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时不候》烛策

34、第 34 章 “你可真会

　　彭扬故意问得很郑重，但显然并没有引发甄随的深思熟虑：

　　“就是去玩玩，坐了一整天了，你不憋得慌？”

　　彭扬忽而发觉，他对甄随的转变似乎有些误解。他还不能当即取得确证，下意识作了迂回：“学霸也去？”

　　“摆什么谱呢？人都等你半天了。”

　　虽然学校已经调整到了冬季作息，放学的时间并不算晚，但等到人员在球场上聚齐，天色眼看就要趋近深暗。好在球场周边的灯亮得很快，众人才只把球陆续拿出来，球场的各个角落已经被灯光所覆盖。

　　他们彼此之前谈不上有什么纪律，但是在彭扬开口之前，恰都形成了无言的默契——

　　有些人正在交头接耳，也有人已经拿起了球，以相对散漫的姿态练习着原地运球，虽然没有人与彭扬直接对上视线，但很显然，所有人都在等待彭扬作出下一步的安排。

　　彭扬不想把气氛弄得太严肃，思索了没多久，就忍不住扬声说：“今天就放松玩，别把明天的比赛当回事。”

　　或许来此之前，大家已经对可能的安排有所预料，话音落毕，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或是反驳。彭扬什么也没招呼，到场的人加上他正好十名，不约而同地，按照平时的顺序排成了队列，朝向同一侧的篮筐，按照次序开始了上篮的练习。

　　彭扬本来想要打断，但见各人的神态都很放松，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完成基本的上篮和投篮练习，众人随即分散开来，散布在球场的各个半区，跟其他班级的人混杂在一起。

　　彭扬不打算再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就近挑了个场子，接过篮筐反弹而来的球，抬头出手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半场恰好甄随和迟航都在。

　　不管是不是他认识的人，叫不叫得出名字，练习也好，比赛也罢，但凡到了球场上，在他眼中只看得到两种人，一种是对手，一种是队友。

　　他什么要求也没提，任随场中人的分配，被划到了甄随对手的一方。因为前一轮是对方出的界，这一轮就恰好换到了自己一方发球。

　　才拿到队友的传球，彭扬一看身前一大片都是空的，想也没想便加了速，起步直奔篮下。

　　大抵是因为灯光的照射有盲区，将要逼近篮筐的时候，彭扬才忽而发现面前有人，在上篮的最后一步，他习惯将整个人的重力全部迎出，这时已经来不及再收回——

　　两个人几乎是面碰面地撞在了一起。

　　彭扬对这种事已经很习惯，撞到的一瞬，下意识做了倾转，最狼狈也只是迎面跪倒，然而被他撞的那个人，反应却异常之呆木，几乎是直挺挺地仰倒向地面。

　　如果不是及时有人接了一把，彭扬都怀疑自己很可能会把对方撞出脑震荡。

　　虽然有点缺德的成分，彭扬还是很庆幸被撞的人不是甄随跟迟航，然而在认出被撞者后，他的心情一时间变得十分复杂。

　　“你怎么在这儿？”

　　谁都可以来球场，无关乎是否擅长。彭扬知道自己的质问没有扎实的来由，却也未能很快腾升起愧疚。

　　对方很快抓住了他的迟滞反应：“我怎么就不能来？你撞了人，难道不需要道歉？”

　　从高一入学到现在，除了体育课的时间以外，这几乎是彭扬第一次在球场上遇到江冉。尽管如此，这也的确无法构成他不道歉的理由。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被晃了眼，没看清前面有人。”

　　“算了。”江冉刚说完这句，就推开了身边人的扶靠。他似乎是扭了脚，走向场边的姿态有些趔趄。

　　彭扬至此才觉愧疚，想要追跟上去，却被肩侧传来的大力迫得倒退一步。

　　他下意识回头，发现扯住他的人是迟航：“不用管他。”

　　“他真的没事？”

　　迟航的眼神很果决，似是为了表明意志，随即加重了咬字：“不用管，打我们的。”

　　彭扬回过身，想看看甄随的反应，等他转看了一圈，才发现甄随已经持球到了篮筐对侧，刚刚作出跳投的姿势。

　　甄随根本没有在意球场上被冲撞分走注意的人，等不及重新分球，就已经打上了1v1。

　　彭扬拿不准这样的表现该怎么评价，究竟是太过投入当前，还是没心没肺。

　　迟疑了一个回合，他还是叫停了甄随，把人拽到场边：“再有这种事，你就算不想管，也别干杵在场上，太显眼了，你知道不？”

　　这大概算是一种说教，瞥见甄随的眉头微蹙了一下，彭扬莫名有点发堵。他以为等来的话必然是夹杂怨念的敷衍，但甄随的口吻却偏偏格外轻松：“是迟航让我别管的。你不会没看见吧？刚刚他栽下去，还是我搭的手。”

　　原来是他闹了误会，虽然算不上多严重，依然使得彭扬颇觉尴尬。

　　甄随弄不懂彭扬忽如其来的小心，故意发出谑笑：“你这到底是惦记谁呢，突然神神叨叨的？”

　　彭扬知道自己完全乱了心思，再没了打下去的心情。他本想按着平时对着那些损友一样，用肘部抵撞一下甄随，然而肩膀还没送出去，就再一次被人扯到了另一边。

　　扯拽他的动作一点不小心，但是说话的声音却很体贴，“没心情就不打了。”

　　意识到迟航也跟了过来，彭扬咂摸出了一丝宽慰，“也好，之前说过，进了四强就请全队吃饭，我刚刚才想起来，要不……就今天？”

　　甄随发出一声嗤笑，“你可真会挑日子，上周有的是时间不聚，你当今天是周六？待会儿都要上自习的。”

　　“哎呀！”彭扬拍中自己的脑门，本来是下意识的动作，却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刻意：

　　“你看看我糊涂的……也都赖你，要不是打的那个破赌，也不至于让我这么快就学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