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迁移》昨日今

3、第 3 章 十多分

　　十多分钟之后，祁闻又坐上那辆黑车，而江喆则是在自家老爸的百万滴口水中重新回到了驾驶座上。
　　“那个……抱歉，我误会你了。”江喆刚做回车里，就听见后面座位上的人开了口。
　　祁闻声音略微清凉，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有些冷冽，还是少年的声音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总之听了很舒服，当然江喆对这句道歉是极为满意的。
　　不过，江喆故意没接这句道歉，反倒是尽心尽职的像个普通司机一样。
　　“你家在哪？受人民警察的委托，保证把你完好的送你回家，不会让你坐黑车的。”江喆开口，随后又觉得还差点什么，补了一嘴，“人民警察说，这趟免费。你要不要多报几个地点，免费观光一次？”
　　“……万通堂胡同。”祁闻回了一嘴，就再没了下文，似乎还在回味刚才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个看着像黑车司机的人，竟然是值班警察的儿子，两人在自己面前、在警察局面前演示了一遍家庭版的单方面训人。
　　“胡同？”江喆嘴里念叨了几句，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兴致勃勃的开了口，“我看你是第一次来吧，知不知道万通堂胡同的传说啊？”
　　祁闻倒是没什么兴趣知道什么传说，但是人家既然开口了，也不好再拒绝了，于是开口问道：“万通堂胡同什么传说？”
　　“就是……万通堂胡同分南院和北院，传说，在南院里面有一个618号房子，房子里住着一只小鬼。每年在五月中旬的时候，618号房子就常年亮着灯，每年颜色都不一样……”
　　江喆控制方向盘，转了个弯，口中的语速慢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看到车后座的祁闻，正盯着自己看。顿时江喆一个激灵，忙的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看着前方道路。
　　“你住万通堂胡同，住哪家啊？”为了防止心里发毛的感觉继续作乱，江喆随口又问了一嘴。
　　祁闻倒是没急着回复他，从兜里拿出钥匙，看了一眼钥匙上凸起的字，读了出来。
　　“万通堂胡同南院618号。”
　　“……”江喆一个激灵，身上仿若无数汗毛竖了起来，压都压不住，打心底眼的发凉。
　　一时间，江喆闭嘴了，没在出声，倒是祁闻笑出了声音，心里起了坏心思。
　　“别慌，进去住的是我。没准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你。要不，咱俩交换个联系方式什么的？”说着，祁闻打开手机，递了过去，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手停在半空中，语气有些颇感遗憾，“你开车呢，不太方便，等下车再换？”
　　江喆手里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路，也不吭声，半响开口：“要不，咱们再回一趟警察局？我突然想起来我爸给我的晚饭还没吃。”
　　祁闻没说回不回去，但是突然说了一句：“我也没吃呢。”
　　“！！！”江喆不敢动了，江喆想停车。
　　“要不，请你吃个饭，权当赔罪了？夜深了，也不知道吃什么好，你带路？”祁闻把钥匙揣进兜里，不慌不忙的拿起手机，似乎真的在想一会吃什么。
　　“不…不了吧兄弟，我看你刚下车，这也耽误不少时间，今天先歇着吧。来日有缘相见再请也不迟。”说着，江喆悄悄地把测速提了一提。
　　祁闻手指顿了一下，随后抬头透过前方后车镜看着江喆，似乎是真的有些累，于是欣然同意。
　　“那留个联系方式？”祁闻依旧举着手。
　　江喆没出声，几分钟后，车停了下来，停在万通堂胡同门口。
　　“……到了。”江喆开口，“联系方式不必了，以后有机会的吧。”
　　祁闻没意见，倒是觉得这人也就第一眼长得不像好人，可能是因为墨镜的原因。
　　两人双双下了车，外面的雪已经停的了，但是依旧带着阵阵冷风，江喆帮祁闻把后备箱的行李拿了下来，交给祁闻。
　　“兄弟，后会有期！”随后，江喆郑重其事的看着祁闻，好像在送自己最好的兄弟上战场。
　　“……放心，如果我能还活着，我一定去找你。”祁闻。
　　江喆没听完祁闻后面什么话，就直接钻进车里，插钥匙启动然后直接开走。给祁闻留下一溜烟的尾气。
　　祁闻看了看已经走远的黑车没了车形，这才撇撇嘴拿着行李箱往南院618号房子走去。
　　原本祁晓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就说过已经找人收拾好了住处，直接就能入住。只不过，当祁闻开了门摸索着打开灯的那一刻，顿时怔了半天，愣是没反应过来。入目的是一望无际的白，倒不是家具为白色，而是…所有家具都被套上白色的防尘袋。祁闻深深的不理解，所以家政的作用就是为了扫扫地，顺道打理一下防尘袋的灰尘?
　　无奈，当祁闻只能先把整个屋子里的防尘袋拆开，顺道再，好好收拾一下房屋。待到祁闻停手后，已经到了后半夜凌晨一点。祁闻将最后一包垃圾放在门口，随后伸了伸胳臂，舒展一下有些劳累、酸痛的手臂。心想到，既然到了后半夜，那就干脆不睡了。
　　做好打算，祁闻的目标也就明确了。直接走到自己卧室的书桌上，打开电脑，拿起板子，下笔前停了几分钟，随后右手就像是开了马达一样的在黑色的数位板上来回滑动，左手时不时在键盘上点了点，双目从开始动笔时，就一直盯着电脑的屏幕。
　　后半夜的时光往往时最寂静的时候，在万通堂胡同的南院里，夜色中的安静仿若一只无处不在的小鬼一样，黏糊糊的粘贴着每一个熟睡的人，同样也粘糊着不停挥动笔尖的、那双白净的且偏瘦的手指。
　　618号房子周边人家怕是早就已经睡熟了，轻悄悄没有人打扰的环境，黑暗固然带着些许的恐惧感，但却是祁闻最喜欢的。
　　可能是因为家庭的关系，祁闻自小便喜欢四下无人的环境，周围都是一堆不会说话的东西，没人会问他要干什么、需要人帮忙吗？也没人会管他，告诉他太晚了，应该睡觉了。没人会对他说，半夜总是盯着电脑屏幕对眼睛不好。熬夜对身体不好，老了会生病的……
　　可能有人说过的吧……但是祁闻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在祁闻七八岁的某个周日晚上，他只知道自己的父母今晚不会给他做晚饭的，但是来的是素昧谋面的姑姑。姑姑的到来，让祁闻明白了，那两个人不会回来了，但是眼前这个跟自己父亲极其相似的女人，将要成为他的监护人，直到成年。
　　矮小且纤细的小男孩，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想要带着自己一起生活的姑姑。当时的人很难想象着看着弱不惊风的小男孩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拒绝，为什么选择自己一个人？但是刚刚新婚的祁晓同意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所以，祁闻住在自己的家里，一个人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