完一起去。”
约定好之后,就是等待了。
晚间去了趟提纳里家,这家伙皱着眉头瞅着试管,
“咳咳。”
咳嗽以示存在感,
沙漠大狗的耳朵抖了抖,
“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记明天是什么日子了?”
他放下试管,转身看向我,
“记着呢,花神诞祭。今晚我就能把手下的事情赶完,暂且告一段落,明天就一起去大巴扎看表演吧。早几天找了教令院的学弟打听过了,这次花神诞祭祖拜尔剧场准备了不少节目。”
我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记着这件事,还以为最近这么忙他肯定放弃这个出游计划了。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打算去须弥城。
“提纳里,我来就是要找你说这件事情的。明天我们不去大巴扎可以吗?”
提纳里疑惑地看着我,
“为什么呢?”
“柯莱和乌鲁塔还生着病,有点不放心。以后去大巴扎看表演的机会还有很多,花神诞祭也是。明年再看吧。”
大巡林官拉起我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叹口气,
“我自然是都可以了。拉着你去,其实也是因为看你最近好像心里藏着事,想一起去散散心。但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那我们就在道成林里野餐啊,摆七鲜桌啊,也是一样的。”
他闲适地坐在桌边,伸手捋好我耳边毛躁的发丝,不紧不慢地说着,全然不似往日快言快语,
慢慢舒展开眉头,揉捏他的戴着手套的爪爪,
“…那,我们去买雅尔达糖?”
“好啊,不知道乌鲁梅他们喜欢什么味道的,每样都买一点吧。”
化城郭里商贸并不兴盛,但做日常用品生意的固定小商贩还是有的,这几天临近花神诞祭不少商贩都在售卖相关的零嘴玩意儿。
“提纳里,没生气了吧?”
“什么?”
手指拨弄大巡林官弹性极佳的长耳朵,
“就是我最近作息有些离谱…好吧,我知道这样不好,以后不会了。”
他无奈地看着我,
“我会监督你的,说到做到。”
“那不行,你自己有时候也熬夜。相互监督才行。”
他尾巴甩甩,突然笑道,
“跟你呆在一起感觉重返童年了啊,叽叽喳喳的。”
确实,一不小心就变成小屁孩拌嘴了。
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用可疑的沉默掩饰。
所以我们下午和柯莱还有乌鲁梅姐弟一起去买了好些零嘴,走的时候柯莱的腮帮子被我投喂的雅尔达糖撑得鼓鼓的。
“你这样,柯莱会长蛀牙的。”
大巡林官扶额,试图把本来就在歧途上狂奔还想着拉柯莱下水的糟糕大人强行掰回正道。
“欸嘿。”
还算安稳的度过这一天,在说不清的心绪里迎来了花神诞祭。
一大早,我们就和巡林员们一起去野外摘了不少花果,打猎回来的阿米尔送了两只野鸡给我们,高高兴兴做成烤鸡,再加上家里带出来的蔬果点心,中午的野餐颇为丰盛。
家里摆放的七鲜桌花果沾着清水,满室馨香,风和日丽,须弥城的风雨欲来没有影响到靠近边陲的道成林。
在肚子里打了一大堆借口的草稿,想拿走他们的虚空终端,结果他们想都没想就丢给我了,
“虽然不知道你这家伙要干什么,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总归不会干什么坏事,给你了,明天还给我也行。”
娜丝琳蹲在溪边清洗刚刚摘下的墩墩桃,满不在乎地取下来扔给我。
唉,莫名的,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谁叫我多疑,即便前世的记忆告诉我在须弥偏远地区的化城郭是不会受到太大影响的,
但是万一呢?
我的挎包里按照纸条标记的编号,已经有十几个虚空终端了。
提纳里、柯莱的、娜丝琳、乌姆婆婆、阿米尔……
蛤蛤,像个虚空终端的走私商贩。(合十无慈悲)
今夜趴在窗台凝望朗月疏星,山风涌入屋内,草木和水汽。
“我熄灯了啊。”
提纳里站在台灯前,打了个哈欠,
“嗯。”
“啪嗒”一声,灯光熄灭,我们陷入夜色。
黑暗中毛茸茸的大尾巴卷上腰肢,
我们的梦境里不会有轮回的花神诞祭,但现实世界里轮回依然存在。
这一夜如往常一样平静,一觉醒来,无事发生。
提纳里早起洗漱完,清清爽爽的,抖抖耳朵,伸了个懒腰。
“早啊。”
迎着朝阳,舒了口气,
“早啊。”
一切暂且告一段落了,我们安安稳稳过了好些日子,还收到了旅行者的来信,珐露珊前辈也来我们这探望了柯莱。除了赛诺失联这件事,一切如常。
不过赛诺同志已经预先和我们说过他可能会要避开教令院的耳目一段时间,所以也还在预料之中。
某天清早,远远瞧见西西里猛地扎下来,落在我身前,
“啾啾——!”
翅膀胡乱拍打我的手臂,爪子勾着我往外走,居然能从它豆豆眼里看出焦急的情绪。
“西西里?等等,不会是海芭夏吧!”
提纳里皱着眉头,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好,我去找阿什帕奇买份口袋饼和果汁。”
可是奇怪的是,等我们到了海芭夏修行的洞窟,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地面周遭盛放灵酚香的香炉还升着缕缕白烟,书信、笔纸乱七八糟摆放在石桌上,
“看脚印只有她一个人的,应该是她自己主动走出去的。”
说着,心里生出了不妙的念头,
海芭夏,该不会是修行出问题了吧?
提纳里嗅嗅空气里的气息,朝我偏头示意吗,
“她身上有灵酚香的气息残留,跟着我,能找到她的。”
灌木丛,浅溪,草坡,高树,
最后,我们在雨林腹地的某棵大树下看到了她的身影,
年轻的学者拜伏在树下,静静的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虔诚且狂热,
在这样苍莽的雨林里,树木遮蔽了日光,四面环树,让人总疑心有一双双眼睛隐匿在其后,盯着你。
无端心生凉意。
她跪拜的不是如今七国主导的七执政体系的神像,而是须弥民间在更古早的岁月里形成的一套虎与密林相关的信仰体系的神像。
这些苍藓藤蔓遍布的荒废野祠神像,已经风化侵蚀得看不出轮廓,乍一看还以为只是一块石头立在树下。
海芭夏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海芭夏。”
我忍不住呼唤她的名字,
提纳里伸手拦住我的身子,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口型再说,“不要上前”
长久的一息后,风声窣窣,她起身,回头看向我们,
“嘘…不要打搅……”
奇异地微笑爬上她的面庞,
海芭夏疯了。
……
最后,是提纳里趁她和我说话的时机,一个刀手强行让海芭夏昏迷过去,才把她悄悄带回化城郭边缘她往日修行的洞窟里,
“我们不能就这样把海芭夏带回去。她这个模样,只会被教令院扔到阿如村流放。”
“嗯,我知道。”
提纳里凝视着平躺在地面的学者,
“送到禅那园。我会在那里想办法治愈她,从刚刚你和她的对话中可以看出她的情况和其他疯学者不太一样。有逻辑,能思考,但是异常兴奋固执…”
“巡林员的日常工作应该还有需要你安排的地方,你先回去把事情交代完。我在这里守着她,晚点一起把她送到禅那园。”
提纳里点点头,转身跑向化城郭。
我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明明已经多次叮嘱她修行要注意安全,这段时间也隔三岔五去看望她,结果她还是像天上星轨预定的路线那样疯了。
一种令人乏力的宿命感。
坐在海芭夏身边,取下她发间掺杂的草叶碎屑,
“唉。”
提纳里大概隔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随后我们便匆匆把她送往了禅那园。
“乌鲁塔和柯莱那边的治疗你打算怎么办?”
“柯莱的用药我已经配好了,她只需要每天坚持服用就行。但是乌鲁塔不行,他现在是魔麟病扩张最迅速的初期阶段,需要不断调整用药方针压制延缓,所以我打算把他接过去。”
时间紧急,我点点头,
“那么我会回去和他说,明天就把乌鲁塔送过来,对外就称你在禅那园有新培育的药材,要在乌鲁塔身上试药。”
眉头不自觉地揪起来了,说真的,风雨欲来的感觉很不妙,
“要不我还是和你留在禅那园,不行,我跟着来未免也太显眼了,欲盖弥彰的感觉……但是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总感觉不放心——“
但提纳里突然探手轻轻拉扯我的脸颊,
“我会注意安全的,禅那园离化城郭不算太远,你要是担心就时常来看看嘛,怎么愁眉苦脸的,我还没有遇到危险呢!”
这家伙为了尽情搓揉我苦楚的脸蛋,甚至特意摘了手套。
我不禁担心起早上刚涂好的面霜膏脂,这还是我亲自去宝商街探店试过效果才买回来的昂贵好货!
“提纳里。”
“怎么了?”
被女友近乎死去的眼神攻击着,大巡林官手上的动作迟疑了起来,
“帕蒂沙兰加进口湖光铃兰制作而成的面霜,超,级,贵。”
一瞬间紧迫低沉、风雨欲来的气氛骤然散开,提纳里乖乖收手,甚至后退了两步。
“我先去配置海芭夏的药物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