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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回到扬州,沈惊鸿先去了知州府,让墨池护送苏照影回家。

      马车停在苏府门前,苏照影下了车,对墨池道了谢,这才走了进去,直接前往赵氏所居的兰苑。
      进了屋,一股浓烈的药味迎面袭来,苏照影却觉心头一松,娘她终于肯喝药了。

      赵氏此刻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可见苍白。苏照影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轻声唤了句:“娘。”
      然而赵氏依旧闭着眼,似乎睡得正沉。
      苏照影没再打扰她,替她掖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刚至门口,便碰见正要进来的苏裕影。

      见苏照影平安归来,他心里的石头立即卸了下来:“大姐姐,你回来啦?”
      “娘她怎么样了?”苏照影问。
      苏裕影回道:“大夫说娘是积郁成疾,虽拖了一段时间,好在不曾伤到根本,只需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便能痊愈。”

      “还是你厉害。”苏照影彻底松了一口气,朝他眨眨眼,压低了声音,道,“谁都劝不动娘,只有你可以。”
      苏裕影羞赧一笑:“我也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说动娘的。”
      “你怎么说的?”苏照影很好奇。
      苏裕影道:“我说若是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便不考取功名了,要去乡下做农夫。”

      苏照影瞧他一派斯文俊秀,着实无法将他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联想在一起,听他这样一说,不由“嗤”地一笑:“也是娘在乎你,否则你此番必定要去与黄土为伍了。”
      苏裕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这样说的。”他忽然想起沈惊鸿,便将苏照影往外头拉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二哥哥呢,事情都办好了吗?”

      苏照影点点头:“你们的司徒山长有问题。”
      “怎么会同山长有关?”苏裕影一脸难以置信,“我在枫山书院这些年,只知道他醉心于学问,从不关心学问之外的事,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同朝廷之事扯上关系。”
      苏照影笑道:“既为棋子,便要藏得深才好。若是轻易便让人发现身份,那还是好棋么?”

      她虽说得不错,可苏裕影想到自己一向敬重钦佩的山长竟在背后做些反朝廷的勾当,一时心中难免又是失望又是沉闷。
      苏照影见他面色不佳,便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你还小,不知许多人都是戴着面具过活的。你既想要当官,那往后你还会遇到许许多多这样的人,司徒齐的事,不过是茫茫人海的一粒沙罢了,你总要学会适应。”
      苏裕影闷闷地“嗯”了一声。

      知州府,馨香苑。
      殷芷苏听完佩琴所言,端着茶杯的手不由一紧:“你确定?”
      佩琴笃定道:“奴婢确定,那人就是墨护卫,送的的的确确是扬州富商苏家的小姐。”

      “沈相何时同苏家小姐扯上关系的?”殷芷苏心头颤动。她沉思片刻,忽然急急问,“派出去打听的人回来了么?”
      佩琴点头:“奴婢正要同小姐汇报。沈大人在京城,并无所谓的未婚妻。并且他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府中连一个侍妾都没有。”

      殷芷苏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没有未婚妻,他为何要骗我?”凭她的姿色才情,他没有理由会拒绝才对。还是说,他的未婚妻不在京城?
      佩琴道出了心中猜测:“或许,是同苏小姐有关?”
      “去查。”殷芷苏绞弄着手中的帕子,眸中满是不甘,“若真是她,我也必定要让沈相再不肯娶她才好。”

      知州府,牢房。
      又一盆冷水泼过去,司徒齐再次从昏迷中醒过来,此刻整个人像个破败的布偶,想死,却又被一口气吊着,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

      沈惊鸿站在他对面,亲自烧了一根烙铁。他将烙铁举起,缓缓朝着司徒齐走了过去:“不知这东西若是落在司徒山长身上,山长可能受得住?”
      司徒齐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但嘴上仍是不肯求饶:“贱命一条,拿去便是。”
      话音刚落,只听“滋”地一声,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溢了出来。饶是司徒齐的骨头再硬,此刻也忍不住大叫出声。

      沈惊鸿见状,面无表情地将烙铁又往他的皮肉里推进了一些,唇间微勾,语调寒凉:“司徒山长此刻可记起你背后之人是谁了?”
      “不知。”司徒齐撑着最后一口气,吐出这两个字,再次昏迷。

      就在这时,殷实急急赶了过来。见到司徒齐此番模样,他面色几不可觉地一变:“此人暂时还不能死,若是伤了性命,此案怕会就这样断了线索。大人请三思。”
      沈惊鸿挑眉:“殷知州是想此案继续调查下去?”
      殷实闻言,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一派波澜不惊:“自然。能为陛下分忧,是下官的荣幸。”

      沈惊鸿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到里层。
      正当殷实被他看得额上都沁出了细汗时,他却忽而一笑:“本官乏了,这里便交由殷大人了。还望殷大人好好审问,可别把人弄死了才是。”

        “是。”殷实连忙拱手相送。

      待确定沈惊鸿已经离去,殷实才往前走了两步。他命人尽数退下,而后亲手将司徒齐泼醒,正要开口审问,司徒齐却将积在嘴里的一口血尽数喷到他脸上。
      殷实被喷了个满脸满身。他先是一愣,旋即又笑了:“司徒山长当真是条汉子,死到临头了还不肯求饶?”

      司徒齐冷哼:“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便是!”
      殷实道:“本官倒是想给你个痛快,然司徒山长还不曾吐露只言片语。若是死了,此案可如何继续查下去?”他走上前,压低了声音,“你且忍忍,赵训既尚未被抓,相信很快便会有人来救你。”

      “不必了。”司徒齐却摇首,“此事需得有人顶着,我一人揽下便是。”
      殷实望了他一眼,眼神晦涩难辨。
      “给我用刑。”司徒齐低声道。
      殷实拧眉,握紧的双拳松了又紧,最终,他下令:“来啊,拿夹板来!”

      一番大刑过后,司徒齐几乎彻底没了动静。
      殷实背过身,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吩咐道:“请大夫来,别让他死了。”

      过后,墨池将地牢里的情况一一同沈惊鸿禀明。
      沈惊鸿听罢,冷冷一笑:“那便等看看,那人何时才会现身。”

      六月初六,赏荷大会。
      殷芷苏这日在映月小筑设了宴,邀请了扬州城各大名门千金同来赏荷。此番她亦破例邀请了商家小姐,那些想挤入上流社会却苦于没有门路的商家小姐们个个激动不已,纷纷铆足了劲,都想在赏荷大会上展现自己的美貌才能,希望能以此传播美名,若是运气好一些,能觅得如意郎君更是再好不过。

      映月湖里莲叶接天,满池菡萏,千娇百媚。远远望去,粉荷绿叶,交错相映,一路缠绵至天际。

      苏照影刚刚抵达,便瞧见桥上挤满了人,才子佳人,对着一池湖水、映日荷花,或吟诗作对,或互诉衷情,处处散发着情意绵绵的味道。

      “小姐,我们往这边走。”茉浓将苏照影护在身后,穿过人群,往另一条较为安静的小路前往映月小筑。
      里头此刻已坐满了各家千金,个个显然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极力衬出自身的优势。此刻众人正围着一身紫衣的殷芷苏,极尽奉承。殷芷苏被这般众星拱月地捧着,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照影昨日收到请帖,本无甚兴致,但也不想明着得罪知州府的小姐,便只好接了帖,前来参加这场聚会。可她同殷芷苏向来毫无交集,让她围着她奉承,着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她便止步外头,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

      她正凭栏望荷,忽而听到一阵悠扬的乐声。
      抬眼望去,只见对面的画舫外头,一名女子正怀抱琵琶,垂眸拨弄着琴弦,轻揉慢捻,如泣如诉。女子体态纤纤,肤白赛雪,眉间一记花钿,更衬貌若天仙。一身雪白薄纱,仿佛是这映月湖里天然生出的一朵与众不同的莲,清丽脱俗,令人移不开视线。

      苏照影整个人不由沉醉其中。这时,女子又加快了速度,指间弹出的音符,如珠雨洒落玉盘。听众的情绪顷刻间便由低沉转为了高昂,片刻,乐声戛然而止,听众的一颗心忽又重重落下,直叫人未及涕泪连连,便又心头空空。

      “妙,妙极了!”
      席间有男子的声音传出,众人一同拍手叫好。
      女子起身,盈盈而拜,而后抱着琵琶,款款踏入舫内。
      苏照影的视线随她而去,却见敞开的窗户里头,一群男子正在谈笑风生。其中一人,着一身蓝袍,他此刻正端着酒杯,面色淡淡。不必说话,便已在一众男子之中脱颖而出。

      “沈大人觉得,此女如何?”殷博轩靠近沈惊鸿,笑得一脸谄媚。
      沈惊鸿饮下一杯酒,淡笑道:“技艺不错。”
      “大人喜欢便好。”殷博轩一脸欢喜,又凑近了些许,“今夜,不如就让她陪大人?”
      沈惊鸿饮酒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就不怕令妹不高兴?”

      殷博轩听罢,非但没有丝毫歉疚,反而理直气壮道:“世间男儿哪个身边没有几个女人的?她若是连这个都受不了,又岂配成为沈相的女人?”
      沈惊鸿似是笑得很满意:“殷公子目光倒是长远。”
      殷博轩满心以为沈惊鸿是在夸他,一时心头激动非常,连着敬了三杯酒。
      沈惊鸿只看着他喝,并未对饮。他端坐在那儿,忽而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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