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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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五晚，何月习惯于爬楼梯，习惯于坐在同样的位置，习惯于见到叶斯年。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习惯的力量不会在日常琐碎中被察觉，只有在突如其来的变动和流逝中才展露真颜。
谁也没想到新一波疫情来得如此突然。
所有课程线下停课，网课再度主宰教育形式。
电子屏障提供了无限的摸鱼空间。
老师偷懒，可以不开摄像头，照着稿子胡念一通。
学生偷懒，可以寻到好借口，网络信号不好、设备损坏、账号封禁。
疫情之下，所有借口都是合理并值得互相谅解的。
偷工减料是常态。
网课，真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令人头晕眼花，提不起精神。
好在叶斯年仍然敬业，即使在汇报分享环节，叶斯年也全程开着摄像头。
被框在小小屏幕中的人，像是彻底变成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不可触摸，难以接近。
习惯的突然颠覆带来强烈的戒断反应。
彻夜失眠，思念上瘾，渴望接触。
以及，近乎疯狂的迷恋。
因本科选修过心理学课程，何月十分清楚自己目前瘾君子般的状态。
对叶斯年的憧憬大概率是“移情”效应。
过往生命、生活中，所缺少的安全感和依赖感，被不恰当地转移到当下的人身上。
医者不自医。
重要的不是治愈，而是带着伤痛活下去。
没有人应当承受自己没来由的苦痛。
想起远在故乡的一摊腌臜，何月只觉得难过。
火坑自己一个人跳就好了。
有些人就应当一生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然后受最崇高的礼，收最纯洁的花。
但受过布施的饿鬼，又怎么情愿把余生安稳地烂在火坑里。
何月清楚一切，却又觉得无计可施。
病毒在肆虐。
被拘在屋子里的日子显得空洞又漫长。
何月买了叶斯年写的书。
书的内容关于政治执行与权力运作。
厚厚一沓的枯燥理论书，取代有趣的志异的小说，成为何月新的睡前读本。
好像这样做就能离他更近一点似的。
可怜又可笑。
每天新增的感染数目呈几何倍递增。
校内的公告栏页面每天被新的讣告占满篇幅。
校内人心惶惶，过大的防控压力给校方带来不小挑战。
解决矛盾的最好方法，是转移矛盾。
校方呼吁学生尽快返乡。
紧绷的环境最易滋生谣言。
强制遣返的消息不知从何传起，在学生群体中迅速散播开来。
看到这条消息时，何月正在上叶斯年的网课。
谣言止于智者。
但舆论浪潮席卷之下，又有几人能巍然不动。
更何况情绪蚕食下，何月早已与“智者”背道而驰。
“遣返”两个字似乎太过残忍。
残忍到，何月一下子就能失去与叶斯年见面的一切机会。
分别并不可怕。
何月怕的是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够再见的未知。
那份即将被茫茫人海淹没、音信全无的惊惧，时刻困扰着局中人，不能止息。
要好好说再见。
打开聊天框，何月的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叶老师，我可能要被遣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