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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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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金发骑士的马蹄轻扬，踩穿了盘踞在花园里的藤蔓。
随着他进入，地下室里，虫子们又开始嗡嗡嗡鸣叫。
每一声都像是嘲笑。
嘲笑着阿伦和拉斐尔不自量力。
虫子们再次蛊惑起阿伦：
“加入我们吧。”
“不要阻拦我。”
“我会把一些迟茵分享给你。”
“否则，我就要分享你的血肉了。”
“哈哈哈哈。”
阿伦有片刻的失神，他很快清醒过来，他一个转身，弹掉啃咬藤蔓盔甲的虫子，“我将永远保护迟茵。”
永远保护，永远忠诚。
不光是军方的命令，也是阿伦自己的选择。
虫子们也在污染着拉斐尔。
他的情况比阿伦更糟糕。
怪物之间互相吞噬能量，本来也会吸收到被吞噬一方的想法。
何况，拉斐尔的尾巴一度都变成了褐色。
刚才，他只从怪物里感受到被灭杀时的恐惧和战意。
从金发骑士闯进城堡开始，每次吞噬虫子，拉斐尔都会感受到怪物们的另一种残念。
每一只嗡嗡叫着的虫子，都在向拉斐尔灌输他们的执念：
“不能让迟茵回到人类的世界。”
“人类和怪物是不会有未来的。”
“把她带回怪物的世界。”
“我们一起享用。”
“把她带回来。”
“想永远得到她。”
“她的呼吸是甜的。”
“她笑起来很好看。”
“她做成标本会很漂亮。”
“你不想永远得到她吗？”
“永远得到她。”
“永远拥有。”
“只要她不是人类了，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吃下她的血液，成为她，和她永恒在一起。”
……
怪物们一声声蛊惑着拉斐尔。
它们蛊惑着拉斐尔，独占迟茵。
拥有迟茵，收藏迟茵，和她一起，成为永远相伴的怪物。
拉斐尔的污染指标，急剧增加。
他每时每刻都希望，迟茵永远属于他。
永远不要去看其他人。
也永远不要去爱上其他的怪物，或者其他的人。
拉斐尔重重舔了舔唇。
他想，可是那样的，不是迟茵。
迟茵不排斥怪物，但不会变成怪物。
迟茵也不应该被收藏。
她笑起来的时候，比没有表情的时候漂亮多了。
拉斐尔想，没有怪物能够亵渎迟茵。
即便只是想想都不行。
他的攻击变得更快，几乎是疯了一样屠杀着所有的虫子。
他在盛怒和暴躁中，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那些虫子怪笑，“拉斐尔，她甚至不知道你是真的存在。她以为你是恋爱游戏里的NPC，每年市场上出现一百款游戏，几百个男主角等着她选择的那种NPC。”
“所以，你没有什么特别的。”
“留下她，让她知道，你是真正的怪物。你不想，真正的拥有她吗？”
拉斐尔愣了一下，他看向阿伦。
阿伦点了点头，“是的。”
拉斐尔沉默片刻，“阿伦，你去保护她。”
拉斐尔的理智摇摇欲坠。
光怪陆离中，拉斐尔想，他总是能保护住迟茵的。
迟茵要永远好看，永远漂亮，永远不被怪物污染。
哪怕他自己死亡，也不要见到不生动了的迟茵。
就算植被当成NPC，他也是得到眷顾的一个了。
阿伦没有犹豫，他最后攻击了一次，银手杖席卷过空中，扫落一大堆足够拉斐尔吞噬的虫子。
他就飞速往外面跑。
金发骑士的动静太大了，对方完全是朝着迟茵去的。
他得快点赶过去，才能守住迟茵。
此刻，迟茵静静站在门口。
意识到忽略了这里的另外一个怪物之后，迟茵也有几分警惕。
地下室里，吸血鬼说出曾经邀请过阿伦结盟。
但显然，阿伦并没有答应。
没想到，吸血鬼阿盖尔真正的同盟，是一直被所有人忽略了的金发骑士。
金发骑士虽然外形是完全的人类，但思想各方面，都比拉斐尔更加趋近于怪物。
阿伦有一次说过金发骑士的来历，对方是往力量型方面改造的实验体。
那次改造实验既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
总之，作为初代实验体，金发骑士拥有了绝对的力量，但是失去了属于自我的大部分思想。
他完全听从了脑子里关于实验体的记忆，牢记自己是一名骑士猎人，使命就是保护人类，揭露吸血鬼伯爵的罪行。
迟茵和对方的交流不算很多。
尤其是，和拉斐尔确定了交往关系之后。
现在看来，对方已经完全被吸血鬼同化了。
迟茵可不觉得，拉斐尔用来守门的藤蔓能够挡得住这样一个怪物。
很快，迟茵听到了敲门声。
金发骑士礼貌地说：“迟茵小姐，今晚的月亮很美，关在房间里，就要错过美丽的风景了。”
迟茵心中只感觉违和。
这种说话方式，不像是平日里的金发骑士，倒是更像，吸血鬼阿盖尔。
迟茵心里越发警惕。
她没有开门，房间也还是被藤蔓严密地保护着。
但很快，迟茵听到了嗡嗡嗡的声音。
声音像是就在迟茵耳边响起。
“迟茵，迟茵，迟茵，迟茵……”
怪物一声声呼喊着迟茵的名字，“我有英俊的人类外表。”
“我比拉斐尔更能够保护你。”
“我也想收藏你。”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最开始，我是听到了你的召唤，才出现的。”
门外的怪物，回忆起了第一次听到迟茵声音的时候。
所有人类，对怪物来说，都肮脏得难以忍受。
他们心里有太多太多的恐惧，太多太多的欲望。
对于能够听到人类心里的欲望的怪物而言，人类的声音太嘈杂了。
嘈杂到难以忍受。
军方受过特殊训练的监察官，能够控制着内心的想法。
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的眼神藏着警惕。
动作满是戒备。
一举一动都在说，只要怪物和实验体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马上攻击。
这样的嘈杂，让怪物难以忍受。
可迟茵不一样。
迟茵的心里很安静。
让怪物觉得像是回到了母体中的时候。
迟茵是一个多好的锚点，多好的信徒啊。
每个怪物，都不会排斥有一个安静、没有嘈杂欲望的信徒。
所以，明明是迟茵先好奇，明明是迟茵先召唤了他。
让他注视到。
他都决定收下这个信徒了。
她却想要躲避，怪物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的。
阿盖尔想，他要得到迟茵。
如果得不到，就要毁掉。
阿盖尔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哪里不对，所有的怪物都是这么做的。
怪物们只懂得抢夺。
想要的东西，就要得到手里。
绝不会留给其他人，也绝不会放开。
如果得不到，就吞噬。就毁掉。
所有怪物都是这么做的！
阿盖尔明白，他绝对不会变成那朵小白花，还有拉斐尔的蠢样子。
迟茵的头又开始疼了。
阿盖尔蛊惑着迟茵的理智：“出来吧，迟茵，我一定会得到你的。”
“让我品尝你的血肉，我会很温柔。”
“让我吸收你的养分。”
“让我给你永生。”
吸血鬼越发疯魔。
成为迟茵。
吸取迟茵的血肉。
和迟茵永远在一起。
他吃下他的信徒，然后赋予信徒他永远的生命。
多么的浪漫。
迟茵揉了揉脑袋。
理智上，她知道他应该等在房间里，不应该独自面对一个危险的怪物。
但迟茵想，随便什么的。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翻开笔记本，仔细阅读记录下来的吸血鬼的特性，光能够限制吸血鬼的行动。
吸血鬼的攻击武器主要是血液。
血液具有一定的致幻效果。
根据迟茵刚才看到的，被攻击雾化后，吸血鬼被虫子怪物污染，血液里的寄生虫子会飞速长大。
对方还可能往金发骑士的方向调整能力。
迟茵心里多了一抹惋惜。
金发骑士的确不太灵活，相比拉斐尔等人的灵活，他像是最普遍的NPC，来来回回只会说那么几句话，只有那么几种反应。
比起约会，更喜欢谈论怎么消除怪物。
但是，他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迟茵想，她也会记得对方的笑容。
而金发骑士的攻击，大多是物理攻击，对身体本身的强化。
迟茵有了主意。
她迅速在房间里寻找起来，得益于阿伦在房间里放了不少工具来防备怪物，迟茵很快就找到了趁手的工具。
她迅速组装出了一套武器。
迟茵想要开门，藤蔓挡在门前。
迟茵看着藤蔓，话却说给拉斐尔听，“拉斐尔，打架的时候分心，是不好的习惯哦。”
“我不喜欢你过度保护我。”
迟茵发烫的小白花印记，贴上藤蔓，她轻而易举，让属于拉斐尔附属的藤蔓让道。
迟茵一把拉开门。
没有第二句话，直接就是攻击。
吸血鬼闪躲着，“很好，很好，我会保持我的藏品完整。”
“迟茵，我不会伤害你的。”
迟茵摇头，“阿盖尔，即便住进鲜活的躯体里，你的阴暗气息，也同样让人作呕。”
迟茵的厌恶不做掩饰。
阿盖尔直面迟茵，也直接感受到了迟茵的厌恶。
阿盖尔喟叹一声，“迟茵，我喜欢你的情绪。”
纯粹的喜欢，也有纯粹的厌恶。
为什么，迟茵不愿意做他的信徒？
他没有放出虫子，这样才能够保证收藏品的完整。
而迟茵，已经很快在阿盖尔身边缠绕了好几圈棉线。
只等待最合适的时机点燃。
阿盖尔毫不在意迟茵的反抗，“信徒，我会得到你的。”
“现在，我想要你完整的尸体。”
“如果你继续反抗，我也不介意立刻就吸收你。”
迟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盖尔所有的语言，诉说爱意的也好，肮脏的宣示也罢，迟茵全不放在眼里。
她只是一遍遍地放着在阿盖尔看来无关紧要的棉线。
终于，迟茵推开，她点亮了火。
阿盖尔舔舔嘴唇，“迟茵，死在一起，再度重生，是怪物世界最极致的浪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迟茵掏出了一把剑，那把金发骑士的佩剑，毫不犹豫地捅进了骑士的身体里。
迟茵退后一步，她这才打量着金发骑士的身体。
他不再笑了。
但迟茵好像听到了他的笑声。
和原来的一模一样，比机械设定的程序都更加精准。
他的身体僵硬在原地。
时而提起脚，但又立刻放下。
他身体里的两个意识，进行着拉锯。
阿盖尔要带走迟茵。
但金发骑士只想守护人类的笑容而已。
火光越来越亮，藤蔓将自己的身体投入了火圈之中。
它们圈住了金发骑士的身体，然后变得易燃。
迟茵握着金发骑士的剑柄，“你是一个很好的骑士。”
他的身体在火中破裂，虫子们就要钻出来，立刻就有藤蔓覆盖上去，火紧跟着烧燎它们。
迟茵听到阿盖尔的怒吼。
那本该只有怪物能够互相听见的频率，此刻迟茵又听到了。
阿盖尔愤怒地说：“迟茵，迟茵，我会得到你的。”
死亡不是怪物的唯一形态。
他们会带着难以消解的执念，被其他怪物吞噬，成为其他怪物的一部分，然后，影响着其他怪物，最后完成执念。
人类不能驱逐怪物的一天，阿盖尔就还有可能，以其他样子，以残存的意识，来一场重逢。
阿伦浑身是伤，但终究出现在了这里，“你不会有机会了。”
银杖指向阿盖尔。
人类武器极限的激光，炙烤着阿盖尔的躯壳。
虫子在极度的高温中化为灰烬。
一部分钻进藤蔓，也同样逃不开被引爆的命运。
所有一切都被焚烧干净。
迟茵眼中，许多光粒飘进了她的眼睛里。
她不知道光粒到底是什么，但她本能想，不应该告诉任何人。
阿伦俯身，将所有灰烬收进银杖里。
他正式介绍他的武器，“人类并不是拿怪物完全乜有办法。至少，我们能锁住怪物。”
而这已经足够了，阿盖尔永远不会被允许，再次接近迟茵。
“谢谢。”迟茵说。
火势蔓延。
两人只能赶快离开城堡。
阿伦说：“迟茵小姐，我应该送你离开了。”
阿盖尔早就被污染，并且别有用心，所以城堡的防御早就不堪一击，怪物们肯定也在赶来。
阿伦必须要尽快带迟茵离开。
迟茵摇摇头，她看着地下室的方向，“我还没有告别。”
一段恋爱，需要开始，也需要结束。
迟茵再次看向藤蔓，却再也感受不了藤蔓的视角。
她心里莫名有几分慌乱。
迟茵看向小木屋的方向，“可惜了，还有一样礼物，没有看到完整的样子。”
拉斐尔躲在屋檐之后。
他已经不是一头有着神气银尾巴的狼了，他的尾巴持续消灭着虫子，毛发变成了被污染同化的褐色，不再柔顺光滑。
可他希望，迟茵永远记得他最帅气时候的样子。
拉斐尔就静静地看着迟茵。
她安静地站在城堡前方。
或许是刚刚听了太多虫子的叫声，现在拉斐尔只感觉到宁静，就连阿伦劝迟茵立刻离开的话语他也要听不见了。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迟茵的时候，那时他很可怜，但没有现在可怜，如果迟茵看到现在的他，会心疼吧。
拉斐尔调动所有的力气，给身体覆盖起一层藤蔓盔甲。
他还想掰下一块，雕刻一个迟茵送给她。
但他的手指已经迟钝，指甲缝里也有难看的污血。
拉斐尔想，会把礼物弄脏的。
他擦了擦脸，一步步走到迟茵面前，“迟茵，我要去守着我们的小木屋里。”
“它在城堡的北面，要经过很多很多的树。你一个人不要过去。”
“我是一头有银尾巴，银耳朵，银色毛皮的狼。”
“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我们的小木屋。”
“再见，迟茵。”
在眼睛看不见色彩之前，拉斐尔猛地跑开，朝着城堡北方，头也不回。
他跑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终于见到了小木屋。
他冲进去，找到了完整的木雕。
但是，他再也感应不到属于迟茵的锚点了。
拉斐尔擦干净小木屋里的泥土。
靠着门口坐下，他现在不是一个干净的小狼，不能弄脏了迟茵的地面。
她很爱干净的。
拉斐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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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堡火势彻底不可控之前，阿伦强行带走了迟茵。
迟茵听到了人类军方的脚步声。
她还来不及欣喜，肩膀一疼，就晕了过去。
是军方的麻醉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