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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别致长得挺东西 记忆的回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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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你在这里看着它们,我去祠堂里搜捕四条腿。”
陆恒扫一眼祠堂里面,还是不太放心:“我来抓。里面地形我熟悉。”
周澳野语气坚持,“我夜视看得清楚,而且我有...”他扬了扬正在恢复手臂。
周澳野填满捕网和子弹,戴好头盔,又关掉额前的照明灯,挎起背包,在迈进祠堂前,他搭上陆恒的肩膀,轻轻捏了捏,小声叮嘱,“别担心了,你一定要看好这两鬼,尤其这白的,没安好心。”
周澳野走后,白衣鬼假装用衣袖遮脸擦泪,眼中却精光一闪,嘴角露出计谋得逞后的阴毒冷笑,她继续装作哽咽,“小哥哥,你们关系可真好,我真羡慕。你怎么不一起去呢,真不担心他出不来嘛~哎哟你别扯我...”
陆恒一把揪起白衣鬼的领子,直盯白衣鬼的眼睛,他脸上虽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儿,但眼神闪着寒光,更像是一只恶鬼,完全与方才那个和善的小哥判若两人,他幽幽警告:“嘴巴小心点,他要是伤到一点儿,我就让你魂飞魄灭,再无轮回可能。”
说罢,他狠狠抓住白衣鬼的头发拽着拖行,女鬼哭嚎不停,就这样被拖到捕网前,又被一脚踹了进去。
转来转去,祠堂就这么一点儿大,周澳野搜了两圈,什么鬼也没看到。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布下多个炸弹,这种炸弹伤不了人分毫,但是对鬼很有效。只是祠堂经不起再炸一遍了,祠堂如果真的塌掉、把人埋在里面,那么鬼趁机来杀人就易如反掌。
周澳野虽然不怕和鬼缠斗受伤,但对于怎么逮住四条腿,他还没有可行的计划。他正想着,头盔上突然落了东西,好像是水滴。
今天没下雨。
周澳野背后一激灵,人僵在了原地,手心冰冷的直冒汗。他不敢抬头,也不能抬头,只要仰头去看,暴露出来的脖子下一秒就会被利齿咬断。虽然他可以自行恢复,但在自己倒下后,难保两鬼不会冲到外面对陆恒痛下杀爪。所以为了护住陆恒不变成那四只鬼的下酒菜,今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
他的手慢慢摸向背后,从包里掏出一面反光镜,调好角度去看自己上方到底停了一只什么模样的鬼。
镜子里,径直上方,在房梁的暗处,两只红点正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拉丝的涎水滴答滴答,不停落在他头盔上,肩膀上。
这哈喇子流的...周澳野攥紧手中的电击|枪,忍着恶心,凭着多年练枪的直觉,枪口缓缓向上调整,瞄住那双红点的正中心。
我可是稳拿过多项射击比赛第一名的学员,这次也一定可以的。周澳野在心中默念。
滴答声越来越密集,这是准备开餐了...大不了自己被鬼啃几口,只要有意识能开枪就行。
嗖——
周澳野仰头向房梁上连开几枪,最后还射出去一张捕网。捕网哐当一声落回地面,里面空空如也。地上只有几滴黑色液体,鬼虽然被打中,但又跑了。
不过这次,周澳野在闪烁的蓝色电击光下,终于看清了四腿鬼的样子。这小东西长得确实别具风采、真牛bility啊,怪不得能跑那么快。周澳野震惊到用他贫瘠的形容词汇不足以描述出这个东西。
如白衣鬼所讲,这东西以前是人。现在只能勉强形容它在用两腿及两前肢爬行。四肢有不同程度的断裂,所以才会一样长,少了正常人类爬行时前短后长的笨拙。全身都是枯焦的黑色,头很小,光秃秃的,脸上只有眼睛嘴巴三个洞,眼睛发红光,嘴巴黑乎乎,远看真的像一只没有脚毛的变异蜘蛛。
嗯?回想到这里,突然一阵反胃。
周澳野对着胸口锤了两下,仿佛这样可以把梗在喉咙的呕吐感击退。
这种恶心的感觉怎么有一点儿似曾相识。他半歪脑袋,尝试在不沾到脑门肩膀后背等重要部位的前提下,尽量把头盔顶上残留的涎水甩下去。
甩着,甩着,甩着。
周澳野脑内有关记忆的回路突然连通了,电火花终于四溅了,记忆的大门也随之敞开了。
是的,他早先见过这只四腿鬼的尸体。
在脑海里,周澳野把四腿鬼的四肢简单折一折,让它蜷缩起身体塞回那个水泥墙洞里,刚好进得去。
这他妈是那个半大小孩的魂!
怎么混成这样了,跟其他那三个鬼学坏了?
这副诡异模样,最初他和陆恒还在猜测,会不会是谁家埋在老树根下的爱犬死了之后突然叛逆,要拍一部邪典版的汪汪队闯大祸。
周澳野心里有数了,立刻生出一计。对于这种小孩鬼,对死前玩的东西会一直留恋,直到形成死后的执念。他掏出边夹放到祠堂门口,转身又在上方屋檐布下了两张捕网。
“有没有受伤?”见周澳野跑出祠堂,陆恒急忙走来,扳着肩膀硬把人转了一圈,目光上下逡巡一遍。
“先别转圈,我没事,听我说,四腿鬼就是那个烧死的半大小孩。我把边夹放在门口,它一定会再来...”
不出所料,五分钟不到,黑洞洞的门内,一只焦黑的手,严格意义来说是一截小臂,试探地伸出来。小心翼翼地翻过门槛,接着是另一截。当它全部暴露在外,借着暗淡的血月,和周澳野一起藏在墙角阴影里的陆恒才勉强看清它的长相。
多处骨折错位的四肢曲折外翻,只能像蜘蛛一样趴着行走,头颅很小一颗,被火烧过后定型缩在了胸腔位置,难怪他们之前一直都没看到。
陆恒在震惊过后隐隐心痛,他想起梦里那一声声绝望喊着“妈妈救命”的哭嚎,这原本只是一个喜欢可爱小物件的...悲惨的生命。
啪嗒。
边夹弹落在台阶之下,四腿鬼被两张网包得严严实实。
现在只差一只了,周澳野站起身,长舒一口气。
陆恒走过去拾起边夹,擦了擦上面的浮灰。他蹲下来,隔着捕网和四腿鬼对视。四腿鬼红通通的眼睛里除了一点畏缩,更多的是麻木和杀意。
陆恒慢慢把边夹小心地递过去。肉眼可见,四腿鬼的目光被边夹吸引了去,眼神从嗜血狂暴慢慢变得柔和平静。透过细小的网眼,四腿鬼急切伸出小臂,将边夹夹在手臂之间,却没办法重新缩回网里。陆恒轻轻取出边夹,放进了它的怀里。
周澳野远远看到这一幕,继续埋头整理装备。
仪器显示,院里已经没有任何鬼气,血月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回淡淡的白色澄明。周澳野看着被束缚带绑成一串的三只鬼,开始挠头。理论上是还差一只,难道被无常提前带走了?
“喂,还有一只鬼,它跑哪去了?”
他开始逼问鬼们,奈何他的女人缘差,女鬼缘更差,没有一只鬼肯吭声,白衣鬼更是把脖子拧到另一边去,根本不愿意和周澳野对视。
俩人正一筹莫展之时,周澳野突然想到自己去砌尸现场那天,偷偷用仪器记录了四具尸骨的骨ID,以备不时之需。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他心中一喜,连忙翻出记录仪,把ID拍下来通过地府办公系统app,发给他认识的一个无常,“哥们儿,帮兄弟查一下这四具尸骨,是不是有魂魄已经被回收了。”
好巧不巧,这位无常小哥正在地府交界位置押送游魂,这附近是游魂逃跑的高发区,需要无常们保持高度戒备。又因为也处在服务基站的边缘地带,信号奇差无比,半天才能加载出来一张图片,无常只能偷偷把按键手机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不时拿出来确认一下ID数据,再盲打输入这四组ID的信息。
经过今晚的这场生死恶战,两个人的体力差不多已经消耗殆尽,精神也快趋于涣散,两人别扭地蜷着一双长腿坐在低矮台阶上。周澳野大脑放空,指尖的手电一甩一甩,终于等到叮的一声,手机推送过来一张图片。冯XX,女,1895年生人,已于1990年XX日XX时回收。
他回:“谢了哥们儿。”
原来已经回收了,周澳野彻底放心,拍拍坐在一旁的陆恒肩膀,一会儿就可以顺利收工。
他起身,开始最后一步,联系魂魄回收小队来现场处理。
这时,叮叮叮,手机一连推送过来好几条消息,全部来自刚刚的联系人—备注“无常兄弟1号姓徐”。
周澳野点开,就在他那条“谢了哥们儿”的消息下面,又出现一张新的ID身份照片:张XX,女,1905年XX月XX日生,已于XX年XX日回收。下一条也是对方发来的:“兄弟对不起,刚才查错了一组骨ID,我又重新核对一遍,这四具里已经回收两具...”
What?
纳尼??
odokei???
周澳野扶额。他慌忙揽过陆恒,两人到角落里嘀嘀咕咕,时不时还回头监视一下那三个鬼。
陆恒看完无常给的信息,表情严肃。
“也就是说本来四具尸骨对应要抓四个游魂,现在有两个游魂回收完毕,还剩两个游魂要抓,但我们抓了三个。”
怎么会呢?两人面面相觑,又同时扭头看向三鬼。
周澳野感觉自己体内的血翻涌,又开始往脑袋里面冲。他习惯性叼住自己食指第二关节磨牙,他常用这种疼痛来对抗在这时候突然找上门作乱的头痛,眉间挤出来的一道深沟能用来压碎核桃。他迎上陆恒担忧的眼神,安慰似的咧嘴笑笑。
下一秒他就被对方拽住胳膊,被拉回到台阶旁边按住坐下。接着一双温热的手轻轻覆上头顶的穴位。陆恒没有再多说什么,面色如常地半跪在面前,开始帮他按压穴位止痛,并且刻意放缓了语速分析:
“回收的游魂对应的两具尸骨都属于成年人,剩下两具里面肯定有属于未成年四腿鬼的一具,但最后一具却对应了两鬼,说明长舌鬼和白衣鬼之中,有一鬼尸骨并不在我们已经发现的四具里面,绝对还藏在这个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