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男高》贾谊

3、第三章 地下恋情

　　“宁宁宝贝回来啦。”

　　易曼仪靠着沙发背招招手，捏捏儿子白嫩的脸蛋，亲昵地把他揽在怀里。

　　“今天累不累啊？”
　　“中午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
　　“要不然明天还是妈妈来给你和沿沿送饭吧？”

　　“没事妈妈，不用送饭！”
　　姜易宁扣着垂在腿上的书包带子，嗫嚅着：“明天…明天和同学约好了要一起吃饭的……”

　　“那好吧。”易曼仪很高兴地贴贴儿子的脸颊，揉了一下姜易宁的脖子。
　　“真棒，是终于交到新朋友了吗？”

　　姜易宁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嗯…新朋友人很好。”

　　易沿从一楼客卫出来，神情幽怨地走到姜易宁背后，搂着他的脖子，额头枕到他的肩膀上，“宁宁——”
　　姜易宁一个激灵站起来，握住易沿的手，“沿沿，我们去吃饭吧！妈妈晚饭是不是好了？要不要等爸爸回来一起？”

　　易曼仪笑眯眯地跟在两个孩子身后，推着他们两个的后背，往餐厅方向移动，“好啦吃饭，吃完饭早点写作业，写完就去休息。”

　　姜易宁坐在餐桌前，恨不得把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嚼过去，吃得再慢些才好。可是再慢，一顿饭总是有吃完的时候，况且他还要写今天的作业。

　　怎么都挨不过去。
　　他一放下筷子，还没站起身，易沿就蹭——的一下站起来，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楼上卧室跑。

　　等姜易宁回过神来，已经被摁到了阳台的沙发上。
　　他坐的端端正正的，双腿并拢，身子挺直。
　　是个很乖的小朋友。

　　易沿叫他：“宁宁——”
　　“嗯。”

　　“你告诉我，许南佑，是不是欺负你了？”
　　这是易沿想了一路，从车上想到餐桌前，想出的最合理的答案。
　　“他是不是看你成绩好，想让你给他写作业？”

　　“或者是他喜欢之前给你表白的那个女生，吴——”
　　姜易宁提示他：“吴雅婷。”

　　“对，吴雅婷，他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生，来找你麻烦的？”

　　“都不是都不是！”姜易宁立马摆手。
　　“是我有事找他，他人很好的。是我想…我想参加运动会一百米，他是体育特长生，我想找他帮我。”

　　“运动会？”易沿狐疑地重复了一遍。
　　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是你主动找他的？”
　　“嗯。”
　　“他就答应了？”
　　“嗯。”

　　姜易宁担心可信度太低。
　　“学校公告栏不是贴着他的比赛报道吗？他得了好多奖项。”

　　“是这样吗？”
　　易沿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是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告诉我。”

　　姜易宁咽了咽口水，拽了一下易沿的袖子，试探着开口：“沿沿。”
　　“你有没有觉得，许南佑他长得有点眼熟？”

　　“长得有点眼熟？”
　　易沿把这个话翻来覆去地重复了三遍，没有理解。
　　“和哪个明星很眼熟吗？”

　　姜易宁抿了下嘴唇，“就是他长得是不是和我哥哥有点像？”
　　“你有没有这么觉得？”

　　“你说易安哥？”

　　姜易安是姜易宁的亲生哥哥。
　　这是姜易宁能够想到的最稳妥的暗示性的问法。

　　易沿皱眉想了一下许南佑长什么样子，目光落到墙壁上挂着的兄弟二人的合照上，不自觉地开始对比。
　　似乎好像……没什么长得很像的样子吧？
　　但是姜易宁这么一说。

　　他有点迟疑：“有吗？”
　　“那你是觉得许南佑长得像易安哥，所以想跟他待在一起？”

　　姜易宁稍一迟钝，点头：“嗯。”

　　“好吧。”
　　易沿摸了下下巴。
　　这算是移情吗？

　　姜易宁松了口气，看易沿不知道在想什么，摸出埋在被子里的手机，打开。
　　许南佑已经给他发来消息了。
　　问他可不可以敲门进来。

　　姜易宁飞快地回了两句，按灭手机，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握住易沿的手，“沿沿，我能不能跟你到你家去写作业？”
　　“嗯？”
　　“求求你了。”

　　许南佑目送姜易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刚开始还慢慢地往家走，走着走着，越走越快，飞一样地跑起来，冲进大门，冲过长长的一道石路，脱了鞋就要往楼上卧室跑。

　　“书包放到楼上。”王叔在门口提醒他。
　　“好我知道了。”许南佑点头。
　　眼下他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哪儿管得了书包在哪里。
　　哪怕是丢了都没关系。

　　路过客厅，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见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大哥一个人坐在左边的沙发上，正对面隔着茶几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便装，另一个穿着身警察制服，茶几上摊开着两个笔记本和一只录音笔。

　　“哥，发生什么了？”
　　许南佑停下来，踩上扔在地上的拖鞋，推开阿姨要接过校服外套的手，岔开腿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目光在茶几上的录音笔和笔记本稍稍停留了一下，隐约看着几个字，“车祸”“死亡”“意外”……

　　许南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下头，翘着二郎腿，很闲适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朝两位警官含笑介绍，“这是家弟，想来两位警官调查过了，也就不用我多介绍了。他是个学生，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清楚。”

　　“有什么需要，我这边是全力配合的。还是希望不要影响到家弟。”
　　许南临话说的委婉，姿态很强硬，“南佑去楼上吧。”
　　“你还没成年，少掺和这些事情。”

　　等家里阿姨敲门叫他下去吃饭的时候，两个警察已经走了。
　　“发生什么了？”
　　许南佑刚冲了个澡，头发还没擦干，水珠滴下来打湿了脖子处的睡衣。

　　他拉开椅子坐下，“我看到那个警察笔记本上写着车祸，谁出车祸了？”

　　许南临没抬头，“李娜，今天上午出车祸死了。”
　　“李娜？”许南佑一顿，笑了一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许南临手指微屈，敲了两下桌子，“笑得那么轻快做什么？让别人看见了，都要以为这后妈的死，是跟你有什么关系了。”
　　“她肚子里的那个当然也死了。”

　　“是哥哥你动的手？”
　　许南临白了他一眼，像是看傻子，教训弟弟毫不客气。
　　“是你傻还是我傻？你哥我还没到杀人放火丧心病狂的地步。”

　　“那就是大伯家动的手了？”
　　许南佑喝了口粥，“大伯找人诬陷栽到哥你的头上了？”

　　许南临笑了：“老头子死了，剩下咱俩和一个怀着孩子的后妈，后妈车祸死了，得利的就是你和我，怎么能不是犯罪嫌疑人呢？不用找人诬陷，我也是警察那边的怀疑对象。”

　　许南佑眸光一沉：“大伯打的好算盘，等哥进了监狱，许家就是他的了。”
　　“恐怕过两天，就有人证物证送到公安局了。”

　　“我清楚的很，不用你担心。”

　　两个人正说着，听着门外铃声响了。
　　是许傲才。

　　许南佑拿了纸巾擦嘴，“哥，你堂弟来关心你了。”

　　许傲才上门正是来假惺惺做戏的，穿着件西装，打了头油，抹得头发在灯光照耀下锃光瓦亮的。
　　“我刚刚才知道李姨出车祸不幸去世了，节哀啊。”
　　偏他说这话的时候，嘴上哀哀凄凄，却眉眼带笑。

　　“怎么能呢？”许南临坐着椅子上没动，笑着看他：“听说还是大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同警察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讲了些咱们许家家里的事。怎么偏偏却没告诉堂弟？还是堂弟刚才得了吩咐，从哪个女人的床上滚下来的。”

　　许傲才一僵，破罐子破摔，索性也不装了。
　　“二伯死了，两个儿子害死了自己的后妈，传出去，不知道大哥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许南佑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本来今天心情很好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猛地抬腿，狠狠朝许傲才腹部一踹。

　　他是练田径的。
　　腿部肌肉线条很漂亮，很有力。
　　一脚就把许傲才踹倒，往后撞到了沙发的木头骨架上。

　　许傲才痛嚎了一嗓子，他没想到有这么一遭，以前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仰头看着许南佑，一只手捂着腰腹，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只低声咒骂着。

　　许南佑蹲下身，一把薅住许傲才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这边拖过来，嘲讽道：“堂哥，喝酒上床，把你都掏空了，还是多养养身子吧。每次都得吃助兴的药，别以后哪一天死在床上，你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

　　“南佑，怎么能打人呢？”
　　许南临话是这么说，却眉眼舒缓，显然很是满意。
　　“王叔！找人把我亲爱的堂弟送去医院吧，也不知道是谁寻仇，把我堂弟打了一顿还下了药，他现在都说不出话来了。让我大伯知道，该有多难过。”

　　剩下的事情，许南佑懒得惨和，跑上卧室提了书包出门。玄关换鞋的时候，听着他哥像是给警察打电话，“小羊警官——找你当然是有事，报警啊……”

　　警察？
　　跟警察这么说话？
　　但他还有要紧的事，低头看着手机，不自觉地开始笑，兴冲冲地跑出去了。

　　姜易宁起先是同意许南佑来家里一起写作业的。
　　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许南佑来家里，就意味着，要和爸爸妈妈碰面。

　　都说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是有一种难以描述的亲情感应的。
　　他有点害怕。

　　所以他决定，去许南佑家里写作业。

　　易沿还是很呆滞的。
　　从他领着姜易宁出门，到走到6号别墅前，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就到这一步了呢？

　　许南佑隔着很远，就看到两个人走过来了。
　　他克制又殷勤地跑过来，从姜易宁背上取下书包，“我帮你拿。”

　　“好。“姜易宁抿着嘴笑，露出颊边两个圆圆的酒窝。
　　不知道为什么，和许南佑靠的太近，他就有些羞涩，心也跳的很快。

　　但他坚定地认为，是由于他别有所图，所以心虚。

　　易沿下意识地攥紧了姜易宁的胳膊。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但他现在总有一种，自己养的小白菜让别人摘走了的感觉，而且小白菜还是他亲手递过去的。

　　姜易宁轻声说：“沿沿——”
　　他趴在易沿耳边小声嘱咐：“你记得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

　　易沿愣愣地点了下头。

　　姜易宁朝他很轻快地笑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可易沿还拉着他的胳膊没有松手。

　　“怎么啦？”
　　“没事。”易沿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缓慢而又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
　　“你准备回家的时候，记得要和我说一声。”

　　“好。”

　　易沿停在原地，看着一高一低两道身影慢慢走远。
　　他呆呆地转身，险些一头撞在大门栏杆上，脚底下绊了一下，才恍恍惚惚地推着旁边的铁门进去了。

　　二十一世纪信息社会了。
　　他怎么觉得，姜易宁，像是在偷偷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