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恋爱札记》吴明时

75、第十八章 犯错道歉 为了让他意

　　“对不起，我错了。”卡洛斯轻轻靠在她的发顶，仿佛很担心她又把自己推开似的。
　　他本可以说这都是因为她，因为艾斯特她没有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是她让自己患得患失，总之都是她的错。
　　可是他现在害怕了，艾斯特对他生气了一次，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他害怕自己会变成人类故事里那个喊着“狼来了”的孩子，直到有一天，艾斯特发现他在说谎，终于不愿意相信他的假话，到最后连他的真话也不相信了。
　　所以，他决定坦诚了一次，向她低头认错，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用一些虚伪的言辞去掩藏自己的真实意图，去试图让她感到愧疚，去想要操纵她的感情。

　　这对卡洛斯来说是很大的进步，可艾斯特却完全没什么感触。因为在她的观念里，犯了错要道歉是很正常的事情，像她不就经常向卡洛斯道歉吗？
　　为了让他完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艾斯特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把头再低下来一点。
　　卡洛斯很乖顺地低下了头，现在艾斯特叫他做什么他都会照做的。

　　艾斯特把手覆盖在他尖尖的耳朵上，和他刚刚一样，好奇地捏了捏他的灰黑色的耳尖。
　　就这样很随便地玩了一会儿，她很满意地感觉到他的耳朵变得炙热发烫。她听到他明显变重的呼吸声，还犹嫌不够似的凑上去亲了一下。
　　“艾斯特——”他祈求她停下，但其实心底又好像有个声音希望她不要停。

　　艾斯特放开他，拍拍他的胸膛，质问道：“卡洛斯，这样好玩吗？你知道摸耳朵的意思吗？”
　　“我知道……”这在精灵的习俗中，几乎等同于求爱的意思。

　　“知道你还一直……”艾斯特说不出口，只好继续指责他：“我都叫你不要这样了，你还……”他根本就不听，还亲个不停。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光精灵？”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种话。
　　“上次和诺兰德喝酒的时候，你说的。”卡洛斯回答道，还把她那些择偶条件全都罗列了出来。

　　个子很高，年龄比她大很多，喜欢白色，性格温柔，会念书给她听的光精灵。

　　艾斯特上下打量了一下卡洛斯，发现他几乎完全不符合。
　　完全符合这些条件的精灵，她脑海中只有一个。
　　不过——

　　“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了吗？你说谎骗我。”

　　“对不起，我错了。我想我可以弥补我的过失。” 卡洛斯现在道歉很熟练，眼看她有生气的苗头，他连忙从回忆里翻找，把她那段消失了的记忆复述给她。

　　“所以在这之前，我们讨论的话题是‘海妖塞壬有没有父亲’？”
　　“嗯，没错。”卡洛斯从回忆确认了一下，发现自己没记错。
　　“你不觉得你们误会了什么吗？”艾斯特用一种看热闹的欢快语气，提示他。
　　“误会了什么？”卡洛斯这会儿难得变得迟钝，居然没反应过来。
　　艾斯特只好继续给他提示，“你还记得我给你看得那张画吗？想想那是谁画的，你觉得他符合这些条件吗？”

　　“艾斯特，你喜欢像你父亲那样的？！”卡洛斯惊慌失措。
　　“卡洛斯，你疯了吗？你这样很没礼貌！”艾斯特有点受够他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卡洛斯今天突然变得这么笨，让她只好直白地告诉他答案：“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让我把诺兰德的问题听成了——他在问我父亲是什么样的男性？！”

　　原来是这样吗？他们搞错了。
　　怎么会这样，那他之前那些纠结都算什么？

　　艾斯特：当然算他是笨蛋。

　　至于那些做朋友的话，他要是再敢怀疑，那他就彻底没救了。艾斯特仰头看着他，用最凶狠的表情警告：“卡洛斯，你以后说话最好给我小心一点！”
　　不许随便对她说谎，也不许随便怀疑，更不许自己偷偷想东想西，还把自作主张地幻想当做现实。
　　再有一次，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快哄他的。
　　…………

　　阁楼上的这扇窗户，朝向很好，夕阳西下的时候，可以看到远处绵延起伏的山脉，还有绚烂的日落。
　　日光给险峻的山脉描上一层厚厚的金边，让它们在沉默的背景变得格外突出。西边的天空已经映成了一片橙红色，像一条剖开的鲑鱼，露出了美丽细腻的鱼肉。近处的天边遍布着粉紫色的云彩，让茂密的深绿森林笼罩上一层绚烂梦幻的阴影。

　　艾斯特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些云彩变换颜色，先是浅浅柔和的粉，连云朵也都散乱不成型的，就像是柔软的粉月见草花瓣。随着落日在山那边一寸寸下沉，明亮的光线减弱，云彩慢慢变成粉紫色、淡紫色、像矢车菊一样的蓝紫色。
　　西边的群山遮住了最后一丝光线，月亮早就升起来了，在天边高悬，散发着柔和模糊的白色光芒，天空变成了深蓝色的天鹅绒布，轻巧托着这颗明亮的圆形宝石。

　　“艾斯特，看完了落日，就下来吃晚餐。”卡洛斯在楼下提醒。
　　“知道了，”艾斯特搭着扶手，从楼梯上咚咚咚地跑下来。

　　“卡洛斯，我好开心，”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一下子扑到他身上，“你做的窗户，让我感到更加幸福了。”那个窗口，给她提供了一个和以往不同的视角，她借此看到了不一样的森林和天空。
　　他给她带来了新的东西，她好喜欢。

　　艾斯特从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她用亮晶晶地眼神看着他，搂着他的脖子，在他下巴和侧脸上亲了好几下。

　　她的想法实在很好懂，因为几乎全都写在脸上了。
　　卡洛斯抱着她，避开她章鱼吸盘一样啪嗒啪嗒的幼稚亲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回应道：“艾斯特，你也给我的生命带来了许多新的东西。”
　　他对此并不感到感激，但的的确确因此变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