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的梦》二牛拉猛虎

5、我的神圣的日子（1）

　　神殿的人们发出了惊呼声。
　　“水晶球...碎了!？”

　　男女老少，各异的面孔。无论以往是冷漠厌倦的，又或者温和怜悯的，此刻全都宛若雕塑般，只余留惊恐在脸上。

　　我站在一旁，还保留着伸出手掌的动作。就是这只手，十秒钟前还放在流光溢彩的水晶球上，等待它检测我对魔力的亲和度。

　　现在，球碎了。

　　我静静看着神殿一众教徒惊慌失措地讨论着，时不时看向我的目光透着恐惧、与排斥。

　　足足二十分钟，他们结束了讨论，期间几度大打出手，狰狞的面孔像是疯子与罪犯。

　　我静静看着。

　　主教僵硬地转过身来，挤出一个大概称之为“笑”的表情，说道:“哦，亲爱的孩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回家吧。”

　　一道道光柱透过教堂不可计数的琉璃窗，投射出斑斓的色彩。巨大的无面神像挺立在教堂中央，对一切亦无言语。

　　红绿的光打在教徒脸上，我突然分不清他们每一个人。

　　光影扰乱了我对此处的印象，就算这是我十八年间每一礼拜都会来的教堂。

　　主教依旧在笑，我想我应该快点走了，不然下一秒他就会变异成疯子。

　　于是我转过身，静谧的教堂中一时只余有我踩着水晶球的残骸离开的声响。

　　……

　　水晶球破碎不是我导致的。

　　虽然所有人都混淆了事实，但我对此非常坚定。

　　红发少年此刻百无聊赖躺在床上，如烈火一般的发丝铺满了他的身旁。

　　他眯起眼，细细盯着手里的水晶瓶。

　　光透过瓶身，瓶中是奇异的透着淡金的血液。

　　就是这血滴在了水晶球上，迅速到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察觉的，然后球便炸了。

　　我并不知晓这意味着什么，但看神殿各位的反应，应该是极其重大的事件。

　　或许此后我再无资格踏入教堂了。伊门诺听到这消息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早知道这样就能让你离开那个鬼地方，我早就该狠下心来多捅自己几刀。”

　　“所以你承认是你动的手脚？”虽然心中答案早已明晓，但此刻怒火还是奔涌咆哮而来。

　　是一种由未知带来的怒火。

　　神殿中众教徒像是揭下假面般毛骨悚然的景象，以及伊门诺毫无预兆毫无缘由的举动……

　　世界仿佛在那一天颠覆，漆黑的底色显露。

　　我却茫然无措，最终只能选择静默。

　　静默走出神殿，走出这个世界的“正统”。

　　我伸手抓住伊门诺的衣领，他踉跄着，被迫弯下腰，红发撞上我的手背。金色的双瞳凝视我，此刻显露了些惊慌。

　　“你怎么了...”

　　他慌忙开口。

　　“是我送的礼物让你不开心了吗？你不喜欢？...神殿只把你们的信仰当养料吞食，我只是想让你自由……”

　　伊门诺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他睁大眼，无措地看着我，连呼吸声都放低。

　　我察觉到什么，一抺脸，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

　　啧。是眼泪。

　　我固执地去擦，但一滴一滴的泪落下，越来越多，仿佛洪水终于冲溃了堤坝。

　　为什么呢？为什么啊？

　　拽着伊门诺的手渐渐失力，我滑落在地上，脸埋进臂弯里。

　　就一会儿，把混乱纷杂的思绪摒弃，我只需要净土。

　　沉默。

　　沉默。

　　……

　　伊门诺终也蹲下，挨着我。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等待。

　　一直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