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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呕吼,完蛋 蓖麻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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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是一个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决定,当蓖麻挣扎着扑腾起来的时候,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赤裸裸的敌意与杀气。
她后知后觉的明白了比斯基贱兮兮的幸灾乐祸
“可恶,这个只知道找乐子的老太婆”她暗骂一声只能接受这个被比斯基诈骗的现状。
以往杀手的视线总是含蓄的阴森的转瞬即逝的,带着拿钱办事的社畜感。所以第一次遇到这种明目张胆的恶意,蓖麻汗毛直立 ,她故作镇定的拍了拍沾满了垃圾味的黑色和服,踉踉跄跄的走下了垃圾山。
腐烂的苹果,发霉的空气,过度污染的土地,远处的教堂已不再洁白,旁边的孤儿院残骸里几个瘦骨嶙峋的小孩正在争抢食物,十字架在落日下神圣而落寞,这是蓖麻对流星街的第一印象。
流星街其实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虽说是臭味滔天,但对念能力者来说不痛不痒。街边有一幢一幢低矮的自建房,还有教堂,行人多半穿的像个太空人。
不过这里穷倒是真的穷,甚至还停留在以物换物的阶段,生活水平差到简直让蓖麻怀疑流星街是不是被时间抛弃了。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它生硬的撕开了外界社会那层虚伪的面具,除了生活质量太差外,蓖麻并不讨厌这里。
倒不如说,流星街重视又不敬畏生命这点与她灵魂深处不谋而合。
这里的人们漠视生命,对自己亦或是他人的死亡都毫不在意,也用生命奉行着强者为尊的准则。但明明在这里长大的人们都遵循着那套抛弃人性的行为准则,可是他们依旧会为了同伴的尸体哭泣,会为了复仇甘愿赴死。
□□经常会从这里招募人才,所以进进出出的,免不了顺手接个暗杀她的小任务,好在比之前的频率低上不少。在蓖麻被迫解决掉第三批杀手时,她也在她所居住的那块聚集着老弱病残穷到甚至没钱买太空服穿的区域小有名气了。蓖麻对抓住流量的道理无师自通,趁着众说纷纭之际开了个小诊所。
流星街从来不缺拿命打架的,或者是聪明的好像比别人多长了两个脑子的,可是医疗资源却及其匮乏,有医疗能力的人早就在威逼利诱下全被长老会垄断了。
蓖麻的小诊所开在孤儿院边上,价格亲民,支持以物换物,治疗范围小到缝合手术大到残念诅咒一应俱全,于是顺理成章的生意愈发兴隆。
她越来越习惯流星街的生活,也适应了这里仅仅为了生存就要拼尽全力的日常。白天“救死扶伤”,晚上偶尔和□□进行一个回合制刺杀。□□的杀手一茬又一茬,她都要怀疑十老头里是不是有暗恋她的才这么矢志不渝……不过能令人这么疯狂的东西,她想多半是母亲临死前搞得那几张说是可以治愈一切伤病的小卡片,或是□□认为她继承了母亲的能力,还是那肥头大耳的父亲因为好色睡了某个大佬的老婆或女儿,亦或是□□觉得她知道什么秘密所以要灭口。
正当她东想西想时,诊所付了厚厚念力的门被“哐蹚”一脚踹开,三个男人破门而入,后面跟了一串奇形怪状的念能力者,毫不见外的开始了攻击。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像她手机跳转到了淘宝那样。
蓖麻翻看言情小说的手凝固了,书停留在女主被英雄救美的特写分镜上。
果然人活的久了,确实什么大场面都能见到。
人家小说女主遇见的帅气男人都会救她脱离水生火热,怎么轮到她好不容易遇到帅男人,就直接被托下火海了。
再见了,她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
蓖麻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被破门而入了,至少这次情况比她十二岁时破门而入的那位肥胖男人好多了。短暂的惊讶后就回归了死鱼眼状态,自己熟练的猫在了柜子里面。
三个人中矮小的男人率先冲出了门外,蓖麻甚至根本没看清男人的动作,反应过来时男人四周血光四溅,有一种“你们所有人被我一个包围”的气势。金发碧眼的娃娃脸男堵住了门,轻而易举的重新附上了一层更厚的念,手上拿着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按来按去,蓖麻观察着倒在地上脸色青紫的男人,冲着娃娃脸男谄媚的笑了笑在他的默许下吭哧吭哧把倒地不起那位也拖到了柜子后面,在外面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中分析起了当下的局面。
外面的人之所以这么丧心病狂的直接攻击诊所,完全不顾及她多少还是个没被拉拢的流星街匮乏资源,摆明了就是宁愿杀了她也不能让她救活地上的半裸皮衣男。而闯进来的恐怖分子,屋内的明显是个操作系,在操纵的同时还留了个心眼戒备着她,长得就一幅脑子就很好的样子。冲出去的那个就更不用说了,蓖麻在不小心对视他金色瞳孔的瞬间,就感受到了小命摇摇欲坠。
不好惹,哪一边都不好惹,但是这帮人比长老会还不好惹。
打斗的声音渐渐微弱,看来第一轮攻击结束了。矮小的男人满是血渍的进了屋,门一开一合间蓖麻借着灰白的月光瞟见了外面的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她有些嗓子发涩。
“咚”的一声,随着门关上,生与死的分界线也愈渐明晰,娃娃脸率先打破了这大眼瞪小眼的僵局。
“我叫侠客,很抱歉深夜来访,能否请小姐救救我的朋友呢?”蓖麻无语的仰头看着男人不达眼底的笑,这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吗,抱歉的事能不能少干。
“叫我蓖麻吧”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蓖麻摆出了一个人淡如菊的微笑象征性握了握侠客伸出的手,心想还好刚才把皮衣男拖过来了说不定留了个医者仁心的好印象。
“你们的来访还真是声势浩大呢,我先来看看你们朋友的情况吧”
“那就有劳蓖麻小姐了”侠客笑眯眯的把皮衣男抗到了手术台上。
矮小的男人自顾自的坐在角落,浑身的杀气,像只随时会核爆的刺猬。蓖麻在那两人充满威胁意味的凝视中,很没出息的双手微微颤抖。
死手快别抖了,糟糕紧张的我想尿尿
打开了手术台的灯,蓖麻倒吸一口凉气,伤口顺着腹部延伸至后腰的,毒深入内脏,表层的肉已经溃烂,泛出恶臭的脓血。最要命的是,毒素深入的地方还有残念附着,肆无忌惮破坏着男人的自愈能力,她表面一脸镇定的止血然后缝缝补补,实际上已经在思考救不活该怎么跑路了。
她难道要像电视剧一样一脸苦大仇深的对着他们说我尽力了请家属节哀吗,怎么想都会被大卸八块陪葬的吧。
突然,蓖麻感到镊子触碰到的腐肉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矮男人快燃烧起来的瞳孔和侠客近乎扭曲的笑容中,拿刀割开了男人的伤口,取出一只肉嘟嘟的虫子。
一时间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唉”蓖麻深深的叹了口气“老实说,你们的朋友靠我一个人是救不活的”
她强迫自己无视矮小男人阴毒的气场,自顾自的说着“首先,你们朋友身上至少有三种毒”
“三种?”侠客在疑惑中瞬间明白了什么,和矮男人对视了一眼。
“一种是残念,一种是他伤口处的,你们配合的话我都有处理方法”蓖麻盯着镊子上激烈扭动的虫子“麻烦的是这个东西,它是一种慢性毒素,以念力和血液为食,能强制封念然后侵蚀脑神经。长到这个大小,至少在你朋友体内呆了半个月,一般在中毒后昏迷一周左右,必死无疑。而且因为这个东西,所以我无法根除其余的两种毒”
随着蓖麻的话,气氛降到了冰点,只剩下手术台上男人艰难的喘息声。
“蓖麻小姐,这虫子有什么解决方法吗”侠客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咬牙切齿。
“如果你们知道是谁下的毒的话,下毒的人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应该会有,不过也不排除他对你朋友恨之入骨,不给自己留后路直接用残念让毒素无药可治的可能。但我觉得不太可能,要不然他应该会引诱你们杀了他。”
“想支开我们吗,女人”矮男人速度快的看不清,光影绰约间,伞柄处的刀已经抵着蓖麻的脖子,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虫子闻到新鲜的血液,扭动的更加激烈了。
顺着血液蓖麻身上的气四散开来,矮小的男人出于直觉迅速后退,但伞身还是被瞬间腐蚀的斑驳,手指尖微微发麻,果然这个女人在掩饰自己的念能力。
侠客挡住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把手伸向口袋里的遥控器,碧绿色的瞳孔因为杀气呈现出沼泽般深不见底的幽绿。
“我的诊断就是这样。”这是蓖麻从12岁死里逃生以来第二次有种深切的小命不保的感觉,但她无路可退,只能双脚发抖的站在那里,心里默默的把自己的墓地放哪里都计划好了,如果比斯基肯花钱为她搞个墓地的话。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手术台上男人突然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侠客微微一笑,收回了令人窒息的念压,好像刚刚只是一场幻觉。
“呀嘞呀嘞,蓖麻小姐不用紧张,我们自然是遵从医嘱的好患者”
得到了暂时的保命许可,蓖麻近乎落荒而逃,赶忙去装模作样的治疗。“我只能先给他延缓毒发的速度,帮你们拖最多两天的时间,其他的无能为力。那个虫子相当于等价置换,是用下毒者的血肉和念力喂大的,喂养一个蛊虫需要相当强的制约,基本上蛊虫和下毒者是链接在一起的,虫死人亡,所以也只有下毒者可以解毒。”
蓖麻将那虫子扔进一罐不明液体里,不断擦拭着男人身上涌出的黑色血液,顾不上观察那两人的神情。“虫子离开宿主,它的下蛊者会马上感知到,你们要做好准备。”
十二岁时父亲满身蛆虫的身体与手术台上的男人画面重合,她突然发现两次濒临死亡都会出现这种恶心的生物。
蓖麻决定这辈子都不和软体动物和解了。
“我们知道了,蓖麻小姐”侠客恢复了那副好好先生的面具“毒的事情我会在两天内处理好,麻烦你务必尽力帮我拖住毒发时间。之后长老会会不择手段的阻止我们,我的伙伴们明天就会到。今天飞坦会呆在这里保护你,请你放心”
说完侠客就不顾外面还是被包围的局面,匆匆离开了。
“好”被迫上了贼船的蓖麻完全不敢抬头看那个叫飞坦的男人,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满脸的脏话,诊所内弥漫着浓的化不开的杀气,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即将到来的长老会更可怕,还是这位保镖先生更可怕。
蓖麻只能全神贯注的帮手术台上的男人清除毒素,每清除一处,好像都在给自己增添点生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