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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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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真相明了,殷芷苏此番所为,若是传扬出去,非但失了“扬州第一才女”的名头,更会沦为全扬州的笑柄,且殷实的官声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殷博轩见父亲还在替殷芷苏求情,便上前劝道:“爹,此事本就是妹妹做得不对,沈大人如今私下处理,亦是给足了您面子。若是闹大了,对您的声誉着实不好,便让妹妹同沈大人好好认个错,往后不再犯了便是。”
沈惊鸿闻言,轻笑一声:“殷公子好算计。”
殷实听出他话里有话,不由讪讪一笑:“若大人还是不满,便让芷苏离开扬州,永远不得回来,如何?”
“殷博轩!”殷芷苏强忍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崩溃,“若让我离开扬州,我不如死了算了!”
殷博轩几乎想要翻白眼:“若你不离开扬州,你现在就得死。”
殷实深知沈惊鸿此人惹不得,不会善罢甘休,眼下也只有将殷芷苏送离扬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思索半晌,他终是开口:“还请沈大人看在下官的薄面上,放芷苏一条生路。下官立刻将她送离扬州,再不会碍大人的眼。”
“爹!”殷芷苏绝望地嘶喊,“我不要离开扬州,我不要!”
“闭嘴!”殷实沉声呵斥道。
殷芷苏顿时泪如雨下,可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求得沈惊鸿的一丝怜悯:“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着心悦大人,难道也有错么?”
“你的心意,在本官眼里,一文不值。”沈惊鸿厌恶地皱眉。
殷芷苏一向心高气傲,此番当众表白心意,已是将尊严放在地上,却不料还被他这般践踏,这比任何事都令她感到痛苦。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苏照影?!”她哭得涕泣涟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更不肯输给苏照影。
沈惊鸿半点情面都不留:“殷小姐从前想必是被一群低俗之徒捧得太高了,故而看不清自己。本官不喜你,从不是因为旁人,只是因为不喜你这个人罢了。即便这世间所有男子都想娶你,本官也断然不会将你这样心肠恶毒的女子瞧进眼里。”
殷芷苏从未被人这样下过脸,一张娇俏的脸登时煞白一片。她的哭声卡在喉咙里,此刻就像是一只战败了的孔雀,再也无法将头高高昂起。
沈惊鸿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便下令道:“殷小姐急需修身养性,这样吧,便让殷小姐出了扬州城,寻个庵堂,静养个三年五载,兴许能够有所领悟,以免来日又因妒害人。”
“我不去!”殷芷苏绝望地尖叫起来,“若要让我出家为尼,你干脆杀了我!”
“来啊,把她带下去!”沈惊鸿再无耐性看她闹下去,直接冷声下令。
立即便有人上前押住殷芷苏,她被人一触碰,便歇斯底里地哭喊、挣扎,发了疯一般。
殷博轩在一旁劝道:“你便消停会儿吧!大人留你一命,已是开了大恩。若你再不知所谓,便是想要将爹和我拖下水!”
殷芷苏瞪过去,眼里满是怨毒:“殷博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急着同我撇清关系。到底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当真是薄情寡义!”
殷博轩冷哼道:“我娘必定不像你娘一般,恶事做尽。”
“够了!”殷实急忙制止。他被兄妹二人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本身殷芷苏犯了事,便已丢尽他的颜面,此刻再扯出家务事来,更是让人看笑话。此刻他当真觉得颜面无存。
忽而,一道男性嗓音响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男子手摇折扇,缓缓踏入,紫袍裹身,姿如朗月。走近了,他的目光在众人中巡视一圈,最后落在沈惊鸿脸上:“原来是沈相啊,何事如此兴师动众?”
沈惊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世子来得真是时候。下官险些以为,世子是刻意算准了时辰。”
沈峻听罢,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目如星辰:“沈相这爱说笑的毛病,这些年当真是半点都不曾改变。”
“同世子相比,下官这点毛病,当真不值一提。”沈惊鸿清冷一笑。
大风刮得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树影摇曳,像幢幢鬼影。忽而一道电光劈开了漆黑的夜空,没一会儿,大雨便落了下来,打在屋顶上,噼啪作响。
屋里闷得几乎要透不过气。
二人正在烛光下对弈。沈峻此刻已敛了在外人面前的玩世不恭,深色严肃地盯着沈惊鸿,语气亦透着不悦:“老皇帝此次派你下扬州暗查盛月砂之事,你却刻意隐瞒,究竟是为何?”
沈惊鸿不怒反笑:“世子这意思,莫非盛月砂之事同你们有关?”
“明知故问!”沈峻又气又无奈。
沈惊鸿手中的黑子落下,问:“那么,世子的意思是,此事有人提前同我说过?”
沈峻一噎,旋即软了语气:“你明知,有些事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你好。”
“是为了我好,还是防着我?”沈惊鸿挑眉,笑意冷然。
“此事非同小可,你能置身事外,再好不过。”沈峻手中的白子困住了沈惊鸿的黑子,“父亲好不容易才将你寻回,岂能不在意你?”
沈惊鸿不语,反将一军,将白子尽数吞没。
“你的棋艺越发精妙。”沈峻望着他,眼中暗藏惊叹,“我竟输给你。”
说罢,他顿了片刻,忽而语重心长地说,“我知你心有不甘,一直记恨父亲。可当初父亲也是受人蛊惑,否则也不会在冲动之下将你们母子二人赶出王府。这些年,父亲一直在寻你们,他其实……很在乎你们。”
“无妨。”沈惊鸿神色淡淡,“我母亲本也不喜那个地方,离开亦是她心之所向。兄长若是觉得我会因此记恨你们,大可不必。”
“你当真这样想?”沈峻自是不信。
沈惊鸿笑问:“我怎样想,很重要么?兄长又何必这般看重我。”
沈峻皱眉道:“阿鸿,我就你这一个兄弟。”
沈惊鸿不以为然。
“我知你不信。”沈峻轻叹,“可我说的都是真话。”
沈惊鸿却是一笑:“兄长既这般看重我,便不要阻止我。”
“你指的是殷芷苏的事?”沈峻不解,“你究竟是为何对她这般?”
沈惊鸿垂眸,将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棋盒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沈峻竟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柔和,不由有些怔愣:“你很重视苏照影?”
“是。”沈惊鸿毫不掩饰地回答,“这世间任何事我都可以以平常心对待,唯独她,不可。谁若伤了她,我必以十倍奉还。”他抬眸看向沈峻,一字一字道。
“可她的母亲……”沈峻皱眉道,“你就不恨么?”
沈惊鸿道:“旁人所做之事,与她无关。她从未伤害过我。”
沈峻轻叹:“阿鸿,你知道的,成大事者,不该有软肋。此事,万万不可让父亲知晓。”
沈惊鸿沉着脸色道:“我已说过,若是谁伤了她,我必十倍奉还,无论是谁。”
他眼中透出的坚持让沈峻又惊又担忧:“我不会将此事告诉父亲,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惊鸿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天色不早了,兄长早些回吧。”说罢,他便往外走去。
“阿鸿。”沈峻唤住他,“殷实待父亲忠心耿耿,我不能寒了他的心。”
“那你想如何?”沈惊鸿停住脚步,却并未转身。
沈峻思索片刻,道:“不如这样,将殷芷苏送去城郊的尼姑庵,罚个一年半载的便好。她如今毁了名声,哪怕往后再回到扬州,亦是抬不起头。以她的性子,遭受旁人的指指点点必定比在庵堂里更让她难以忍受。”
沈惊鸿并未多言,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