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言清》安若晽

8、拜访

　　离开何见山庄后，言歆驾车顾怀，楚清，薛若三人在马车内。刚开始时候还很羞涩，薛若几乎不怎么说话，眼神接触时候也似乎刻意闪躲，楚清猜想是否是因为萧殒的原因，或许薛若对他也早已情根深种，但薛若她自己十分明白，她的主人，现在是楚清，是赫连堇。
　　楚清望向车窗外，萧殒，你现在怎么样了？你和连漪怎么样了？
　　顾怀看她的样子，道：“表姐，我们现在是要去羿京，其余事放下了的就要彻底放下，现在的你，让我厌恶。”
　　是吗？这不是我应该会有的样子，这不是我赫连堇应该有的样子！
　　“顾怀，告诉我现在羿国的局势。”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宣告，她现在是赫连家的传人，她现在担着天下的担子。

　　顾怀点头笑道：“现在的羿帝是莫泽烨，他是个很能干的皇帝，朝堂之上左右丞相，明渊侯和皇上都各具势力，论起辈分来他还算是你的堂兄。”
　　“左相徐迁统领兵部.吏部.户部.礼部，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是羿帝现在最宠幸的夕薇夫人，小女儿徐浣蔷，右相韩徵有子名叫韩祈，年庚十四，韩徵另有一幼子，现只有•••两岁。”
　　“现在都认为左右相会用联姻来联合势力，但是只可惜那徐浣蔷还未及笄。明渊侯，就是姑姑所辅佐得人，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应该已经想好了对策应付这件事情了。”
　　“我总是觉得莫泽烨并没有那么信任明渊侯，也许是因为父亲的关系，前羿帝总是很信任明渊侯，经常就忽视了自己儿子的意见。”
　　“对了，明渊侯有个女儿，叫李未依，姿色不错。”
　　“你是想告诉我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吗？”
　　“我知道你听得懂，到底怎么样我相信你其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其他的我也就不再多说了，姑姑应该都已经告诉你了。”
　　“我知道了。”
　　现在楚清要做的，就是去拜访她的这位叔父。

　　马车停下，言歆喊道：“连姑娘，到了。”
　　拔下头上的银钗，放进盒子里，递交给言歆道，“把这个交给他府邸的下人，我今天不去拜访，我们去住客栈就够了。”
　　“是，我知道了。”

　　“麻烦你们将这盒子和里面的东西交给你家主公，多谢了。”
　　“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东西？我家大人日理万机，怎么会有时间看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还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居心？”
　　“若是耽误了大事，你可担当得起这责任？”
　　心中恍然一震，这声音，这语气，这话，难道不是和当年听到的一样吗？
　　“这•••••••”

　　言歆掀开帘子，毕恭毕敬道：“连姑娘，事情已经办好了。”看见的是她瞪大了的眼睛，见她右掌挥来，言歆原应该向左闪开却反其道向右闪开。
　　放下帘子，迟迟不见有任何动静，跳上车，听见帘后的声音传来：“哥••••••我知道是你，只有你知道，会伤到你的不会是我的右手，而是我左手的针，只有你知道，哥••••••你骗我，你居然骗了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认我？哥••••••”

　　“堇之，我现在，保护着你，就够了。”
　　不是外人所知道的连堇，不是萧殒所知道的赫连堇，而是，此时此刻的赫连堇之。而连漪，亦不是赫连漪，而是莫连漪，言歆也不是连忻，而是莫连忻。
　　薛若与顾怀面面相觑，顾怀暗示她不要出声，自己也从两人的对话中知晓了原由。
　　原来，原来言歆就是表兄，但是他为什么要掩人耳目？他又为什么要连自己的妹妹有隐瞒？这一切的答案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守着什么连表姐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样的秘密，又会是什么呢？但是可想而知，那秘密一定是会伤害到表姐的，不然对于他们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表哥对于这个妹妹的珍惜远远大于另一个，就算对另一个是百般娇宠，真心全心全意对待的，只有在他面前颤抖的赫连堇之。
　　表姐的宿命，还有一个，就是她没有眼泪。
　　她失去了哭泣的资格，打从一出生就被决定的命运，无法被任何人改变的命运，她必须独自承受的命运。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去做那个最贴近她心的人，懂她所做的一切，在众叛亲离的时刻守在她身边，绝不离开，要倾尽我所学的帮助她，不要让她太累，这就是我，要陪她的原因。
　　手轻轻覆盖在堇之颤抖的手上，凉的刺骨。回到客栈之后，独留他们在一间房里，有一些事情，必须由他们自己才能解开，有些事情必须由我来打理。
　　比如，那瓶被堇之送给连漪又被顾怀偷偷掉包的钟清水。

　　朝会散后，明渊侯回府，书房之内，处处充满了儒雅的气息，虽然是朝廷里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要臣，却由内而外的典质。从柜中取出一副画卷，展开，画上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素颜锦衣，倚着槐树小憩，发丝偶有滑落，如墨般的景象。
　　“妃色，这些年，你可好吗？当年你还在我身边帮我，十几年过去，现在你又在何处？”
　　“主子，主子！”管家气喘吁吁的小跑进书房。“什么事这么慌张，是小姐又出了什么是吗？”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看见管家余伯连连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眼前，道：“主子您快看看！”
　　明渊侯看着盒子，突然间脸上失去了表情，愣愣的看着盒子，又望向余伯，听他缓缓说道：“今早主子您去上朝，有一辆马车就在府门口停下了，有一位男子将这小盒交给府中的小厮，结果••••••”面露疑难之色，又接着说道“小厮就准备把他打发走，还说了些难听的话，恐怕也是见了那男子不卑不亢的样子像是大有来头，就收下了这盒子，再转交给老奴，主子，这莫不是••••”
　　明渊侯打开盒子，看见一支银细的簪子，取出仔细的端详，果不其然，在十分隐秘的地方雕刻着‘赫连’的字样。

　　“妃色！”喃喃道，又厉声对管家说道：“将今日失礼于人的小厮辞退，府中上下今日内全部清理一遍，还有•••让小姐赶紧回府，明日不许出门！”
　　余伯挥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知道主子这一次是真的认真了，从来家中下人就得算有什么过错，他也从来都不责罚，也不过问，这次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况且连小姐也不得出府了。能够让他做到如此地步得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年的赫连夫人，赫连妃色。
　　回廊。
　　莲步细碎，金步摇休。丹凤眼，百褶衣。
　　小小的人儿轻轻挑眉，停滞不前，身后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朱唇微启道：“余伯？”
　　“在，小姐！”余伯跑到女子身边，毕恭毕敬，连喘气的声音都压抑了些。
　　“府上出了什么事？”厉声道。
　　“小姐，府上明日要来贵客，主子吩咐了让小姐明日不得出门，让小姐尽快从端云公主那里回来，小姐还是听话些好，主子这次可是认真的。”
　　“噢？是什么样的贵客？就连先皇和当今的皇上都没有收到过这样的待遇，明日来的是什么人？”一抹笑意浮上脸颊，仿若极光。
　　走向书房，推门而进。轻声道：“爹爹！”
　　明渊侯抬起头，对自己的这个女儿轻轻笑了笑。
　　“爹爹，余伯说明日家里要来贵客，是什么样的贵客？”如风铃般的呓语
　　“未依，明日要来的客人十分重要，你和余伯就一起接待她，爹爹下朝回来之后，我们有很重要的是要详谈，可不能怠慢了这位客人，知道吗？”
　　“那，爹爹，他是男是女？我又应该怎么称呼他呢？”
　　“我虽然没有见过她，但知道她是一位绝代佳人，她是爹爹故人之后，她不方便向其他人透露她的姓名，你就称呼他姐姐便好，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我们就一定要办到。”
　　“是是是，爹爹，我觉得她比我还要重要。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接待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