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A阿珞L

2、第 2 章

　　第二章 相遇
　　----阿珞

　　接到二师姐失踪的消息后，我去找了师父，他就冷冷的看着我一个人哭了好久，我求他去找找二师姐，他只是不语，脸上冷漠的表情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后没有重要的事不必来找我。”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下子愣住了，我好像从未真正看透过师父。那是我十三年以来第一次与师父吵架，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成我单方面吼得撕心裂肺，因为师父他只是看着我，就像我当年在雪地里跪着一样，只是看着我，直到我说我要去找二师姐的时候，他张口了“带下去”，不过一瞬碧螺就从屏风后出来一把将我摁住，踢了一脚我的腿窝，我就这样跪在了地上，碧螺是我师父的侍女，我小时候她经常照顾我，我不明白小时候那个笑着给我买糖的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说她一直都是这样？我停下了挣扎，麻木的被带进了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地下暗门，我心里的某个堡垒好像在顷刻间坍塌，看见面前的刑具也没什么感觉......

　　所幸我只是被打了几鞭子就被送回了住处，见血了但也没有那么疼，我的呆滞状态一直持续到师父来看我，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这世道，最贵不过自己的一条命，不该管的不要去管，不过一个棋子，死便死了。”棋子？还是弃子，那这十几年来的一切都是假的吗，我师父当真是人如其名，颜漠...漠，冷漠至极，我现在才明白二师姐当年眼中的情绪，有痛苦，不甘，还有心疼......

　　那天以后我发了疯的训练，读书，学计谋，拼尽全力成为颜漠口中的好徒弟，我认命了吗？我没认，我要的是在乱世活下去的底牌，五师兄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小十一，你这样下去会疯的”疯？我早就疯了，我不觉得这样是件坏事，人活着就行，哪有那么多讲究。

　　日复一日我一直这样，所有情绪隐匿于心，我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直到碧螺打不过我，直到我完成了大大小小不少任务，直到我的代号“盈”渐渐有了名声，直到我成了颜漠口中的“狼崽子”，直到我有了像他一样的狠劲儿，直到他给我喂了五毒散，我知道，我的计划，是时候了。

　　因为颜漠觉得我已经是完全听命于他的机器了，五毒散，必须每隔三月吃一次解药，说是解药，其实是另一种毒，以毒攻毒罢了，否则毒发身亡，但吃久了也活不过四十，这是我推断出来的，所以我更想逃离这里，不过吃了这个就代表要开始接触内部不可告人的秘密与任务了，但颜漠不知道的是，这些年我不仅仅在训练，还在炼制解药，这还要得益于他当初同意我向碧螺学习炼毒，他们不教我炼解药不代表我不会，现在我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天真，竟想在这个人间炼狱里呆一辈子，多少个夜晚我以身试毒最终研制出了五毒散的解药，虽说会有副作用，但起码不用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不用成为杀人如麻的恶魔，我也可以去找二师姐了。

　　终于，在我十六岁这年，颜漠派我领了一批人马去执行任务，去杀一个地方官。等我赶到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没那没简单，一个小官，哪来这么多护卫？这恐怕是朝中某位大人物的眼线，不过这样更好，我“死”在这里，不会招来太多怀疑。

　　他们拖住外面的守卫，我去屋内执行任务，我故意在屋内制造了不小的混乱，然后放了一把火，换上了那个侍女的衣服，至于我的衣服自然在那个侍女的身上，反正一把火到最后什么都不剩，只能通过我们组织的衣物和名牌辨认，我摸了摸木牌上刻的的“盈”，“盈”是我二师姐的名，她叫戚盈，我迅速扔下名牌，一起留下的还有临走前碧螺给我的平安符，随后我趁乱溜了出去，去昨夜的小树林中拿出了我偷藏在这的贴身之物，踏上了我的流浪之旅，今夜，颜霄死在了那场大火中，活下来的只有颜十一。

　　我简单处理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那侍女是个能打的，不小心被她划了一下，不过问题不大。我换上了提早准备好的男装，我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多俊俏的一个少年郎。昨晚混乱不小，我必须赶紧走，我不指望我的假死能瞒颜漠多久，我只需要一点逃离的时间就够了。

　　我吹了声口哨，叶子就过来了，叶子是我的马，很通人性，我骑着它迅速进了山里，不管方向先走了再说。我本以为我这辈子就只剩下找二师姐了......

　　但是我捡到了一个男人，我盯着眼前昏迷不醒的男人陷入了沉思，我和他现在在山里一个荒废的茅草屋，大概是之前的猎人留下的，回想起刚刚他一个人遍体鳞伤的躺在草丛里还被我踩了一脚，我就有些心虚，我本来不是什么助人为乐的好人，但看他这文文弱弱的样子一个人怕是活不了，我想着给自己积点德，顺手就救了，现下点起灯我才发现他长得还挺好看，但是我脱了他的衣服为他疗伤的时候怔了一下，话说他一个文人哪里来的胸肌和腹肌啊？我虽说是个杀手，但也是个花季少女啊，我给他疗完伤上了药，迅速把外袍盖在了他身上之后才发现我的脸烧的慌，哪有男人身材那么好腰还那么细啊。但冷静下来之后我发现，他身上的伤好像不是普通马匪所伤，还有他的衣服料子很好，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穿的起的，还有他腰间那把精致的刀也不是寻常人能有的，我不禁有点后悔救他了，毕竟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来打算给他喂点退烧的药我就走，但是天不遂人愿，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让我眉头一皱，一摸额头发现有点低烧，我撩起袖子一看，伤口竟有些溃烂，是我走得太急没注意，那侍女刀上有毒，不过这毒很常见，我随身带着解药，但伤口得细致处理一下，看来我注定走不了了，我转头看着床上还未有苏醒迹象的男人，保险起见拿走了他的刀，就开始放心处理伤口......

　　第二日我不到卯时就醒了，恍惚了一瞬想起我已经假死脱身了，但是一扭头看见床上还在昏迷的男人就一阵发愁，我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近准备给他换药，但我发现他呼吸起伏和昨晚有些不同，这人分明已经醒了，我不动声色的继续靠近，准备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结果还未等我走到床边，他就忽然起来把我推在墙上摁住，我更后悔救他了，这力气和身手，哪像文人？但我是谁，我是许多人想高薪聘请的杀手，趁他没摸到腰间的刀愣神的一刹，我一个闪身局势瞬间反转，变成了我死死的将他摁在床上，眼看他身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我才松手，他也不挣扎了，坐起身盯着我，那眼神好像想活剐了我一样。

　　我从包袱里拿出他的刀扔给他，他好像很不解“你把诡刃给我不怕我杀了你？”

　　“你杀不了，不信你可以试试”我边整理包袱边回他，他顿了一下好像明白他确实杀不了我，就噤声了，我顺手扔了一瓶药给他，他闻了闻说到“多谢”我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怕我毒死你？”

　　“这药在下认得”

　　倒是个聪明的，我拿上我的剑和水袋准备出去找点水喝，走之前给了他一块饼告他在这等着，还掰了一块吃了意思是没毒，我觉得我都要转行当善人了，出门后我才想起没问他的名字，罢了，一会儿回去再问吧。

　　这荒郊野岭的找个水不容易，等我回去的时候已经将近午时了，我推门进屋发现他在吃饼子，一口一口的吃的倒是斯文，和早上推我的人判若两人，药也没了一半“你叫什么，你一读书的来山里干嘛？”我把水袋递给他顺口一问，打算套套他的话。

　　他咽了嘴里的饼子抬眼看我，眼神还是冷冷的，但远没有早上凶狠，也不接水袋，“在下就一墨客，普通人一个，迷路才走到山里来的，多谢相救”这回答轻飘飘的，大有四两拨千斤的意味。

　　“你那衣服可不像普通人穿得起的”

　　“家中有些小钱罢了”他回答时虽说是笑眯眯的，但我总感觉笑里藏刀，这家伙肯定不是普通的文人，受了伤还那么清醒，一点有用的都问不出来，像只狐狸，狡猾得很。

　　“我叫颜十一，你呢”我又问了一遍，不过这回我告了他我的名字，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自报姓名，顿了顿也只是说自己姓何，就不说话了，一撩衣摆侧身躺在床上说自己要休息，他倒也不客气，我居然忍住没杀了他，可能因为他长得好看吧。

　　回过神来我又仔细想了想，“何”，这个姓不多见，很难让人不联想到那个何立，他鲜少露面，有传闻说他长得凶神恶煞的，这个人，不像，算了，管他呢，徒增烦恼，明天我就启程去风波亭。

　　从下午到晚上我和他没再说过话，直到夜里，我脑子里的事情太多，睡不着，就靠在墙边坐着，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我耳力很好，这声音似是朝这边过来的，我立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