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好看的男人都很难对付
库洛洛 ...
-
库洛洛醒来时,已经是一周后了。长老会遭受重创,旅团也伤的不轻,诊所是彻底变成废墟了,作为医疗资源的蓖麻顺理成章跟着旅团回到了他们的基地。
库洛洛听侠客说着那位又怂又刚的恩人小姐和诊所四周疑似撒旦手笔的惨状,嘴角微微上扬。说实话,因为这次的遭遇,库洛洛有点小孩脾气的讨厌起会用毒的念能力者。
而且,他总觉得这位小姐在救治他的间隙对他偷偷干了点什么。
“团长,契约签吗?要不要再查一查,那个女孩的能力还蛮危险的”侠客拿着那份附着念力的契约,手上的笔转来转去。
“先见见我的救命恩人吧”库洛洛翻看着盗贼的秘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蓖麻站在门口做了十五分钟心理建设,然后在飞坦嫌弃的眼神中一脸英勇赴死同手同脚走进了库洛洛的房间。
库洛洛的腰部被绷带缠绕着,露出白皙且精壮的上半身。
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涩涩的,男人的黑发微长,随风拂动,发丝蹭着白皙的脖颈,本就松松垮垮的绷带散落,露出额头上诡异又精致的逆十字架刺青,大病初愈后的脸十分苍白,衬得耳坠上的蓝愈加深邃。
从那时开始蓖麻就觉得,库洛洛身上那种隐藏于陈旧书籍之下的,神圣虔诚的血腥味着实诱人。可能是与肿成猪头的紫薯精形象反差太明显,蓖麻愣住了,如果她不知道眼前的是臭名昭著的蜘蛛头头,那她一定会像少女漫里那样怦然心动的。
“蓖麻小姐很紧张吗,在房间门口徘徊了很久呢”库洛洛笑的人畜无害,笑意却未达眼底,蓖麻想去丘比特手上抢箭射自己的念头被瞬间拉回了现实。
自己的小命还握在他们手里呢,就像飞坦说的,她没有资格和他们谈条件。
而且万一眼前这位蜘蛛头头发现了她的小伎俩,她的下场也不会比养毒虫的倒霉蛋好。
“毕竟你们很有名嘛”蓖麻不安的扣着手指,余光瞄到男人手上随意摊开的书,暗红色书皮上血手印呼之欲出,上面附着这淡淡的念,出于特质系的警觉令她瞬间戒备起来。
库洛洛自然没有忽略掉少女的一举一动,老实说他有点惊讶,听侠客的描述他以为蓖麻和他们应该差不多大,没想到这么年轻。“我听侠客说,蓖麻小姐的念能力很特殊呢,是除念师类型吗”
话题的单刀直入让蓖麻有些措手不及“应该不算吧,因为我是被强制开念的所以其实对念能力了解也不多”
加油!蓖麻!就这么装傻!她暗自为自己鼓着劲
“哦,蓖麻小姐看来是天赋异禀了”蓖麻尴尬的点了点头,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不要脸赶紧摇了摇头,惹的库洛洛轻笑出声。她着实不善于交际,这样的恭维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看她表演无脑夸赞的三姑六婆。
"这个契约签订就是你治疗的必要条件吗"库洛洛散发的气场由刚进入房间的阴沉变得儒雅温和,语气像是邻家哥哥在问面包想抹上什么果酱"不好意思,没有冒犯到你吧"
“没有没有,你谨慎点是正常的。这个契约是必要条件,因为我能力的特殊性所以需要给自己一个保障”蓖麻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起了瞎话
“什么特殊性呢,是治疗的时候你需要承担风险吗”
“对的,治疗的时候我会被强制封念,而且我并没有治疗时候的记忆”
库洛洛很配合的假装惊讶“毕竟这样的能力很稀缺,所以制约也在所难免呢。蓖麻小姐的治疗范围有多大,外伤也可以治疗吗,因为我听说你在这里开了家诊所呢”
“我只能治疗以毒为载体的,蛇毒啊念毒啊。外伤治疗是我之前的家庭教师教我的”
“家庭教师啊,蓖麻原来是大小姐出身,其实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完全不像流星街的人呢”
“谢谢夸奖,不过我们家已经被灭门了,属于是家道中落,我也是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来到的流星街”
“那蓖麻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呢”库洛洛像摸小狗那样摸了一下蓖麻的头,突兀的动作被库洛洛做的像是发自内心一样,甚至眼神里都带着怜爱。
太能演了,蓖麻顺从的低着头,僵硬的觉得自己血液都要停滞了,眼前的男人大病初愈念力都十分稀薄,她也保持着随时战斗的警惕,但是直到他的手完全覆盖住自己的脑袋上,蓖麻才发现男人的动作,这是怎样恐怖的实力。
库洛洛摸着蓖麻的头,声音轻轻的,几乎需要偏过头凑近来听“蓖麻治疗蛇毒的时候,也要签订契约吗”
库洛洛的敏锐如惊雷一般在蓖麻的脑袋里爆炸,她现在觉得血液不但停滞而且要开始倒流了,只能拼尽全力挤出一个微笑
“是的,契约条件是达成我一个心愿,这个心愿由我决定且没有限制,理论上我在上面写乙方给甲方一颗糖果也算。”
“原来如此啊,很像需要给塔罗牌师一点点报酬的感觉呢,我以为心愿难度是根据毒的难度决定的,毕竟毒越复杂你封念的时间越久,承担的风险越大”
蓖麻已经没有胆子思考库洛洛话里话外的试探“说实话我只是想自保而已,现在你身上有虫蛊师死后的残念和另外两种毒,虽然不通过我肯定也有解决的办法,但是鉴于留给你们反击长老会的时间很紧迫,我绝对是最高效的方法。并且你就算违约也只是会回到现在的毒发状态,反正会要你命的虫蛊已经解决了。”
“蓖麻小姐很真诚呢”库洛洛的表情还是一副纯情大男孩的样,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
“我也是没有办法”蓖麻倒是看上去很命苦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库洛洛乐在其中,她如坐针毡。那本书散发出的不详感让她精神紧绷,面对男人步步紧逼的问题,她没有时间思考自己的话会不会有漏洞,一时间虽然蓖麻自己紧张的胃生疼,但是场面竟与相亲颇有雷同感。
就这么一来一往之间,库洛洛对蓖麻越发的感兴趣了。明明能力不错却怂成这样,但明明怂成这样了又在意外的地方及其大胆,应该说这种极致的求生欲成功愉悦到了库洛洛。
他并不关心眼前这个黑眼圈铁青的女孩嘴里有多少实话,反正他已经试探出他想知道的了。
“真的很抱歉当时紫薯精的样子吓到蓖麻小姐了,为表歉意,请务必等我痊愈后好好款待你”库洛洛依旧笑的堪比正在积极营业媚粉的爱豆,手指有节奏的敲在书页上。话题突然的转变让蓖麻竭尽全力进行的表情管理直接报废了,她看着对面的男人一脸真诚,竟分不清这话是幼稚的报复还是实打实的威胁。
内心狠狠问候侠客的打小报告的卑鄙行为,脚趾已经快扣出三室一厅,正当她想借尿遁落荒而逃的时候,库洛洛合上了那本印着血手印的书,随着书消失,男人身上若隐若现的瘆人感也少了许多。
果然那本书是他的能力啊,不会是类似测谎仪一样的能力吧。蓖麻不敢吭声,默默的把口袋里准备给自己放血的小刀塞了回去,她“求求了,你让我走吧”的态度已经快具念化在脑门上了。
“蓖麻,我们签订契约吧”男人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对话一贯的跳跃,这疑似哄骗魔法少女入职的话术让蓖麻愣了一下。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灯光影影绰绰,夕阳没入垃圾堆,碎玻璃扎在染血的泥土里,折射出的猩红洒落,远处的教堂响起冗长的钟声,乌鸦四散,光线昏暗,库洛洛隐没于半明半昧之中,一切都暧昧不明。
不是,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签订契约了,不怕我骗你吗,不用再问问契约的详细内容吗,或者不应该让派克摸我一把吗,你这样活该被下毒吧,短暂的头脑风暴后,蓖麻并没有思考出什么所以然来
她其实还挺讨厌动脑子的。
“好”蓖麻此时借着昏黄的落日才敢直视库洛洛,少女蓝宝石一样的眸子中疑虑一闪而过,随着夜幕的降临回归于不动声色的疏离。
名字签订,契约消失不见,化为两人手腕处淡淡的十字印记。
“治疗的时候我的手需要碰到伤口”
库洛洛配合的解开绷带“那就麻烦你了,蓖麻小姐”
蓖麻淡紫色的念顺着手缓缓附上伤口处,库洛洛从醒来就一直忍耐着的宛如虫子蚕食骨髓的疼痛感逐渐消失,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气也稳定了下来,蓖麻的手冷的出奇,让有猛烈灼烧感的伤口舒服多了。因为伤口延伸至后腰,处于无意识状态的蓖麻随着治疗进度的进行慢慢抱住了库洛洛,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杂念的拥抱。
库洛洛其实讨厌肢体接触,他可以接受但是不喜欢,但是这个拥抱让他有一种第一次开念时被气包裹的温暖感。
治疗的时间并不短,蓖麻就这么双目无神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随着身体的轻盈,库洛洛也哭笑不得的认证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蓖麻胆大包天的给他下了毒。因为治疗似乎是一个一个毒素的解决,库洛洛明显感觉到了体内有四处不舒服的地方消失了,不过蓖麻在不了解自己念能力这一点上确实没骗他,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治疗时会进入无意识状态,也不知道自己的治疗逻辑其实是像扫雷一样。
库洛洛自然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傻白甜,解析完蓖麻的能力后,他深知比起偷一个需要磨合很久的特质系能力而言,倒不如把现成的人绑定在身边。刚好蓖麻又为了保全自身提出了签订契约,这种送到手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更刚好的是,他对蓖麻很感兴趣。
不过很久之后饱受剥削的蓖麻才意识到这奴隶主一样的陷阱。
治疗结束,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只剩下微弱的月光,房间里并没有开灯,蓖麻无意识的回到了一开始的位置,手也放到了最开始的伤口处。怪不得她只觉得治疗的时候自己没有记忆而不知道自己处于无意识状态,库洛洛就这么饶有兴致的盯着。
等到蓖麻“醒来”时,库洛洛那双比夜幕更加黑的眸就这么直勾勾的注视着她,那是一种像无数毒蛇缠绕着,深至骨髓的凉意,蓖麻连口袋里的小刀已刺入了掌心都没发觉。
库洛洛缓缓的靠近她,蓖麻也不知道是他真的动作慢还是因为这是死亡的回马灯慢放效果,她的脑子叫嚣着拿刀给自己放血然后借机逃跑,但是身体因为治疗消耗的巨大念力而动弹不得。
所以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双漂亮到渗人的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库洛洛的呼吸声在她的耳旁,然后,天亮了。
不对,是库洛洛把灯打开了。
眼前的男人笑的如沐春风(其实刚刚是库洛洛对蓖麻把他叫做紫薯精的幼稚报复),在因亮光带来的短暂眩晕间蓖麻都在怀疑刚刚是不是她把自己吓出的幻觉
“辛苦蓖麻小姐了,今天好好休息吧,侠客会带你去你的房间的”
蓖麻三步并两步的走出了房间,发现侠客正靠在墙边玩手机。
果然,蜘蛛不可能笨到放任她独自给库洛洛治疗,这样的监视反而让蓖麻安心一点了。
虽然实打实被库洛洛吓了一跳,但是起码生命和未来暂时得到了保障,蓖麻觉得连续啃了半个月的干面包都香甜可口了许多,内心无限赞美这位好看又爽快的蜘蛛头头,坚定了当库洛洛毒唯的想法。
蓖麻一蹦一跳的下了楼,哼着走调的歌,一幅少女怀春的表情。
“喂,你排卵期了?”飞坦大爷大大咧咧的坐在蓖麻印满小兔子的床单上,粉粉嫩嫩的床单蹭上未干的血迹与尘土,窗户外面晾着的白色蕾丝胸衣摇摇晃晃,床头还有几本封面与名字都令人沉默的古早言情漫画,蓖麻越来越习惯于这种社死现场了,一言不发的打量着被粉红兔兔霸凌的男人。
“啧”男人不爽的扫了一眼周围,在看见随风飞舞的内衣时僵硬的停顿了一下。
“库洛洛跟我签契约了,这下你们杀不了我了,还要帮我解决□□。”蓖麻炫耀似的亮出手腕上的印记,提心吊胆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蓖麻看着平日里自己退避三舍的男人都顺眼了许多。
“我现在觉得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女孩鲜活的熠熠生辉,在这狭小的空间手舞足蹈。
“毕竟你救了团长吧,我们还没落魄到毁约的地步”飞坦无视了后面一句狗腿的发言,忽然想起前两天侠客满脸刻意的跟他说的话“蓖麻真了不起啊,作为克里斯托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被灭门时反杀了阴兽呢,好像当时才十二岁吧,应该说后生可畏吗?”飞坦才意识到蓖麻作为落魄的大小姐这个让人嗤之以鼻的身份,这样的人在流星街生活的如此舒坦,本身就矛盾又不可思议了。
不过以贵族背地里那套伪善又龌龊的法则,养出这么一个异类也不是没有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当时好像这么回答的。什么后生可畏,他12岁的时候已经对刑讯逼供炉火纯青了。
“说的好像当时打算不签合同直接抢我的人鱼眼泪然后再强行让我给你们团长治疗的不是你一样”蓖麻嚣张的挑衅把飞坦拉回了现实。
“为什么?”飞坦直视着正在欣赏十字印记的蓖麻,因为老旧的电路,天花板的灯泡忽明忽暗,蓖麻还没意识到治疗的时间长到现在已经是深夜“什么为什么?”蓖麻疑惑的瞥了一眼飞坦,索性关掉了电灯。
月光笼罩着小小的房间,破旧的窗户吱吱作响。
“那天晚上你完全可以逃走的吧”
蓖麻这才放下带着印记的手,看着坐在小兔子丛中莫名其妙杀气腾腾的飞坦大爷,轻笑出声
“或许是我美好的品质让我无法拒绝好看男人的承诺吧”如此感人肺腑的发言得到了飞坦大爷嫌弃的要死的眼神回应。
“找死啊”
“对不起,是我造次了,我纯是因为赌你们能赢”
“喂,你出了流星街之后要干什么,报仇吗?”飞坦看着眼前终于有点十几岁小屁孩样的女孩,想问便问了。
主动进入流星街,再灰头土脸的出去,这种行为听上去和之前那些自命不凡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报仇?这种无聊的事情我已经全权委托给你们了。我打算先考一张猎人执照,要不然像你我这种年纪,旅游的话宾馆都开不了”
原本还算祥和的气氛一刹那间凝固,蓖麻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杀意,咽了咽口水,手慢慢附上门把手,想不通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大爷。
“那个,其实,我也可以先报仇的,你开心就好”她小心翼翼的说着。于是,飞坦大爷暴涨的杀气震的窗户哐蹚哐蹚,压的蓖麻动弹不得。
“喂,小鬼,我很好奇,你一直觉得我几岁 ?”蓖麻的求生欲告诉她,这种时候,一定要往大的极限去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念压跟喷气瓦斯一样外泄的男人,宽大面罩也遮不住的白白嫩嫩的脸,瘦削的身材和跟她差不多的身高,以及应该只有叛逆期的小孩才会在意年龄的合理推论。
“十六?”蓖麻说的颤颤巍巍。外面偷听的芬克斯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被侠客连忙捂住了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蓖麻觉得窗外的月光都暗了几分,眼前的男人像个随时爆炸的火爆辣椒。
早知道再和库洛洛聊一会儿了,不行聊聊原生家庭创伤聊聊对世界局势的看法看看手相啥的……
她按下门把手,做好了随时夺门而出的准备。“十八?”说出去的时候她觉得这已经严重违背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良心。
这回,侠客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爽朗的笑声在楼道内回荡。
那天晚上,气温舒适,晚风轻柔,是很适合约会的气氛。蓖麻被芬克斯夹在腋下,在飞坦的追杀□□会了一把绕流星街狂奔一整夜的速度与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