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答》傀傀

4、月光。

　　ct04.

　　“你好好看看我，到底认不认识。”

　　其实在她说借个火的时候，他是凭声音认出她的。

　　怎么说也是做朋友这么多年，就算黑灯瞎火的看不见脸，声音还是记的很清楚。

　　说罢，他继续走，脚步快了些。

　　“陈错!”她大声喊。

　　“滚!”他大声喊回去。

　　将鸭舌帽压的很低，似乎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脸。

　　江以尘再次追上脚步，拉住他的手臂，“你等等，不许走!”

　　陈错甩开她，停止脚步，睨她：“你滚不滚？”

　　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他现在看什么都烦。

　　江以尘走到他面前，他瘦了，好像又高了一截，不管是眼神还是一张脸，都是冷冰冰的。

　　陈错说话没温度，眼睛透着寒气：“你到底滚不滚。”

　　她有些错愕，没有理他的话。拉着他的手腕去附近的药店。

　　他不愿意进去，江以尘也没强求，“你在外面等着。”

　　还好带了手机，不然买药的钱的都没有。

　　买好药出来，陈错坐在药店外的长椅上抽烟，见她出来了，淡淡瞥了一眼。

　　他好像全身都是伤的样子，手臂上的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留着血，下颚骨也有擦伤。

　　江以尘拿起棉签沾了沾碘伏，要下手时，她抬头看他：“忍住点。”

　　他偏过头，不知道在看哪儿。

　　手臂上的伤处理好后，就到脸了。江以尘抬他的下巴，他的烟还叼在嘴里，她取下掐掉了。

　　“多大就抽烟，谁教你的。”

　　陈错的视线与她对上，“少管闲事。”

　　没有搭理他的话，江以尘认真处理着下颚骨的伤，趁机问：“你和那几个人怎么回事？结了什么深仇大恨把你打成这样。”

　　“他们惹的我。”他淡淡道。

　　“那你为什么突然来城里了？”江以尘问，“你之前不是说你爸妈在城北工作么，你也应该在城北，怎么在城南？”

　　陈错低眼扫到她胸前垂着的玉佩，移开视线，没有开口。

　　陈错嫌她太慢，生怕弄痛了他一样，抢过手里的棉签沾过几滴碘伏，再贴上创可贴，两分钟的事。

　　江以尘：“……”

　　他处理完，起身准备走，江以尘收拾好药品装进袋子，“这药你拿着。”

　　“用不着。”

　　“拿着。”

　　拗不过她，不耐地接过了袋子。

　　麻烦。

　　*

　　江以尘问了他进城的原因，他没说，一路上都在她在问这几年他的情况，他只有两个字“挺好”。

　　看他样子，好又不好。

　　真的猜不透摸不着。

　　她在他耳边不停地说，他想安静一秒都不行，他不耐地啧了一声，“闭嘴。”

　　一路上跟着他来到一家夜店，这夜店不开在地上，而是地下，江以尘仔细打量了一番，像是车库改装的。

　　里面有很多和他同龄人，男女混着，女生个个花枝招展，露的衣服没眼看，男生人手夹根烟，流里流气的，浪的没边。

　　江以尘嫌弃地皱了下鼻子，刚想问来这干嘛，前面走来了几个男生，她一眼认出，那是上次打量她的男生。

　　其中一个最好认，染着红毛的。

　　红毛的亮子朝陈错挥挥手：“阿错，这儿!”

　　陈错朝声源出看去，没顾江以尘，自己过去了。

　　靠。她暗骂一声。

　　她也不认得这里的人，只好跟着陈错过去。

　　陈错的到来让很多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纷纷围过去跟他说话。

　　亮子招呼他坐过来，“来来，坐。”

　　他坐过去，翘起了二郎腿，马上有两个女生贴过来，“阿错，怎么来这么晚？”

　　一个挽着他的手臂，一个搭手在他的肩膀，一个比一个艳，恨不得贴他身上，两个人使劲的往他身上凑。

　　江以尘有些掉下巴。

　　搭肩的女生试图拉他的手，他没给机会，压低声音：“滚开。”

　　女生也没恼，笑嘻嘻的打了他两下，“阿错今晚火气这么大啊？”

　　话落，立马有人注意到了江以尘。

　　江以尘白色衣服搭配喇叭裤，倒是很衬托她的身材，低绑的高马尾，一张脸白白净净的，不输在场的任何一个女生。

　　模样挺乖乖女。

　　“阿错今晚来这么晚，勾搭妹子去吧？”有人作势调侃了一句。

　　此话一出，有人回应：“错哥这个月都第几个了，一个个都这么好看，把前女友也介绍几个给哥几个啊。”

　　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离谱。江以尘眯了眯眼，他们应该是误会成她是他带来的女朋友了。

　　难怪一个个都这么激动的朝她看。

　　陈错没什么表示，也没有看她。

　　亮子没什么眼力见，“错哥，你不介绍介绍？”

　　“介绍你妈。”

　　陈错语气不是很好，没人敢出声了，都散了去。亮子看江以尘站着，招呼她过来坐，其他人都让了位。

　　亮子问：“妹子你过来玩啊？你想玩什么，打不打台球？”

　　亮子敢这么问，是清楚这个女生应该不是陈错的女朋友，因为陈错并没有给他们介绍，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猜他们大概没关系。

　　江以尘看了两眼陈错，他硬是没看她一眼，和几个人在茶几上打牌，当她不存在一样。

　　她存在和不存在没多大的影响。

　　宋铭推门而入，看见陈错，举起手中的酒：“阿错，白的啤的？”

　　这时江以尘下意识地开口：“你不能喝酒。”

　　死寂一样的安静。

　　宋铭和亮子互相看看，“那…可乐？”

　　陈错出了对三，“啤的。”

　　“行。”然后拿了瓶啤酒放在陈错的面前。

　　“你伤都没好。”她说。陈错看着她，仰头喝了一大半。

　　“少管闲事。”随后，他继续打牌。

　　宋铭哟了一声，“哪来的美女啊？”

　　“阿错带来的啊。”有人应声。

　　宋铭又哦哟一声，“你是阿错女朋友？”

　　“…”江以尘思索片刻，回了一句：“他算我半个弟弟。”

　　江以尘比他大两岁。

　　前半段有些人已经误会他们是男女朋友，那回答说朋友有点太刻意了，不能服众。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姐弟关系更让人相信了。

　　听见的人见她这么一说，哄堂大笑，“我去，狗都不信。”

　　江以尘没搞懂他们的笑点在哪儿，这一笑，像是在拉陈错的面子，没有说话只抬眼扫他们一圈。

　　识相地一下就闭了嘴，干自己的事去了。

　　宋铭拉回频道，“美女你喝什么啊？我给你去拿。”

　　“橙汁汽水。”

　　“行。”说罢，起身去拿了。

　　江以尘瞄了几眼他手里的牌。

　　真烂。

　　宋铭拿了瓶橙汁汽水回来，递给江以尘，她道了声谢。

　　随后，宋铭脱口而出：“阿错也喜欢喝橙汁汽水。”

　　陈错：“……”

　　江以尘一挑眉，“是嘛？”

　　“是啊，他平时啤酒都不怎么喝的，就爱喝这个汽水。”

　　陈错一瞪眼，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滚远点。”

　　宋铭一脸无辜：“我又没说错…”

　　“滚去再拿两瓶啤酒来。”

　　“得得得，怕了你了。”

　　听到这，江以尘急忙拦住，“你喝一瓶够了，等伤好了再喝。”

　　她还在他发火的边缘徘徊，还嫌作的不够。

　　她看着这颓废样，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成这样，还是放软了下来，好声劝道：“早点回家吧，你爸妈会担心你的。”

　　陈错在她的话里抓住“爸妈”二字，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最听不得这两个字，谁说都不行。

　　这一下，整个小夜店跟开了静音一样。

　　暗自替江以尘捏了把冷汗。

　　宋铭示意亮子赶紧把她弄出去，不然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暴风雨在下一秒来临。

　　陈错把扑克牌一甩，散了一地。

　　这会谁也不敢出声，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陈错把她拽走。

　　宋铭吞了口唾沫，“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