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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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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花隐楼。
“雅,”长发凌乱交结,怀中人居然已经睡去,“你……又睡着了?”
“有些倦了罢,”千雅的双眼将睁未睁,眯成一条线看了那人一眼,又合上了,“前天一直到天亮,所以没睡好。”
那人似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俯身去吻怀中的人。千雅的目光却落到一旁去了,“要走了?”
“起来吧,我替你清理。”
“不用了。”
少许宠溺,少许调笑,“雅莫非是怕我?”
“我习惯自己来,”推开那人,千雅起身向屋子后部走去。
分明触手可及。那人皱了皱眉哟,却又立刻舒展开来,跟了过去。
花隐楼并不是什么门派组织,恰相反,它是一家私娼馆,坐落于益州滇池,以男倌出名,前三甲千雅,重台,听更是绝色中的绝色x。
“岁岁唱,碎碎伤,风尘把酒换愁肠……”
千雅抬眼从窗户望出去,那移步曼舞的少女停下,向千雅欠了欠身,是前个月才迈进女子吧,过几日便要开门接客;还是十六的年纪与自己初到这里的年纪差不多;倒是这种曲子,不适合这个年纪唱吧。千雅如此想着,便向她微微一笑,点头。
那女孩有些害羞地低头。
“继续唱吧。”
“……听君一曲遣悲凉……”歌声戛然而止,传来团扇落地之音。
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外披件单衣,在地上散成一个扇形,那人俯身,吻住了千雅,略带寒意的手指顺着他的喉线滑入水中,似是想将他从水里抱出来。
“关窗。”千雅的视线落在那女孩身上,她惊讶地看着他们。被吓到了吗?可是在这里,不就是这种事么?
“我就是想这样和你做。”扳过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关窗。”
那人似是赌气,将千雅整个人按进了水里,“就这样?”
千雅直视死死地咬着唇不说话,那人看了他许久,叹了口气跃入水中,“罢了罢了,怕了你了。”最后看了那女孩一眼,一挥手,掌风将窗合上,向水中将要窒息的人吻了下去,“嗯,再做一次吧。”
羡仙楼到这一代已是五代女主,名棠。羡仙楼坐落于长安,为江湖商界魁首。悠然阁阁主十七岁起据蜀中,至今已有六年,就眼下看来,隐隐有与羡仙楼一决雌雄之势。
千雅再醒来已是卯时,
“要走了?”
“身体有什么不适么?”
几乎是同时出口。
“这次又要去多久,一年?”
“……九个月,至少。”那人显然是没有料到千雅会问他这个问题。
“……”千雅伸出手揽住他的腰:“再留一天吧。”
“雅,你在为难我。”
“或许你下次来,我就不在这了,”千雅将湿漉漉的身体贴了上去,把那人的衣衫打湿了一大片,“有人出钱要为我赎身”
“……不会的,放心吧。”哪次不是把要买他的客人给杀了,若不是怕张扬,自己早就想将所有碰过他的人都杀了。
“是羡仙楼楼主棠。”
“他一个女人买你去干吗?”
千雅恼了,“那你留不留?”
“雅……”那人将手叠在千雅的手背上,正欲说些什么。
千雅抽出手,“罢了,为我梳头吧。”从水中起身,披上单色里衣。
悠然阁阁主好男色,常出入青楼,红颜知己无数,却不曾听说他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不过年至二十三却还不成亲,其中自有不少可以深究之处。悠然阁下两大护法,浮光掠影。两人鲜少在人前走动,所以大多数人对浮光掠影,只是知道名字而已。浮光为悠然阁名下红苑老板,自从两年前红苑被下令拆除后,浮光便不知所踪了。
千雅在阁楼上目送着那人马车离去,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真是搞不懂啊,那个什么阁主的,一看就知道是精于房事之人,可是你……”听开始上上下下打量千雅。
千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回看了过去。
“啊呀,小雅要抛弃我了吗?”
重台自屋内走出,“你为什么不跟他走?”
千雅反问,“凭这卑贱的身体?”
“身子又怎样,要是爷的话,小雅这张脸就够了。”听的手指划过千雅的脸,“来,给爷笑个,爷下半年的工钱都归你。”
千雅对他赧然一笑,然后瞬间沉下脸对重台说:“去跟花姨说声,听下半年的工钱都给我了。”
“客人也归你。”听又补充道。
一瞬的迟疑。
“……那、也行。”然后转身离开阁楼。
听的声音遥遥传来:“我说笑的,小雅,喂!”
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悠然阁与羡仙楼争名之际,自己的安危都不一定顾得上,他只会成为负累罢了。
————
“待我问鼎天下之日。”
“那又如何?”
“我会把整个江湖送给你。”
“只怕那时我已不知埋骨何处了。”
“如果你死了……”
————
如果他死了,会如何呢?好像当时自己睡着了。
“雅公子,可否告知属下要买公子的是谁?”
千雅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人:“你是谁?”
“掠影。”
“他让你来看着我?”
“阁主没有这个意思。”
千雅向窗外望去,放任眼前人跪着。掠影,悠然阁两大护法之一,他居然那么张扬地就把这个人派来守着她。
“他什么时候回来。”
“按行程安排,恐怕是腊八以后。”
十一个月。不过就这么简简单单地透露了他的行程?千雅有些不解了。
“阁主说,只要公子想知道,事无大小,言无不尽。”
“你不如问他那人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小倌情人。”听不知是何时进来的。
千雅侧过头去看听:“我知道。”然后幽幽向窗外望去。
——已经是酉时,大概已经住店了吧,夜路难走,明天才会上蜀道吧。“你先下去吧。”
“阁主命属下寸步不离。”掠影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
寸步不离?
千雅起身,大下是一件单薄的春衫。寒意和刺骨的痛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要变天了么?——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掠影面前,他却全然不在意,手中画扇轻佻地抬起掠影的下巴,“莫非我接客时,掠影也要在一旁观摩吗?”
掠影不答,移开了视线。
千雅笑容微敛,收回了手中的扇子,幽幽地侧倒在地上,单衣本就是松松垮垮系着的,这么一躺更是露出了大部分肌肤,在微红的烛火下
大被盖上了他的身体:“又要变天了?”听伸手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回躺椅中,“你明天不想起来了吧!”
“掠影。”千雅道,“你不敢看我是不是?”
“……是,雅公子。”
倒是坦率之人,千雅对此人生出几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