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15瓦的灯泡

4、04

　　04

　　饭没吃成，九嫂开车，拉着九哥和何平一踩油门，抵达医院门口。

　　急诊室里哀嚎遍野，哭天喊地的乱作一团。九哥看何平脸色惨白，拍拍他肩膀：“别瞎想，我们先找人。”

　　何平抓住来去匆匆的护士，边说话边比划，声音发抖：“你们这里有没有送过来一个小姑娘。差，差不多这么高，头发这，这么长。”

　　护士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送过来好几个这样的学生，你去那边找找。”后面的话，直接是刀子捅了何平的心脏。“要是没找着的话，应该送到太平间去了。”

　　九哥搀他起来，“先去找人，我们先去找人。”

　　“何园家属！何园家属在吗？何园家属在不在？”护士站的小护士喊叫起来。

　　何平连忙爬起来。

　　找到何园的时候，何园昏迷不醒。

　　“你是何远的什么人？”

　　“我是他哥哥。”

　　护士看着病历，“她是颅内出血，需要做手术。”

　　何平不知道什么叫做颅内出血。

　　“简单的说就是脑子里有一个大血块，要立马做手术。”

　　“那就赶紧手术啊！还拖什么！医生呢！医生他妈的死哪儿去了！”何平猩红着眼冲护士吼道。

　　吓的护士一愣一愣的。

　　这会儿，屏风被拉开，进来的是易誉。

　　两人四目相对，短暂愣了一会儿。

　　“易医生。”护士叫了一声。

　　易誉点点头，向何平说明了患者目前的情况，何平签完手术同意书后，护士那边去立马准备手术的相关事宜。

　　等把何园推到手术室门口时，何平立柱，一把揪住易誉的白大褂衣领，把他那张脸拉到自己面前，低沉威胁道：“你要是不治好我妹妹的病，我砸的可不止你的婚礼。”

　　易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再拎紧一点，让你妹妹再里面再多等久一点。”

　　九哥气急败坏地拉下何平的手，忙对易誉道歉：“医生，我这弟弟就这脾气，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他也是着急，对不住啊。”

　　易誉理了理白大褂，进去了。

　　何平守在门口，后来姑妈赶过来，哭了一场后被九嫂劝回去了。

　　四个小时后，何园被推出来，手术很成功。护士说去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

　　何平悬着一颗心终于落地，又问：“易医生呢？”

　　护士说：“易医生现在没时间，还有其他手术。”

　　易誉连轴做了三台手术，等所有工作结束时，已经是早上时间了。

　　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电话，一个父母，两个银行，其他来自朱婷婷。易誉给父母回了个电话，交代一下医院的事情，其余一概不理。易誉太累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办公室，瘫软在沙发上，从结婚到现在，就没睡一个好觉。

　　门被敲响。

　　“进来。”窝在沙发上的易誉，勉强支起身子。

　　柯林拎来两盒食堂的饭菜，“过来吃点东西。”

　　柯林是易誉的校友兼同事，也是刚刚从易誉的婚礼上赶到医院，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又看了看易誉，有些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易誉低头拆一次性筷子。

　　柯林笑了两声：“没什么，先吃东西，吃完东西再睡一觉。”

　　易誉是饿，但是胃也疼，不想吃饭，他挑了两筷子就不动了，反倒是柯林在旁吃的津津有味，还不忘埋怨医院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门又被敲门，护士说何园的家属过来了。

　　易誉让他进来，柯林一眼认出何平是易誉婚礼上的罪魁祸首，何平默默不说话。

　　易誉放下筷子，说：“他是何园的家属。”

　　“啊——。”柯林大悟，这么巧。

　　当时婚礼上，混作一团，柯林并不知道何平长什么样，如今同在一屋檐下，近些瞧，就忍不住多瞧几眼，这人，长的是真的不错！

　　何平垂着头，哪里会注意自己被人偷看。他已经没了之前的威风凛凛，声调都低了好几个度：“易医生。”他低头摸了摸鼻子。“我就想问一下我妹妹，情况怎么样。”

　　柯林觉得这场景有些滑稽，没忍住，轻笑了两声。

　　易誉倒是没有什么为难的，详细跟他说了一下手术的情况，和术后的恢复，听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何平的心才安定下来，再次道谢，离开之前，还听到柯林冲他喊了一句：“冤有头债有主啊，哥儿们。我们易医生可是救死扶伤的好人。”

　　何平回头，干瞪了他一眼。

　　柯林看着他走远后，乐呵地说：“这人长得挺合眼的。”

　　易誉抬头看了他一眼，差点忘了，柯林是个同性恋，喜欢男人。“你喜欢这一款啊？”

　　“他这样的，在我们圈就是天菜。”

　　易誉不可置否地摇摇头。

　　柯林不想让易誉指责自己惦上病人家属，有损名誉。便话锋一转，“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的事，有人拍了你婚礼上的视频，传到网上去，现在不止医院，整个网上都也传遍了，你易医生出名了，不过大家都说是情变，来抢婚来着。”

　　易誉听后，更是觉得头疼。

　　“你也是倒霉，怎么就摊上这个朱婷婷呢，当初我们就不看好这个女人，一脸的心机。”

　　柯林絮絮叨叨。

　　“你出去吃，我要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后半夜，醒来时是凌晨三点，他去重症监护室兜了一圈，几个手术病人恢复的都很好，出监护室门口，见有个人影蜷缩在椅子上。仔细一瞧，是何平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易誉皱了皱眉，现在是十一月份。

　　他拍醒睡在椅子上的何平，力度很轻。何平是条件反射地窜起，撞到了易誉的眼睛，易誉吃痛，闷哼一声。

　　“易医生？”何平惊讶地看着他。“我看看，我看看。”说完，凑上去查看他的眼睛，何平比易誉高出一个头，低头正好能捧着易誉的脸。

　　“没事没事？”易誉心有点慌，想挣脱何平的束缚，无奈这小伙子胳膊长腿长的，易誉抵不过。

　　“别动别动，我看看，哎哟，这眼睛都被我撞红了。易医生，我发现你睫毛好长啊，像个女孩子似的。”

　　易誉听后，扑闪扑闪地看着他。何平噗呲笑着说痒，便松了手。

　　“你怎么在这里睡？容易感冒。”易誉低头，揉着眼睛，脸微微发热。见对方没回应，易誉抬头见他在笑，便问他笑什么。

　　何平抿着嘴，摇摇头：“我就是担心我妹妹，怕走远，医生找我找不到人，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附近的酒店可以住一晚上。”

　　“都住满了。”

　　也是，昨天发生这么大一起交通事故，肯定是客满的。

　　易誉低头沉思。

　　两人第二次离的很近，第一次是因为讨债关系，剑拔弩张。这一次是医生和患者家属关系，气氛没有那么紧张。

　　何平是典型的脸盲，对于人五官的美丑没有什么概念，人就是一个人，什么样子都是爹妈给的，肯定是不一样的，怎么就存在美和丑的概念？就比如，何平的那些小弟们，都说何平是他们当中最帅的一个，长的不比明星差。小赵总结：帅而不自知。”

　　易誉心软：“跟我来吧。”

　　易誉带何平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是何平第二次进他的办公室，好奇环顾一下。

　　易誉指着沙发说：“你就在这睡吧。”看了何平一眼，腿长手长，估计睡觉抻不开，但总比外面好。

　　何平也不客气，屁股刚沾沙发上就闭眼，好几天没休息好，实在是太累了。没一会儿，模模糊糊察觉有人在身边，睁开眼，看见易誉给自己盖了一层毛绒毯子。

　　何平直勾勾盯着他，易誉微微蜷缩手指：“怕，你着凉。”

　　四目相对一会儿，何平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