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之时》林与三水

5、心动 到达医院以

　　到达医院以后，医生给方媛脸上红肿的地方抹了药膏。在看到女孩露出的脖子上也遍布陈旧的伤痕，满脸心疼。女孩都是爱美的，好好的皮肤上都是丑陋的伤疤，谁都会受不了的。
　　程风坐在床边，伸出手，抓住方媛放在白色被单上的小手，轻轻地握了一下，“媛媛，你先好好休息，什么事我们都等明天再讲可以吗？”程风看着方媛眼眶下一片青乌，猜想她肯定是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今天这件事，肯定心情很脆弱，急需休息下，平复心情。

　　方媛听到程风的话，睁开红肿的双眼，冲着她无力地笑了一下，便重新闭上了双眼。程风替她掖了掖被子，转身将盛满热水的一次性杯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就脚步轻轻地走出了病房。
　　“砰”，房门轻轻地被关上，方媛缓缓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屋顶，一滴滴眼泪慢慢划过发红的眼尾，没入枕头。
　　“呜呜呜呜，呜呜呜”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哭声从被子下传了出来，方媛抬起手紧紧地捂着双眼，止不住的泪水从指缝中流淌而出。

　　顾思文挂号，拿完药，返回到病房就看到程风背靠着墙蹲在地上，整个脑袋趴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她轻轻走过去，蹲在程风旁边，伸出胳膊环着女孩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没事，会过去的，”程风抬起头，看着思文的那双眼都是浓郁的担忧和害怕，眼眶下有泪水在来回打转。
　　“文文，文文”，程风哽咽着，她很害怕，她害怕她唯一的朋友如果扛不住也会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了结自己，程风害怕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代价了，父亲母亲的离世已经让她用很久很久的时间去平复，去接受这个结果。如果，奶奶，和文文再遇到什么不测，她不知道自已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一想到这些，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淌而下。
　　高思文看着程风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懂呢，橙子的性格就如她的外表一样，温柔，精致，却易碎，她的脆弱，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了，“橙子，我不会的，我会活下去的。”顾思文一字一句地向程风郑重承诺着，看着女孩的那双眼满是坚韧，仿佛有烈火在瞳孔燃烧，永不熄灭。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寂静。

　　程风抬起胳膊有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奶奶二字，深呼吸几次，接通起来：“喂，奶奶。”
　　程奶奶本来正在家准备晚饭，刚把炒过的芹菜放在盘子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来了，来了，小风别敲了，奶奶没聋。”程奶奶以为是程风没有带钥匙，说着打开了门。
　　“呼，奶奶你好，我，呼，我是李容时，程风的同学，我想问一下程风到家了吗？”程奶奶一脸惊讶地看着面前俊秀的少年一脸焦急，边喘边问，动作间额头的汗滴顺着刀削般的下颚线流了下来。
　　“啊，原来是小风的同学，小风还没有回来，对呀，都这么晚了小风怎么还没回来，我去给她打个电话，同学你先进来等小风吧。”程奶奶赶紧领着李容时进了客厅，看了眼挂着墙壁上的表，已经九点二十三了，距离小风约定回家的时间已经超了快一个小时，程奶奶赶紧拿出手机给程风拨了过去，嘟嘟嘟的声音好像两人急促的心跳一样，让人紧紧屏住呼吸。
　　“小风，你怎么还没回来，你看看几点了。”程奶奶听到电话接通后松了一口气，再听到程风正常的声音，就放心下来了。
　　“奶奶，我和思文看到一家好看的饰品店，就看入迷了，忘记了时间，对不起奶奶，让你担心了，我现在就回去了。”程风惭愧的对着电话道歉，确实怪自己，没有及时给家里去电话，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奶奶这么大的年龄还在为自己担心，程风暗暗后悔没有考虑周到。
　　“小风，你的同学来家里找你呢，你赶快回来吧。”程奶奶看着旁边焦急看着自己的少年，对着电话催道。
　　“我的同学？这么晚是谁呀，算了，等我回去再说吧。”程风挂断电话一脸纳闷，这么晚了谁会去家里找自己呀，忽然一张如玉的脸出现在脑海中，程风赶紧摇摇头，试图把那张脸甩出脑海，李容时？应该不会吧。
　　顾思文看到电话打来就猜想是程奶奶，就对着程风说道：“橙子，你先走吧，今晚我在这看着方媛，你先回去吧。”
　　“文文，那你父亲怎..？”
　　“哎呀，你就放宽心吧，他这几天都不在家，我妈今天也没出差，在家看着思言呢，你就放心吧，我瞌睡了就在旁边空床位睡一晚，赶紧回去吧，别担心了奥。”思文听到她提起父亲，就赶紧打住她的话。
　　程风想了想，也不矫情了，就走到前台那向护士小姐姐说了一下情况，护士看着面前神情疲惫的少女，知道她和另一个女孩今天救下了一个想轻生的女孩，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反正今晚自己值班，病人也不多，给孩子一床被子先休息一晚也不是难事。护士就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仓库，抱了一床新的被子递给程风。
　　“明天起床再还给我就好了，啊对了，尽量在明天七点以前给我哈，我七点交接班。”护士看着少女轻轻叮嘱着。
　　“好的，谢谢姐姐，”程风知道医院的规矩，也不想给护士姐姐带来麻烦，双手接过后就转身回去了。

　　回到病房后，程风将床铺好，将护士姐姐的叮嘱给思文讲了讲，就转身出了病房。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程风打开门，换好拖鞋，刚转过身就看到李容时正对着她站在玄关处，一双眼情绪不明，直直地盯着她，好像一不小心程风就会消失了一样。
　　“是你呀，怎么还在这，都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程风边问，边走到餐桌旁，想去拿水壶，忽然，身旁的少年向自己递过来一杯水。
　　程风抬头看了看李容时，顿了一秒，便抬手接了过去，是温水。
　　仰头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杯水后，想用袖子擦嘴，就看到旁边那只手递过来一张纸。程风接过去胡乱地擦了一下就将纸丢进了垃圾桶。
　　程奶奶看着程风回来后，就转身走进餐厅将晚饭又热了一遍。
　　“小风，来端饭，好好招待你的同学，小时今天别走了，就在这吃晚饭吧。”在程风没回来的时候，程奶奶已经问过李容时了，也知道他自己在这租了房，想着这孩子一个人也不容易，就留下他一起吃晚饭了。
　　程风看着对面的少年，李容时的帅气不仅体现在那张如玉的俊脸上，更吸引人的是他温文尔雅的气质，无论何时，他都像那林中簌簌而立的青竹，总在不经意间抚平他人急躁的情绪。她那颗砰砰直跳的心也慢慢安静下来，浑身紧张的热血退却，程风竟然感觉周身一丝丝疲惫渗入骨髓。
　　“小风，今天还是李同学来家里提醒我，要不然我都忘记看时间了。”程奶奶一眼慈祥地看着不远处地少年。
　　程风低着头没有说话，回到家看到少年满脸担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程风没想到李容时会真的跑到家里看自己，自己对他来说，还是重要的吧？想到这里，程风一晚上都紧绷的脸放松下来，粉嫩的唇微微勾起，莫名的，这种感觉竟让程风有了短暂的快乐。
　　李容时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颤抖个不停，本来他正在写作业，就想拿起手机看一下时间，一看已经九点多，可是微信里他和程风的聊天还停留在半个月以前两人刚加上好友时互相仓促的问好，不是说好到家给个消息吗？李容时不确定她是否在家，犹豫再三在对话框小心翼翼地发了一句：到家了吗？
　　他紧紧地盯着对面黄色小鸭子的头像，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回复，就又问了一句：还没到家吗？看着对面仍旧没有回复，李容时摸不准到底什么情况。“你是不知道，那群男的正在欺负方媛”“小风，这几天还是我锁门吧，我怕那群男的还在那，你不是回家要经过那里吗？”忽然，宋文彬那天的话在耳边响起。李容时赶紧给对面拨了一个语音通话，可是仍旧没人接听，李容时又连续打了四五个语音，仍然无人接听。李容时心里一咯噔，顿时慌了起来，害怕程风遇到那群人，就赶紧披上外套，穿着拖鞋就跑下楼，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李容时心沉入湖底。
　　冬季的夜晚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尽管小区有路灯，也都是上个世纪的老物件了，发出微弱的黄光，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李容时打开手电筒，一路边找边跑，将小区门口的两个巷子找了个遍，都没有她的身影，也没有什么可疑之人的身影，李容时轻轻吐了一口气，或许她只是先回家，正在吃饭没有看到消息呢，对，她家，李容时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折回去，跑向程风家。
　　一直到程风接通电话，李容时才放松下来，而那双手抖个不停。
　　吃完饭后，程奶奶收拾着碗筷，冲着呆呆坐在座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程风说道：“小风，送一下你同学呀？”
　　“没事的奶奶，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也不远。”李容时说着走向门口。
　　“小风，快去呀，还在愣什么？”
　　程风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快步走上前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李容时紧跟着程风也出去了。

　　哒哒哒，两个人的脚步声惊醒了沉睡许久的声控灯，昏黄光源，冲散了黑夜的笼罩，李容时和程风沉默着并排走在楼梯上。

　　“那个，谢谢你今天的奶茶，”程风低着头小声说道。
　　李容时停住脚步，转了过来，拖鞋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更加明显。程风被声音吸引，看了过去。
　　修长的脚穿了一双凉拖鞋，因为冷，白皙的脚腕被冷风吹的泛紫。

　　“程风，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我给你微信发了很多消息，你一直不回我，我又想起文彬前几天说的事情，我很害怕，我就赶紧冲出来到处找你，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不守时的人，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李容时温柔和旭的嗓音此时仿佛结了冰一样，他很生气，气程风根本没有把自己当作朋友，什么事情都瞒着自己，也生气自己没有早点到她身边，自己也没有给她足够地安全感让她信赖自己。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程风愧疚地低下头，一言不发，可是自己也很委屈，那双倔强的眼慢慢发红，一滴一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李容时看着那个小身体一抽一抽的，脸上的冷峻一瞬间分崩离析，他手足无措地抬起手臂，“对不起，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该对你生气的，抱歉。”李容时轻拍着程风的肩膀，嘴里轻声说着对不起，看着女孩微弱的抽泣声，一向镇定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容时，我和思文今天在回来的路上救了轻生的方媛，我们两个陪着她一起去医院了，现在思文还在医院陪着方媛。”程风收拾好心情，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大男孩一脸手足无措，想了想还是向他吐露出来。
　　“我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才说了谎话。”
　　“对不起，小风，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李容时听着程风平静的诉说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边担忧边紧张的看着程风。
　　“不怪你，你也是担心我才这样的，我很庆幸，能和你做朋友。”程风也知道，李容时是真的太担心自己了，才控制不住情绪，不怪他，怪自己没有及时给大家报平安，才闹出这么个乌龙。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看你穿的那么单薄，小心明天感冒了。”程风犹豫再三，还是伸出手轻轻拢着他的外套，低垂的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李容时低头看着下巴处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中间有一根呆毛高傲的挺立着，迎风招展，冷风里抖动着自己柔软的身躯，试图向呼啸的寒风叫板，就像程风一样，瘦小却又强大。他伸出垂在身侧的手，在程风脑袋上空停留很久很久，久到程风已经要抬起头了。终于，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用手掌心碰了碰那柔软的脑袋，看到程风没有抵触，便轻轻地揉了一下。
　　程风抬起头，此时的李容时正定定的看着自己，那双眼满是温柔，像一池春水，也像柔软悠扬的清风，程风觉得自己就像一片柔软的花瓣，随着轻柔的微风来回摇摆，那柔软的风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其中。程风的胸膛快速起伏，咚咚咚的心跳响彻耳边，或许，这就是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