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计划》可我不会整活

8、这玩意儿居然会变身？ 砌在墙里的

　　砌在墙里的这具尸体到底是谁的？
　　周澳野的头痛劲儿终于稍微挺过去一点儿，他把记录仪重新打开，递给陆恒。这里面存有当时他在现场拍摄四具尸骨的照片资料。
　　陆恒手指拖动照片放大，在上面分别手写标注了四具尸骨的骨ID及对应的魂魄，很快就找出那具无主的尸骨。
　　照片非常清晰，可以放大到局部细节，尸骨在墙内呈自然垂立状态，还算完整。或许他们能够从中找出一些新的线索。
　　在细致地查看过记录仪里的所有现场照片后，陆恒勾选出了其中两张，放置在同一屏幕中，留做对比，“...果然...澳野你看这里。”
　　陆恒拖拽图片，全部定位到尸骨头部，然后分别放大这两张图片，指给对方，“我们已经确认的两具女性尸骨，它们的颅骨以及下頜骨部位都很细巧，而你看这一具，这一具的较为粗壮，我怀疑这可能是一具男性尸骨。”
　　“是男性？”
　　捕网里，白衣鬼绑成一团，蔫头搭脑地垂着头趴在长舌鬼身上。长舌鬼此刻倒是醒了，头贴地偏向一边，正恶狠狠盯着两人，见两人也在看它，长舌鬼原先翻白的瞳孔这时突然落下来，黑眼珠在眼眶里突的打转，青灰色脸上挤出一张不怀好意的狞笑。
　　周澳野看它披散头发还不忘做鬼脸吓人的碍眼模样儿，被恶心得想自挖双眼，他走过去用枪托猛敲长舌鬼的脑袋。
　　“让你挠我！继续挠啊！你这货居然是男鬼，长甲挠起人来有多疯...”
　　陆恒妥善收好记录仪，站起身走到捕网旁边，观察长舌鬼的脸。
　　“他生前确实是男性，仔细看他的面部骨骼，眉弓发达，颧骨突出，和头骨的轮廓走向也基本一致。”
　　在这次行动之前，周陆二人还没有出过一次性回收多具魂魄的任务，像现在尸骨与魂魄无法一一对应的情况发生，即使召来回收小队，他们也没有办法将这具多余的魂魄收走。这具魂魄只能被留在原地，长时间下去就会变成像白衣鬼这样的恶灵。
　　所以现在就还剩一个问题没有解决，陆恒拍掉身上的灰尘，蹲下身，对着白衣鬼的脸，问，“你的尸骨在哪里？”
　　白衣鬼记仇，对周陆两人的询问不肯开口，半天才不情愿吐出一句：“把我放出来，我给你们指。”
　　周澳野对这个白衣鬼总有一种不太妙的直觉，他发誓并没有歧视这鬼的意思，白衣鬼明面上拿拿性子，偶尔设点阴损绊子，确实烦人，但直觉告诉他这鬼肯定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容易看透。
　　他把陆恒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耳语：“不能给它放开，我总觉得它还憋着坏。”
　　陆恒沉思良久，再抬眼时给了自己一个眼神。陆恒提高音量，像是顺便警告正竖起耳朵面色狐疑的白衣鬼，“没事，你忘了我们之前在她身后的束缚带上安了两个炸弹吗，它要是想跑，炸弹就会炸，引爆器放哪了来着，是在我的背包里面...”
　　陆恒在“我的背包”这四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调。
　　周澳野内心：这给鬼画重点的方式真是好不刻意，毫无做作的成分。
　　陆恒掀开捕网，让白衣鬼站起身，并且严厉拒绝白衣鬼想要解开束缚带的进一步无理请求。白衣鬼只能选择像一条豆豆虫爬向埋尸地点，或者像一只弹簧那样蹦跳行进。
　　根据魂魄回收手册的第五章第二节第十三条：经过实验验证，被捕获的魂魄，只要是魂魄主动说出来的话，必定都属实。但生前狡诈撒谎连篇的魂魄也会采用相当多的方法来让抓捕人员对得到的语言供词造成误解，包括但不限于声东击西、语焉不详、移花接木等方法。
　　周澳野在一边抱臂，看着陆恒的行动，他心里也在盘算。对于白衣鬼这种恶鬼中的恶鬼，速战速决才是王道，要尽快让它明明白白指出自己的埋尸地，否则让鬼占据上风，人被鬼拖着绕圈子，懈怠时的一个不慎就会满盘皆输，甚至丢掉性命。
　　白衣鬼一跳一跳，在院里泥坛的一棵矮小灌木前停住，咧起嘴角恶劣地讥笑，“就是这里咯，但是...你们有命拿吗？”
　　不知怎么回事，下一秒，白衣鬼从灌木那一处的地底吸收进大量黑气。它发簪掉落，头发披散，脚尖只轻轻一点，腾空而起站上屋顶，冲着下方仍站在院中、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周陆两人，它嘲笑道：“绑住手臂有什么用啊，两个蠢货！我又不用手杀人。”
　　白衣鬼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在半空中翻滚，竟有十几米长。没想到屋顶吊送长舌鬼的绳子居然就是它的头发。
　　陆恒眼神一动，扑身到屋檐下角落，装作想要取出包里的引爆器。
　　白衣鬼只挥了挥手，一缕长发立即也探进屋檐之下，击飞了陆恒，抢先卷走了背包。
　　“嗯，我可是好久没有尝尝人的生魂了。”白衣鬼翘起的嘴角越来越高。咔嚓，脑袋向后拧转了一百八十度。
　　半空中，一张惨白面皮晃晃悠悠地飘落在地面上。
　　柳叶眉，樱桃口，正是白衣女鬼一直示于人前的模样。
　　是一张画皮。
　　女鬼的正面，厚重浓密的头发渐渐散开，飘在空中，始终被头发遮盖，满是血痕的真容才显露出来。女鬼口中开始喃喃自语：
　　“...化身厉鬼...还施彼身...”
　　“...祸及子孙....不得好死..”
　　周陆二人是真没有料到，白衣鬼脑后居然还有一张脸，在这张脸上，两只眼睛全被挖掉，眼眶里面黑洞洞，不停向外淌血。鼻子被剜去也只剩两个孔，没有嘴唇，露出两排森寒尖牙。一身白衣在冲天怨气之下正在变回红色。
　　糟了，是一只厉鬼。
　　两人还真没处理过这个级别的。
　　女鬼神情似怨非怨，双手捧脸，细葱般的手指轻轻从空洞洞的眼眶表面划过。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有生魂进补，我的脸很快就能恢复成原本样貌。”它身后的头发更是怒起三丈高，分成无数股的尖刺，突然向地面二人袭来。周澳野慌忙扯开陆恒才险险避开，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快跑，它要把我们扎成糖葫芦！”
　　黑发扑向两人刚刚站过的地方，再拔起来时，地面留下一道道深坑。见此情形，周澳野连忙拽起跌倒的陆恒，两人开始狼狈地在院中闪避。
　　周澳野急声：“先引爆炸弹！”
　　“不行，它这个级别的，束缚带和包里的六颗不够！”
　　“我包里，我包里还有四颗！足够了，阿恒你先引开它！”
　　周澳野一个飞身滚进祠堂门口，在被震落的瓦砾尘土中翻出自己的包，迅速掏出所有炸弹贴在自己身上，把引爆器藏进了袖口。他跑出祠堂，对着屋顶的厉鬼迎面发射子弹。厉鬼看到周澳野，只哼出一声桀笑，身后探出一股头发拍掉了周澳野射过来的电击子弹。
　　噗呲——
　　是锐器贯穿血肉之躯的声音。
　　锋利发刺像戳透一团软棉花似的，轻松穿过周澳野腹部，将人拽上房顶。
　　“不！”
　　陆恒被飙了一脸血，彻底惊住，呆站原地。
　　周澳野被捅了个对穿，在半空狂舞的发刺上被甩来甩去。重力惯性更是加剧了伤口的撕裂，他在极度晕眩里痛到眼前发黑，呕出一大口血。只本能牢牢抓住发刺，艰难侧头寻找地面上的队友。
　　厉鬼轻而易举捕获到一名生魂，更是乐得忘乎所以，它本来就特别恼恨周澳野和陆恒，现在存心要在二人临死之前先折磨他们一顿。它看到院里的陆恒似乎放弃挣扎，心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唰——唰——
　　它反而收回了在地面的所有发刺，故意将奄奄一息的人高高扬在半空，挑衅般地给陆恒展示。接着，厉鬼又指挥其中的两股头发，狠狠扎进周澳野的胸口，将已是一个血人的猎物又来了几个对穿。
　　“…咳……”
　　这下周澳野彻底垂软身体，再也无力挣扎。
　　陆恒眼睛血红，牙关紧闭，全身怒极到震颤，他抄起周澳野掉落的电击｜枪，疯了般对女鬼连发扫射，不顾一切冲向房顶。
　　不能让陆恒过来，他会死的。
　　周澳野的身体不自觉抽动。面容扭曲，鼻腔不停往外溢血。他极力翕动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咳着血沫发出一丝嘶哑。
　　“还不快跑...”
　　手中同时按下藏在袖子里的引爆器。
　　轰——
　　周澳野身上的炸弹接连引爆了束缚带和陆恒背包里的所有炸弹，房顶瞬间炸成了一片巨型蓝色烟花。女鬼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十几米高的头发被巨大到恐怖的能量全部震碎，女鬼的魂体也被扯成了几段。
　　祠堂再也经受不住任何的爆炸冲击，完全垮塌下来，烟尘四起。在冲天的灰尘和爆炸的蓝色光球中，在被震飞的陆恒绝望的嘶喊中，被发刺甩落的周澳野从高空中重重坠落，和被扯碎的女鬼残魂一同埋进了祠堂废墟。
　　耳朵嗡鸣，眼前一片漆黑。
　　陆恒从碎石中挣扎坐起。只觉得浑身冰冷无力，双腿软绵，他硬撑着虚浮脚步爬到掩埋周澳野的那片碎砖残瓦之上，颓然跪倒，双手刨起砂石。手上到处是被尖锐石块豁开的裂口，指尖更是血淋淋的一团模糊。他脸上神情木然，仿佛没有任何知觉。
　　没有料到厉鬼难缠，我错了。
　　没有考虑到同伴因此可能会遭遇险境，是我的错。
　　他不停回想在爆炸前，周澳野整个人被女鬼穿在发刺上，吐着血仍竭力对他重复那句“快跑”...陆恒第一次体会到无助，被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终于忍不住哽咽。
　　“需要帮忙吗？”
　　陆恒从臂弯里抬起头，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四腿鬼。
　　四腿鬼随着祠堂的倒塌，被震飞在地面，现在正蹲坐在捕网里，看似已经恢复了神志，望向陆恒的一双眼睛已然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它有点怯懦的小声说道：“我挖人很快的，我也不逃跑。”
　　见陆恒愣住，像是在犹豫，四腿鬼又急忙补充，还不忘附上一个条件。
　　“我带着束缚带，跑不远的...而且我之后也会好好配合你们，只是...作为交换，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要你找到杀我的人。”
　　“好，我答应你，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