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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元宵节的皇宫,比除夕更添喜庆繁华,所见之处张灯结彩,宫道两侧悬挂着各种样式的花灯,在夜色中逐个亮起,流光溢彩,将整个皇宫映照的恍如白昼。

      进宫赴宴的马车络绎不绝,王公贵族、文武重臣们个个盛装华服,笑语盈盈,沿着铺了红毡的宫道,向今夜举办宮宴的麟德殿前进。

      在众多华贵车架里,一辆规制极高的马车缓缓驶来,是长公主的仪仗。

      车内,谢霖正襟危坐,指尖冰凉。

      他知道这辆马车从昭阳殿驶出,向麟德殿而去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那个可以继续躲在阴影里的七皇子,他将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下,接受那些人的审视和猜忌,或许还会遭遇致命杀机。

      马车在麟德殿外停下,帘内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长公主驾到——”

      谢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待车门打开,率先一步下车,安静和一众内侍安静等待谢淮衣下车。

      谢淮衣今日的打扮更显隆重,一身绯红金绣鸾凤宫装,外罩同色织锦羽缎斗篷,云鬓高耸,簪着九凤衔珠步摇,步摇垂下的明珠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扶着青衫的手缓缓步下车架,目光扫过四周投来的敬畏目光,最后落在谢霖身上。

      “走吧。”谢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谢霖耳中。

      谢霖应声,刻意落后半步,随着谢淮衣在无数人目光注视下,缓步登上麟德殿高高的白玉台阶。

      刚一进入大殿,清雅的香气和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殿内已经是宾客云集,觥筹交错,一副言笑晏晏的景象。

      圣上和帝后尚未驾临,麟德殿内的气氛相对轻松,朝臣三两凑在一起闲聊着,目光偶尔往门口飘,看还有谁姗姗来迟。

      当谢淮衣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生却清俊的少年时,殿内的喧嚣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门口,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充满敬畏,还有意味不明的打量。

      “跟着长公主的少年是谁?”

      “看着有些眼生,不过看这一身气质,不像寻常宗室子弟。”

      “我在除夕夜见过,是七皇子。”

      “七皇子?那个冷宫病秧子,他怎么来了?还跟着长公主?”

      “八成是攀高枝儿了呗,听说前阵子被长公主接去昭阳殿养病呢。”

      “一个弃子也敢来这种场合。”

      议论声如潮水在麟德殿各处响起。

      那些目光如细密的针落在谢霖身上,他仿佛感受不到,只是默默跟在谢淮衣身后,走向仅次于帝后的席位。

      谢淮衣安然落座,谢霖则侍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一个陪长辈参加宴会的晚辈。

      站着的谢霖有心低调,偏偏有人故意要让他高调,狠狠刷一波存在感。

      “淮衣。”一道柔和却不失威仪的女声在大殿内响起。

      那些窃窃私语瞬间消失,齐齐看向走来的帝后。

      谢淮衣朝声音方向看去,身着明黄凤纹宫装,头戴九尾凤钗,容貌端庄秀丽的中年美妇,在一众嫔妃簇拥下款款走来,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先落在谢淮衣身后,随即“不经意”转向旁边站着的谢霖,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柔嘉皇后,三皇子谢琏生母。

      “本宫刚还在疑惑,淮衣身边这位秀气的小公子是何人,看着有些眼熟,原来是七皇子。”柔嘉皇后笑容温婉,语气温和,但话里暗含的意思让周围愈发寂静,“本宫记得小七身子一向不好,陛下仁善,允他在冷宫静养,今夜元宵盛宴风大寒重,淮衣怎么把他带来了?”

      柔嘉皇后嘴上看似关心,实则句句带刺。

      七皇子谢霖被圣上厌弃在宫内外早不是秘密,小小年纪就被丢进冷宫自生自灭,满朝文武也当他不存在,没成想这位病弱的七皇子不仅好好长大了,今夜还被长公主带来麟德殿。

      殿内众人目光愈发集中在谢霖身上,等着看这位突然得到长公主喜爱的七皇子会如何应对。

      谢霖心头一紧,但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准备把来的路上想好的话说出来,反正他习惯了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不觉得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坐着的谢淮衣放下手中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瞬间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她语气淡淡,声音听不出喜怒:“皇后还是唤本宫长公主罢。霖儿这孩子身子是弱了些,但孝心可嘉,他听说圣上近来龙体欠安,心中甚是挂念,特意求了本宫带他来探望圣上。”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被谢淮衣针对的柔嘉皇后脸上挂不住,有心找对方麻烦,却碍于他手中的权势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吞下这口怒气。

      “本宫想着这孩子一片赤诚,带来麟德殿见见世面,和兄弟姐妹们亲近亲近,也是好的,皇后以为呢?”

      谢淮衣迎上柔嘉皇后的目光,笑着说道。

      麟德殿里的人一时心思各异,不少品出长公主这番话里的意思,用孝心和兄弟姐妹作为皇子,若皇后继续纠缠,反倒是她这个嫡母不够称职,任由一个皇子在冷宫自生自灭。

      柔嘉皇后笑容凝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恢复如初:“淮……长公主说的是,说起来倒是本宫疏忽,既然七皇子有这份心待着便是,若是身体不适一定要告诉母后。”

      到底是坐在后位十多年的女人,很快就调整好心态,装出一副关心皇子的慈母形象,连语气里都带着关切。

      “谢皇后娘娘关心。”谢霖躬身行礼,谢过皇后慈爱,却绝口不称呼其为母后。

      拳头打在棉花上,让柔嘉皇后暗暗把谢霖记恨上了,将此刻经历的事全归咎到他身上。

      皇后的针对早在谢霖预料中,戛然谢淮衣没开口,他也有办法让这位“母后”当众出丑。

      七皇子恭顺有礼的模样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对谢霖有了新的了解,想到他可怜的身世,少了不屑,多了些怜悯。

      一番巧妙的话语也让麟德殿里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柔嘉皇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席位。

      只是转身时,与不远处席位上的三皇子谢琏眼神交换。

      三皇子谢琏今日一身绛紫亲王常服,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看谢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下首的皇子谢玄面色发青,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看过来的眼神复杂,里面隐隐夹杂一丝对谢霖的怨毒。

      谢霖只当没看见,被谢淮衣拉着坐下。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柔嘉皇后刚坐下没多久,谢玄便具备站起来,笑的人畜无害,朝谢淮衣鞠了一躬:“今日元宵佳节,团圆喜庆,七弟久居冷宫,难得出来与我们相聚,来,七弟,为兄敬你一杯。”

      谢玄的话说得漂亮,仿佛真的是兄友弟恭,可当事人谢霖知道这杯酒哪有那么好喝,他的好五哥当所有人面在试探,故意借敬酒把他推到众人的视线内。

      谢霖站起身,脸上浮现出受宠若惊又有些惶恐的神色,甚至因为激动咳嗽两声,有些慌乱的端起面前早已温好的热酒,声音激动:“谢五个关心,奈何弟弟身体不争气,太医又嘱咐忌酒,只能小饮一口,还请五哥莫怪。”

      谢玄的笑容扭曲了一瞬。

      谢霖的话无懈可击,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表达了想同亲兄弟喝上一杯,却因为身体原因没法做到的遗憾,引来不少人的同情。

      感受着周围变化的眼神,谢霖举起酒杯,作势要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响起。

      “且慢。”

      只见太子谢襄站了起来,一身杏黄太子常服,气质温文,面带忧色:“七殿下身子弱,还是以茶代酒吧。”

      他让身旁的内侍给谢霖换上一盏清茶。

      太子出面替谢霖解围,也让殿内紧绷的气氛恢复轻松,不少朝臣暗暗点头,纷纷夸赞太子仁厚,皇后和三皇子的脸色则有些不太好看。

      谢玄笑容不变,从善如流道:“太子说的是,那便以茶代酒。”

      “谢太子,谢五哥。”谢霖潮太子投去感激的目光,端起茶盏,与谢玄遥遥一敬,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他品出一股异样的苦涩。

      太子为他解围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还是借此事在文武大臣那里留下好印象,以免打破某种平衡。

      他刚放下茶杯,就听到柔嘉皇后那边传来和贤妃的交谈声。

      二人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谢霖听到。

      “七皇子的模样颇有几分苏美人的影子,可惜她红颜薄命,早早去了。”

      贤妃口中的苏美人便是谢霖的生母。

      柔嘉皇后笑着回应:“苏妹妹当年可是艳冠后宫,可惜福薄。”

      周围几个嫔妃顿时露出好奇的神色,不约而同朝谢霖那边看去。

      贤妃则是在暗中观察,确定大家胃口都被吊起来后,压低声音道:“听说苏妹妹去的那晚,陛下也在,自那以后,陛下就对七皇子厌弃了……”

      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距离近的几位嫔妃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个别年长的朝臣也想起那段宫廷密辛,看谢霖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和避讳。

      谢霖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窜上头顶,烧的他血液逆流,他死死攥着袖子里的手,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为数不多的理智。

      这些人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议论皇室密辛,轻描淡写的撕开他最不愿意提及的旧事,将他已故生母当作谈资。

      谢霖知道母亲的死是不能提起的禁忌,是父皇心中最大的阴影和耻辱,当年和此事相关的宫女太监均被处死,年仅一岁的他也被丢在冷宫自生自灭。

      皇后和贤妃此刻故意提及,不单单是羞辱他,更是要通过这件事激怒他,或是戳中父皇不愿提及的过去迁怒于他。

      正在想着,一道阴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是他的父皇。

      不能动怒。

      更不能失态。

      谢霖知道此时自己藏不住表情,索性低下头,将喉头的猩甜和眼中翻腾的戾气狠狠压下去。

      过了几秒,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惊慌与不知所措,仿佛听不懂那些满怀恶意的眼神。

      太子距离的近,自然也把贤妃的话听全了,眉头微微皱起,不认同皇后和贤妃的言论,但他身为晚辈和陈子不便指摘嫡母,只得将话题引开:“孤听闻今年灯匠又有新作品,诸位不如与孤一同欣赏。”

      就在殿内气氛被太子引导者转向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高亢悠长的唱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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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三二一,开始翻牌喽》 《仙长他修长生道》 《手刃道侣后,我俩HE了》 放三本文预收,按照开文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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