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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龄千金 北海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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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能日行千里,同样,修真者可以通过御剑飞行快行,灵鼎山在三界中间地带,距离北境不过千二百里,不到三日,灼镜就到了北境地带,她掩盖了自己的灵息,从外表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真者。
北境相对于灵鼎山,热闹了不知几倍,幽族人擅长编制光彩夺目的项链,这里还有鲛人售卖自己的眼泪,受情伤越严重珍珠的颜色就越雪白,珍珠的体型就越大。
灼镜看着鲛人摆摊的珍珠盒里大小不一的珠子,发出感叹,虽然有大有小,但好在相差并不是很大,也没见到极大的珠子,看来鲛人最近情丝稳定,多是恩爱嘛。
她正看得出神,准备找个人问问北境之顶该如何进,正当她纠结是问那边卖鱼蚌的大娘,还是问卖灵珠的姑娘时,几个人拦住了她。
“姑娘请留步”
为首的人穿着黑羽衣,不是鲛人。腰挂弯刃,他微微鞠着躬,目光直直与自己对上,看着是极其的面善,也不像是坏人。他身旁的卫兵打开手上的锦画,眼神在灼镜身上和画上之间来回了几转,方瞧见卫兵与那面善公子一耳语,两个人身后的几个人便拿着束仙绳准备把自己五花大绑了。
灼镜将剑往自己身前一挡,一双杏眸半眯着,她将目光投向面善公子
“听闻北境民风开放好客,这般对待来这儿的修客人,是否不太合乎东道主的身份?”
听她这么一说,那几个先前要绑她的卫兵纷纷止步,应是觉得绑也不是,不绑也不是,他们只能将目光投向面善公子,似乎在等他的吩咐。
面善公子无奈叹了一口气,正当灼镜以为他要拔刀强硬押她回去时,他竞客气地挥手让那群人退了下去。
灼镜挑起眉梢,什么情况?
面善公子礼貌地又鞠了一躬,听他缓缓开口
“姑娘有所不知,我家主君遇睡梦杀术,那人乃着一习青衣使剑的女子,主君并未看清女子容貌,夙夜忧叹,这才出此下策”
睡梦杀术,是上阶的刺杀之术,修真者进入上阶之后,身体里的灵力见长,寻常人难以近身,而睡梦杀人,行凶者进入他人梦境,断人灵识,可以在悄无声息间,杀人于无形。
能被人使用梦杀术的主君,最低也是个上阶修者,说不定他就知道幻灵仙草的去向呢。
“想来你们也应该找了很多和我一般的嫌疑者了,若是无辜受累之人,你们主君可有补偿?”
灼镜抬眸对上面善公子的眼睛,见他一脸正色,实在不像恶毒之人。
“主君吩咐,此次无辜受累的仙子,可以进入府内宝库,随意挑选一件法器”
“你家主君可知一味叫幻灵仙草的神草?”
灼镜仰起头问他,目光如炬,像星火般熠熠闪光
面善公子被盯得赶忙回避开眼,他点了点头
“姑娘去了便知道了”
反正人也不是自己去刺杀的,还可以得到仙草的消息,左右都不是一个亏本的买卖,灼镜这才点了点头。
“有劳了”
面善公子复行一礼,规矩到了极致,灼镜猜测着他的身份,黑羽衣是南方鸾鸟族人的常服,他主君不会是一只鸾鸟吧?亦或是只鸾凤?
“不知如何称呼少侠?”
灼镜忍不住问他,她实在想不出面善公子主君的出处。
“我在家中排行第十四,姑娘唤我离十四就好”
灼镜的步履一颤,原来是他,怪不得有鸾鸟一族的护卫。随后她又跟紧上面善公子,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到绕过街道十八弯,果不其然,她和一众青衣女子进入了遗风府内。
遗风府,三帝之一幽帝住所,取自南朝遗风风俗,千年之前南朝之人好修行意趣,逍遥求仙,这个幽帝在三帝中资历最老,千年大战之后一直隐居避世,说是避世,但又和旁人不同,偏选在北境最热闹的地方隐居起来,真是别出心裁。
话说这千百余年来,没有多少人看过幽帝真容,不管是多大宴席,他都是礼到人不到,更不用说各宗的小宴席了。
她四处观察了一转,府中山池水榭,池鱼戏水,亭台楼阁层出不穷,灼镜想起自己在书庐内看得南朝遗册,上面所绘的舞榭歌台仿佛越纸而出,真是和千年前的南朝风雅所差无几。
她算了算,加上她自己,院内共有十三个女子,府内四周步下了青烟梦。结界上闪着柔和的灵光,她听师傅说过,一青烟梦阵法,阵如其名,阵法的表面看似波光粼粼如柔波,实则但凡有东西强攻强破,刚接触此物,都会像青烟一样化为灰烬。青烟如梦,真是个好名字。
若无幽帝撤去阵法,怕是只蜉蝣也难以逃脱,最后只能成为阵下亡魂。
不知何时,离十四登上的雅台,站在上方冲下方的女子们施躬一礼,他灵气充沛,声音明朗
“各位不必担心,我家主君遇睡梦杀术,凶手就在各位之中,若想证得清白,只要真身镜中验明身份即可。”一语出,四周不乏抱怨之声。
离十四清了清嗓,摇响了手里的铜铃,见众人安静下来,方又道
“我家主君也说,因其余仙子无辜受累,证得清白之后方可进入府内库中,挑选一件宝物。”
四周又开始窃窃私语,不过这一次更多是开心的低笑声,幽帝府内的秘宝,得之一件怕也会修为暴增,这可比吃几百个灵果还要来的划算。
灼镜随着队伍排序,在第十二位,最后一名青衣女子经过她时,涌来到一抹奇怪的暗香,她悄悄施法闭气,神色如常。
离十四冲院内埋伏各处的暗卫示意,凶手随时会出现,必须时刻做好准备。随后他收回目光,紧紧盯着一个个女子踏入验身。
前十一个女子进入后,不多时就完好出来,验身镜测得这十几名女子中最高也只是一个地阶,在修真界中为下二阶,也能使用上阶的梦杀术者修为差别太大,一时间,凶手的锁定就在自己和最后那位女子之中了。
离十四神色不明,他的刀刃灵力涌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挥刀而下,但他仍是雅士样子,冲灼镜施礼
“请仙子入镜”
灼镜淡淡敛眸,提剑几步迈入镜内。
镜内与外面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有无数面幻影,这群妖舞的影反复在人的四周乱窜,时而化为美艳的女子,时而是幼小的孩童,千种物象,足以勾起人的七情六欲,试图迷惑来人,待来人松懈之后,它方能摸到受测者天灵处,测出灵力几阶。
灼镜伸手试着触摸这些影,一个影伸出黑色的气拉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拉进去,灼镜反手挥去一剑,灵气充沛,她竟然直接被弹了出来。
见她被弹出,离十四的刀锋出了近半,他警惕地看着扶着剑身站稳的灼镜。
那阵暗香果然有问题,灼镜隐隐有些站不稳,她猛地抬掌打在自己的心脉上,逆着自己的灵脉走向,运转灵气,只见从她天门处飞散开几抹暗红色的烟雾。
离十四眉心一颤,太能忍了,毫不犹豫封住自己心脉,忍着碎骨之痛拧转灵力运动的方向逼出毒气,这姑娘眉心都没拧一下,她的身份怕是……不简单。他抽出弯龙刃,准备随时上场拦下真正的杀手。
第十三名女子怎么都没想过,灼镜竟能直接把那迷烟逆着灵脉给逼出来,干脆破罐子破摔指着她怒吼,声音尖如女鬼
“她被弹出来了!是她行刺!”
女子向她挥剑攻来,灼镜猛地退后一步,抬脚踢开晶莹的剑刃,她未拔剑,只是用剑柄同女子斗法,两人四周剑息乍现,离十四抽出了弯龙刃,他身后的卫兵着急地询问他
“离大人,帮哪边?”
离十四挥手止住蠢蠢欲动的羽卫亲兵,眼神注视着下方斗法的两人,手上握刀的手片刻未松,但也还算沉稳地吩咐他们
“先按兵不动”
这两名青衣女子武功都不算差,其中那位拿剑柄应战的,武力远在他与身后所有羽卫之上。真是遇上麻烦了,若是刺杀者为后者,今日怕是要一场恶仗了。
二人打得不可开交,只见女子抛出毒器,那几枚暗镖以势不可挡的威力往灼镜打去,灼镜微微翻身,灵巧地躲了过去,一抹熟悉的气息从身后涌来,灼镜转身挥剑而去,伏仙挡住了一尾飞镖。剩下几尾被来者尽数徒手接住。
她从那接镖的修长玉手寸寸移动,对上来者的脸,那人白发如雪,面若珠玉,冠戴花,眉有一朱色花钿,若不是穿着她在古书中看过的南朝男子的广袖绿流云,她差点以为他是一个女子了。
只见那仙君将手上的飞镖反手朝那女子击去,紫衣女子躲闪不及,铺落在地化为了一只赤尾妖鸟,惊恐地扑棱着翅膀使劲朝天外去,刚接触上青烟梦温柔的凌波,就被一股劲风撕裂成碎屑了。
灼镜收回伏仙,立在庭前,她望着绿衣男子,男子似乎在笑,直直地盯着她。
离十四下台冲他施礼,唤了声主上。
正是那位隐居避世在热闹街市的幽帝本人,关山岷。
灼镜挑起眉梢,面容这般年轻怎么满头银霜?难不成南朝兴这么装扮?可书中也没写到当时有这样的奇风异俗吧。
离十四得了关帝老爷的耳语,带着那些青衣女子离开了小院,从花榭中消失了踪影。
厅内只余下了二人。
关山岷看出灼镜眼里的不解之意,他轻咳一声,向她走去,风将树上的花朵吹落,卷起阵阵花香,撩起女子的发丝,他心头微颤。
方才在后殿,他感知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这才前来查看。没曾想,撞见了仙子,还是个极美的小仙子,只是小仙子好像很在意自己的头发。
想到这儿,关山岷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住耳侧的那一溜发尾
“小仙子如何称呼?”
“灵鼎山,灼镜”
关山岷脸色一凝,笑意也淡了几分,辛二哥那小姑娘?养在灵鼎山的小弟子?
“原来是灼镜仙子,怎么来北境玩了?来游历?可有逛过我们北境最大的海珍市集?”
灼镜摇了摇头,看向他
“我才此处寻找幻灵仙草”
关山岷眸色一喜,当即一拍手,灼镜奇怪地看向他,他又忙正经地敛去了神色,悠然地将云袖轻甩
“幻灵仙草万年才生一根,等下一株成熟怕还要整整千年之久去了。”
灼镜授意点了点头,只是方才的眸光黯淡了几分,眼尾弱弱的吊着。
关山岷见她这个样子心头一喜,喜滋滋的沁了花蜜一般,他方朗声道
“仙子不用伤感,我这儿有一株成熟了的”
灼镜抬眸,眸中泱起难言的惊喜,她的一只手悄悄捏紧了腰间的米色锦囊,也不知这次带的灵石够不够买得起这仙草。
“多少钱可以卖给我?”
关山岷听见青衣姑娘问她,如琳琅般清脆的声音惹得心颤,他大手一挥,笑意更甚,纤长的手指比出一个一
灼镜疑惑地蹙起眉,好瞧的眸微微眯起
“一千金?一万金?”
灼镜听见那广袖男子轻轻开口,她气得抬脚踹了过去,气呼呼地往外走
关山岷侧身躲开这预料之中的一脚,伸手疾疾拽住她的袖口,观她面色严肃,眸子盛着怒意,看他直像看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般,可她耳尖攒了几嫣俏红,于是笑的更欢了。
“一龄千金,换我宝物如何?”
“什么一龄?”灼镜刚听见那句一吻千金从他口中朗朗出口时,差点气血,如今十分警惕
“告诉本君你的芳龄”
关山岷知晓辛缘有一个女儿,但一直温养在灵蛇蛋之中,他不知道她年岁多少,饶是头疼。
灼镜突觉这三大帝之一的关幽帝是不是有些不太……怎么看着有些……但好在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方微开莲唇
“明春就十六了”说罢也不理那帝君,她扯回被他抓住的袖子,转身径直朝刚才离十四带着众人离开的方向找去了。
只余下关山岷原地不动,他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发出啧的不满声
“这小丫头真是和辛二那脾气一样……嘶,不对,十六岁!”
“比我整整小了一千五百岁!”
风声吹拂,亭边树花悠然掉落,只留下帝君的哀嚎不知被谁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