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悲怀》逝风·流十岚

3、四月

　　“重台，你是为什么会到这里，凭你的武艺，投靠任何一方势力也不至于到这里。”
　　“安全。”重台站在阁楼上，没有去睡在躺椅上的千雅。
　　千雅浅笑，“重台到是个得过且过的人，那么重台，你觉得武功可有止境？”
　　重台目光微远，“没有止境，但是普通人，只需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就够了。”
　　千雅略有所感，“真好。”
　　“千雅又是为何在此？”
　　“因为要得到认同，当上魁首。”
　　重台偏过身，“三年前你不就是魁首了？”
　　“三年前……对，已经三年了。”平躺的身体坐了起来，伸出手，指尖拈住了重台的衣服，将他拉近，“你的钱大概都可以下半生衣食无忧了，你又何必留着？”
　　——“你喜欢我，是不是？”
　　妩而无媚，谓之妖。重台低头吻他，薄衫覆上了他的身子。

　　益州至蜀中，马车。
　　“浮光掠影都派到他身边去了，兄长，这次千里迢迢去乌里雅苏台，也可是为他？”
　　“传说雪狐百年得一见，更别说有人肯做比武之礼。我倒是想知道雪狐究竟有何神效。”
　　“不过羡仙阁也会去争，更是势在必得之心，兄长不带浮光掠影可以么？”女子补充道。
　　“我本就是白手起家，雪狐一物，我何不是。”

　　花隐楼。
　　“公子，有位恩客说您身子不好，托人送了些药材来。”
　　“打开吧。”千雅有些心不在焉。
　　婢女打开了盒子，“是些当归。”
　　千雅回头看那盒中整整齐齐排了十二支一模一样的当归。“收着吧，古有十二道金牌，今有十二支当归，真是妙啊。”手中纸扇打开了一折。
　　——年年岁岁安长忆，岁岁年年忆长安。

　　“为君三曲遣悲凉，与君共话秋叶黄。”
　　千雅推开窗，听得一曲毕，那女孩微喘，抬眼见了千雅，更是局促不安。
　　“为什么不换首新词？”
　　“……我不会填词。”
　　千雅进了里屋取了一面素扇出来，掷给了女孩：“曾信手填了一段，若不嫌弃，在我离开之前，唱次吧。”

　　“你怎么和他……”掠影质问着凭窗饮茶的重台，“若是被阁主知道……”
　　从那人楼上传来悠悠二胡声和歌声。
　　“……昔日戏言身后事，今朝都到眼前来……”
　　也曾问过他为何偏偏只谱了这两首《遣悲怀》。
　　他说：喜欢罢了。
　　“……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几多时……”
　　“如此足矣。”重台开口，不错，喜欢罢了。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九死不悔。”

　　花隐楼前三甲的名字都是当众取的，最后由他们自己定下。
　　听的名字是一个恩客取的，以听然大笑之意，暗合“花隐”的“隐”。
　　千雅则是一名书生赞了什么“风伐与秋月齐明，音徽与流云等润”之类后，千雅随口说的。
　　而重台之名，则是有人提了“花隐楼”的“楼”后，千雅一句“有花名楼子，又名重台。”
　　重台道，“那便重台吧。”

　　“现在是什么时辰。”
　　“丑时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