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夜月明》程野川

4、第 4 章 墓园应该是

　　墓园应该是整个城市最安静的地方了。
　　祁明月来到爸爸的墓前，墓碑前干干净净，但是照片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祁明月仔仔细细的擦干净，把鲜花摆好，站在那里，跟爸爸说着平时无人可说的心事，说说自己的成长，告诉爸爸自己过得很好。
　　下午祈明月正在打扫卫生，有人敲门。祈明月看了一眼摄像头，是段智舟。
　　她刚打开门，段智舟就挤进来了，手上提了不少东西，嘴上还抱怨祈明月开门太慢了。祈明月皱着眉头，问：“买的什么？”
　　“烧烤的东西啊。昨天不是说了，你怎么回事？年纪轻轻，记忆力减退？”
　　“我记得我没答应吧！”祈明月走进厨房，帮段智舟放食材。“你家有地方，怎么老跑我这里吃？”
　　段智舟麻利的把买的肉和菜都拿出来，边把需要洗的和干净的分好边说：“吃烧烤需要在自由的环境才有感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头老太太，肉吃多了要提醒注意三高，喝点酒马上抢走让小心肝，这怎么吃尽兴?在你这，我胡吃海喝也没人拦着。”
　　“合着我就是你的酒肉朋友了？这以后被你爸妈知道了，还不说我是你狐朋狗友的一员？”祈明月挑着眉看他。
　　段智舟撞了祈明月的肩膀一下，说：“怎么会呢？咱们是真朋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在这吃肉喝酒了？”
　　“行，说不过你。你自己准备吧，我把天台收拾下。”祈明月说着直接去了天台。
　　忙活了大半天，天色将黑时终于吃上了。
　　“啊，真舒服！”段智舟躺在旁边的椅子上喟叹。
　　祈明月也躺在旁边，吃着肉串，看着远处的灯光。
　　“今天怎么样？还好吗？”段智舟看着夜空，问清明月。
　　段智舟就是这样的人，表面大大咧咧，内心却敏感，总能能第一时间体会他人的情绪，能给予人关心却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嗯，挺好的。”
　　她知道段智舟是在关心她，这也是段智舟今天来烧烤的原因，他总是怕她今天会很不开心。
　　“谢谢你，我真的挺好。”祈明月起身，拿起烤好的韭菜，递给段智舟。
　　段智舟没接，静静的看着她。
　　“吃不吃，你不就喜欢韭菜这种阳气盛的吗？”
　　段智舟扑哧笑了，“你这是在看不起谁呢？我还需要吃这个来补阳气？!我只是喜欢韭菜的味道！”他接过韭菜，狠狠的咬了一口。
　　段智舟看着远处，城市的天空，星星也几乎隐没在灯光中。远处的街道，车流没有停歇。他突然开口，“明月，你觉得不道德的爱情还能算是爱情吗？”
　　祈明月愣了一下，迟疑的说：“……算是吧。”
　　段智舟转过身看她，眼神疑惑，“为什么？”
　　祈明月想了想，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觉得，爱情本身就无关道德，它是纯粹的。如果用道德来决定爱或不爱，那就不是爱情了。”她转身继续翻动着烧烤架上的烤肉，继续道，“我妈在我爸去世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再婚，大家可能都觉得不道德，但是谁能说这不是爱情呢？因道德上存在瑕疵而受人非议也要执意结婚，这甚至成为了她爱得真切的证明。”
　　祈明月看着烤炉中快要熄灭的火光，缓缓道：“是的，每个人都有追求真爱的权力，但是”，她抬头看着万家灯火，“但却不应为了成全自己的爱情而剥夺他人幸福的权力。”
　　段智舟没说话，也没动，就静静的站着。
　　祈明月知道他不会毫无缘由的突然问这些，但是心里隐隐觉得不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远处楼房的灯光越来越少，天已经很晚了。两人把摊子收好后，段智舟要走了。他走到门口开了门，又立马转身指着祈明月说：“剩下的别偷吃，给我留着，明天我还来。”
　　“谁偷吃你的肉，赶紧走！”祈明月推着他往外走，走廊的灯因为声音亮了起来。
　　“哎呀我去，吓我一跳！”段智舟猛的吼了一嗓子。
　　“怎么了？”祈明月也吓到了，眼看段智舟要骂人，赶紧跟着出去。
　　门边站了个高个子男人，是白月明。
　　他依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烟，看见两人出来，朝着段智舟吐出一片烟圈，白色的烟雾笼罩着他的脸庞，看不清表情，也看不清眼神。
　　段智舟看这人挑衅的行为就想动手，祁明月忙拉着他，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在这？”她又反应了下，“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段智舟一把将祁明月拉到身后，紧紧盯着白月明，说：“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明月你快进去。”
　　祁明月扯扯段智舟的袖子，段智舟回头，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说“舟舟哥，你先走吧。”
　　“不行，今天我就不走了！”
　　白月明听段智舟说这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段智舟眼看要炸，祁明月赶紧推着段智舟出门，按了电梯说 ：“没事，快走吧，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爸妈等会儿就要催了。”
　　“明月！”段智舟
　　电梯到了，祁明月将段智舟推进电梯，按了楼层，退出来。“快走吧，路上小心。”
　　段智舟还想说什么，电梯门关了。
　　祁明月看着电梯下到一楼，才转过身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祁明月两手抱着胳膊问道。
　　“想知道就知道了。”
　　祁明月眼里带着嘲讽，问“你来是要做什么？”
　　白月明灭了烟，看着祁明月，眼神沉沉。
　　他们太长时间没有生活在一起，祁明月已经很少看见白月明这种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心里一时有些慌乱。
　　白月明探身向前，祁明月两个胳膊往前想推他，腿不自觉的想后退。
　　白月明一只手把祁明月的胳膊抓住放下，一把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吻了上去。
　　祁明月愣了，睁大眼睛，没想到白月明会突然这样，两只手也没想起来要挣扎。
　　白月明也不闭眼睛，动作凶狠，眼神里带了丝怒气。但是，看着祁明月那呆呆的眼神，眼里慢慢有了笑意。
　　祁明月看他笑了，突然惊醒般就要推人。不等她动作，白月明就放开了她。
　　看着她不知道是被羞红还是气红的脸，鼻子发出一声轻哼，“真呆。”祁明月脸通红，气得进了房间就要关门。
　　白月明一把卡着门，趁机进了房间。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拍拍旁边，说了声“坐”。
　　祈明月瞪圆了眼睛，“你这算不算是鸠占鹊巢？”
　　白月明笑了，直接站了起来，“你要这么说，我就得坐实了这名头”，说着就开始在房间转来转去。走到主卧，毫不客气的往床上一躺，说“以后我就住这。”
　　祁明月跨步上前就要拉他起来，却被他用力带进怀里，倒在床上。祁明月挣扎着要起身，白月明紧紧的箍着她不让动弹。
　　祁明月累的没力气，头发也凌乱着，趴在他的身上，两只手伸进白月明的衣服，朝着腰部就拧了下去。
　　白月明精瘦个高，腰上没有多少肉，薄薄的一层皮被转着圈拧，疼的他差点跳起来，“你是要谋杀亲夫啊！”
　　“谁是亲夫？”
　　“怎么，刚才的野男人就是了？！”白月明挑眉问道。
　　“别人是不是我不知道，反正你不是。”
　　“还有别人？”
　　安静了一会儿，祈明月趴在白月明的身上说： “白月明，咱们两个得谈谈。”
　　白月明没说话，眼里泛起冷意，一下一下的顺着祈明月的头发。
　　祈明月揪着白月明的衣服，看他没说话，抬头看他问“嗯？不想谈谈吗？”
　　“不想，有什么可谈的。”白月明停下手，摊在床上。
　　“你是在逃避吗？”祈明月起身。她看着面无表情的白月明，讽刺的笑了。
　　“对啊，我怎么忘了，你一直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说罢，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