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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暂离(4) 他心里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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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局背面的空地上,许多训练有素的方队正随着指挥长的口令进行训练,哨声在秋日的阳光下让人觉得有些渺远,站在铁护栏网外的于渚看得有些出神。
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是介于金与棕之间的颜色,轮廓处的发丝像是被光穿透,偶尔一阵风吹来,细软的头发随之翻动。
“你想加入他们?”
背后熟悉的声音传来,于渚转头时面对阳光,他眯了会眼,发现顾逾正站在他背后。
“来看看而已。”于渚继续背向日光。
顾逾抱手走到于渚身边:“虽然我承认你体格还算不错,但和他们比还差了点。”
于渚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场上个个肩膀宽圆的队员,沉默了一会。他明白顾逾在暗示什么。
“顾队,探索队真的不可能了吗?”
顾逾对他的提问不意外:“我的答案已经足够明确了,如果你坚持要这样,我建议你选择退队,因为结果会让你失望。”
于渚侧头看向顾逾,他的眼神落在训练场内,脸上倒是云淡风轻。
“我不会失望,”于渚开口,脸上还带着笑,“试一试对我也没坏处,顾队,你怎么这么着急否认我。”
顾逾好像想说什么,但过了很久很久,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于渚身边默默走开。
自己现在没多少选择了。于渚心想,如果不多尝试几条路,那么离开的日子就真的遥遥无期。
其实若不是前几天和临泽见了一面,他也不会这么下定决心想要以探索队的方式离开这里。
那天上午,作为探索队员——事务局公认的闲人,于渚在下楼时被莫名派了一个下午去帮忙买几箱饮料的任务,据说是为职员们提供福利。
于渚没拒绝,等到出门去往目的地时,才发现可以途径闻潜渊的收藏馆。
透过玻璃大门,收藏馆屋里的景象尽收眼底,于渚想起自己刚掉入这个世界时,闻潜渊站在里面看着自己跑向周柯,而现在,坐在那里的是一个黑发及肩的男人。
临泽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虽然好几天前因为自己提到于渚而惹怒闻潜渊,但凭借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昨天终于获得了一楼的全方位活动权限。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提到于渚后闻潜渊才心情不好,但目前看来,可能性是极大的。
正当他吹着口哨时,不经意往门外一瞥,看见于渚站在不远处,正朝他打着手势。
临泽扭头看了眼周柯,他在展示房里整理资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往外走,而那个天天不见踪影的闻潜渊,不到晚上绝不回来。
现在正是好时机。
“哎哟你终于出现了啊!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临泽悄悄溜到玻璃门外的墙角,与于渚会面。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一声,今天来找你说正事。”
临泽挑眉:“哦?打算坦白了?”
“事到如今,我实话告诉你吧,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看不到我的气息,但我不是恶地人,我来自现世。”
于渚看临泽久久不说话,继续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穿过边界了吧?”
临泽眼中的笑意更深:“真有意思,现世人?这消息要是真的,那比我这个恶地人要更重磅呢!你和闻潜渊他说过没有?他什么反应?”
于渚说道:“你是不是不说几句废话就不舒服?”
看见于渚冷着脸,临泽道:“好好好我说,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摆脸色?告诉你也无妨,用那黑色的石头就可以穿过边界。”
“那个黑色石头到底是什么?还有那道黑色的光?”
“都对那块破石头那么感兴趣?就是一些边界碎片罢了,”临泽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神色,“至于为什么那道黑光碎了,或许是你们现世人的特异功能?”
说到这里,临泽抓起于渚的手腕,发现他腕上空无一物。
“怎么……真奇怪。”他喃喃道。
于渚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抽回自己的手:“你干什么?”
临泽仍沉浸在对于渚身份的怀疑中,兀自想着什么。
二人沉默了好一阵,于渚开口道:“临泽,你……还有那黑石吗?”
“啊,那个石头闻潜渊全拿走了,连袋子都不还给我,真是个强盗……”
“全拿走了?”于渚反问道,又想起在局长办公室外听到的对话,心中某个猜测似乎被印证。
“对啊!不过说起闻潜渊,他这几天总是心情不好,特别是我提起你时,你俩发生什么事了?”临泽问。
于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俩?我俩怎么了?”
直到今天,于渚时而会想到临泽那句“特别是提到你的时候”。
难道那块玻璃对闻潜渊特别重要,所以他记恨我这么久?
或者说自己打工时长远远达不到还他账的水平?
可闻潜渊看起来不像那么抠的人啊。
站在铁护栏网外的于渚又鬼使神差般想到这里,然后被远处某个指挥官吹出的尖锐哨声拉回现实。他发现自己又胡思乱想了,特别是想到闻潜渊这个人时,总回忆起在新玻璃前发呆的那个下午。
一股不好受的滋味渐渐涌上来,他抹了抹头发,离开秋日下的训练场。
*
于渚虽说在顾逾面前放话说试一试,可真正实行起来时,他不得不承认四处碰壁的感觉很闹心。
目前为止,参与重组探险队报名的除他以外共有七个,对真正“重组”探险队的意见分为两种。
一种态度暧昧,比如说住在靠连廊的那个姑娘:“啊……参加训练吗?不是很愿意诶……但也不是不行啦,如果实在缺人我也可以去的……”
另一种则表示强烈不屑,以那位于渚第一天报道就看见的那个屋里杂乱的青年人为典型,他听后大笑:“哈哈哈哈——这年头谁吃饱了没事干搞这些?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吧?”
总结起来就是,于渚的计划里依旧只有自己在孤军奋战,有时可以算上顾逾。
“其实趁早放弃反而没那么挫败。”顾逾对他说。
这期间有一次变动,于渚心想应该是张局又知道了关于边境的最新动向,才会加紧制定出“不参与训练不再提供住食”这样的条例。
感觉遭受虚假宣传的报名者当然不乐意,于是一周之后,重组的探险队只剩下于渚、顾逾和另外两个无奈同意训练的人 。
“顾队,其实你也抱着一丝希望吧?”于渚看着身边一同前往训练场的顾逾说道。
顾指挥长每天都在劝自己放弃,可他还是来了。
顾逾说道:“我抱什么希望?来看看你们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而已。”
于渚低头暗笑。
但说服队员来训练只是饭前小菜,取得成效才是块难啃的骨头。
顾逾毕竟是探索队指挥长,虽说队伍什么的只是个空壳,但他的实力不是虚的。而于渚作为大□□动队数一数二的成员,训练对他而言不成问题。
可……另外两位算得上有些虚弱的普通人,面对严苛的训练还是败下阵来,每天能坚持下来的只有常规跑圈。
“别懈怠啊!”于渚朝着面前两个拖着轮胎跑的人。
“于哥,真的撑不了了,”其中一人松开腰间的绳子,“我现在双腿完全抬不起来了。”
“对啊对啊,我这腿上手臂上又酸又痛,还好几处淤青,现在根本没力气了。”另一个留下来的人也附和道,说着拉起裤腿,露出几处因磕碰而产生的大片青紫。
一旁的顾逾正想说点什么,但被于渚抢了先。
“行吧,今天就到这里,可以回去了。”
顾逾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才下午三点钟。”
于渚转身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
接着他说道:“顾队,过了这么几天,我觉得还是不继续为难他们好。”
顾逾说道:“意思是他们不要再继续训了?可是……这是上面的命令,不训就得走人。”
于渚像早知道顾逾会这么说,轻笑道:“我没说让他们不训练还赖在这里,只是你感觉不到吗,他们应该更愿意离开……我晚点会去问问他们的。”
这两个人要是再离开,一区就只剩下他一个队员了。
说这句话的时间,于渚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是那种自己不得不主动驶离人群的孤独。
他记起自己小学时,校内有个学生一直呼吁几个同伴一起去救围墙边一只受伤的小野猫,他记得所有人似乎都在推辞,觉得麻烦。
那天下午暴雨倾盆,他回家时偶然瞥见那人抱着一只狸花猫在雨里奔跑,一把并不适合小孩用的黑伞在风里飘摇。
他不知道后续如何,但据说猫没救回来。
虽然两件事毫不相干,于渚还是觉得他此刻感受到了如那个雨里奔跑的小孩一样的孤独。
“所以你之后也打算走?”顾逾说道。
于渚把毛巾拍到顾逾脸上,佯装怒意:“你什么意思?我不算在编成员?还是你很想赶我走啊?”
“我可没说要赶你走!一个人在这怪无聊的,有个人聊聊天也不错。”顾逾被突然“袭击”,说着就要抢过于渚手中的毛巾。
“谁想和你聊天?我还得训练,忙的很。”
于渚拎着外套与毛巾离开训练场。
这几日是入秋后的第一次回暖,灼灼日光透过训练场上扬起的细薄尘土,落在远去的少年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