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阿绪，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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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绪看着空了的烟盒眼神麻木，大街上的车辆稀少，萧无绪把车停靠在路边，游子意的电话一直显示无法接通，他心慌的手都在抖。
为什么后来就变了呢？他明明那么珍惜那么喜欢游子意。
忽略了他三年，他让游子意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个十八岁的萧无绪会不会穿越过来一脚踹死现在的自己？
那种感觉是怎么慢慢缺失的呢？
因为心有成竹的笃定游子意永远都不会离开，游子意永远都会纵容自己，做好一桌子的饭菜等着自己回家，于是他越来越猖狂。
独独忘了那年头一次亲吻游子意的五味杂陈，欣喜和满足，酸涩与留恋。
萧无绪双眼猩红，他快把自己的嘴唇都洗破了，却依旧觉得脏了，就好像是为这三年的花天酒地付出了代价，他撕开了口子，流了血也玩过了火。
这种寂静和电话里的机械女音让他绝望而害怕，已经成熟到可以谈千万生意的萧无绪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种情绪了。
他抬起手来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车里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不仅是抽在了他的脸上，更是抽进了他的心里。
萧无绪心中苦笑，是不是这三年给小意的疼痛比起现在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想到这里，他五脏六腑就绞着疼。
萧无绪的眼神锐利，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往家里冲，半路还去花店选了一捧苏格兰古典绿玫瑰，那是游子意最喜欢的花，他说这种花的颜色优雅不俗气，寓意着永恒的，永不停歇的爱。
游子意其实很少会收到萧无绪送的花，因为他们两个太了解彼此了，从在一起开始他们之间彼此送的东西都是实用的，适合对方的，却忘了其实只是一捧花也可以让对方惊喜很久，一直下去的适用会让人心中麻木，而时不时短暂的惊喜会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饱满，而不是一潭死水。
到现在，那水都要被蒸发干了。
他忽略了太多，就算是两个人一开始的时候，萧无绪也没有怎么给游子意制造过惊喜，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平淡的，不以为常的岁月，明明可以观山望海，却总踏在平地上来来回回，时不时还要被莺莺燕燕打扰。
萧无绪到家的时候家里是黑的，那一瞬间他像是在不停的下坠，没有底线，他找不到支点，慌乱而恐惧，于是他把家里的灯一样一样全部打开，看到了洗手间的牙刷，衣柜里的衣服时才稍微放了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萧无绪还是惊慌，他无法安静下来，寂静的房间里是他一个人的心跳声，他把玫瑰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又给游子意打了一次电话，依旧无法接听。
萧无绪劝解着自己，没准一会儿就回来了。
但这一天他等到了十二点，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往外看去的时候一点光亮也找不到，这楼层高，往下看的时候远处的云雾似乎把城市的灯火压了个掩饰，让人看得喘不过气。
天边泛起鱼肚的时候，萧无绪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红色血丝，他坐在沙发上，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双腿，那捧玫瑰因为长时间失了水分，最外围的花瓣开始发蔫，甚至有了枯萎的征兆。
萧无绪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他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整个人都像是被扯在了空中，四根绳子拽着他的四肢，懊恼，难过，执着，恐惧仿佛要让他分解，这种痛苦让他双眼充血，那双总是充满魅力的双眼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早上七点，萧无绪开始给游子意的朋友打电话。
他这次不想再去吼游子意了，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还生他的气，游子意的性格很倔，那他就哄着，游子意不愿意回来，那他就在身边陪着，他爱去哪自己就跟着，只要让他找见了……
让他找见了，这辈子他都不会再看除了游子意以外的人一眼。
萧无绪堵了一嗓子眼的话想要讲给游子意听，他自己一个一个打电话去问。
“我们也联系不到他呢，昨天给大迅，就是和他一直配合的制作人攒了一个局，在地久天长那边，然后子意出去说是要上厕所，后来就没在回来过，我们给他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萧无绪的脑袋翁的一声，像是烧过了的机油直接一把火给燎炸了，他的心脏狂跳，接电话的手没有意识的颤抖，他全身都在小幅度的抖动，像是一只被抛弃的，缺乏关爱的小动物。
地久天长……就是他们昨天攒局的地方。
对面喂了两声，以为信号不好，就把电话给挂了，萧无绪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回不过神，他的眼神怔愣，像是被什么抽走了魂儿。
他记得昨天那个小鸭子的吻被什么打断了。
是被什么打断的呢？
当时他怒火中烧，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弄死这个人，他没有让任何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
所以那天打断他的，又迅速关上门的是……
萧无绪不敢往下想，他的魂儿吊了一晚上，此时终于“砰”的一声，摔了个血肉模糊，他浑身颤栗，嘴里喃喃着游子意的名字，整个人可怜又惹人同情，他心脏痉挛，整个人呼吸补上来，心跳紊乱。
他呆坐了两分钟，然后快速的爬起来，他迅速的给助理打电话，用濒临崩溃的嘶哑嗓音发出吼叫，“去查游子意，去查他的行程轨迹！”
“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内要是查不到就他妈的统统给滚蛋！全给我去查！”萧无绪作为一个严厉又随和的上司，这是助理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讲话，像是失去了半条命的人一样，一个疯子。
游子意了无音讯的消失在了萧无绪的身边，他的衣服，平时用的护手霜，杯子，甚至连电脑都没有拿。
萧无绪没有得到游子意的踪迹，所有的员工都向他道歉，但他并不需要这个道歉。
是他先不要游子意的，回过头来，那个人不在了。
不管是不是还爱，游子意放弃了。
不管有多难过，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游子意迈出起始点都不会再回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自己更了解游子意了，但恰恰是这样，自己才忽略了游子意那么久，久到人都不在自己身边了，才开始懊悔。
最开始的萧无绪其实是抱着幻想的。
客卧的钢琴还在那里摆着，萧无绪已经翘了一周的班了，他就让秘书在那边盯着，剩下的都交给副总解决，他是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流浪者，是被抛弃的乞丐，慢慢的，游子意离开了，萧无绪也就没有家了，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游子意走的利落，他丢下了所有。
人前端庄的萧总此时胡茬长满了下巴，他眼底乌青，眼底都是血丝，像是好几天都没有睡过了，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神里空洞，他像是一个筑巢的幼儿，把存有游子意气味的被子，枕头围在了自己身边，他隔一会儿会下楼溜一圈。
他不记得那只猫叫什么，但是却记得那只猫被他弄丢了，那只猫是自己送给游子意的，小的时候两个人住在萧家，每次路过一家宠物店的时候游子意都会驻足在那里默默地看一会儿，然后再面无表情的走开。
萧无绪一直记着这事儿，等到两个人在一起了，搬出来，很快就给游子意买了一只猫。
但他本人对猫一直没感觉，所以丢给游子意以后也就什么都没参与过。
猫丢了，游子意也走了，好像冥冥之中开篇和结尾都谱写好了，萧无绪改变不了自己，也改变不了故事的走向。
游子意舍弃了他那架最爱的钢琴，甚至没有要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萧无绪不知道游子意带了多少钱，够不够花，在哪里，过的好不好，他通通不知道。
从游子意决定放弃他那一瞬间开始，他们两个人的故事就被迫按了暂停键，有始无终。
萧无绪休息了整整一个月，他没有办法适应独自一个人，路过琴房的时候耳朵会比他的意识更快一步的去寻找琴声，眼睛也会看见那个人的虚影，他穿着一身洁白单薄的衬衫，一件舒适的黑色家居裤，头发留到了脖颈，有些长，但梳不起来，看着有种凌乱的美感，游子意长得其实非常温和，侧脸形成一道匀称的线条，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他的纯黑色长发会被印成浅棕，他弹钢琴的时候像是身处在另一维度，平日里冰冷的眼神会柔软下来，专心致志的样子吸引着每一个过客。
修长漂亮的手指弹出的每一个流畅的音符都像是充满了单纯的诱惑，那是一种不带有任何欲望的美好，但是非常的勾人，让人不自觉地想坐下来倾听和赞美。
萧无绪没有办法克制着想念，他在每个深夜不会再抬头仰望星星，也推了所有的应酬，无论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整日窝在琴房，他守着快要熄灭的篝火，小心翼翼的避着风雪，守着那点回忆过日子。
脑子里除了游子意什么都没有了。
他设身处地的体会他的绝望和苦涩，那些曾经让游子意独自在家的日日夜夜，游子意临走前冲他咆哮的那些话，萧无绪都实实在在的体会了一遍。
很快今年的第一场雪就来了，那天萧无绪打开短信，给自己再也没有收到过回信的微信号发了一句“天冷了，注意保暖。”
没有红色感叹号出现，也没有回应，萧无绪的心脏是麻木的，他整个人一脚踩空，如今终于触到了无穷无尽的深渊，但他并不能怪罪什么，就当是他在赎罪，当游子意在闹气，萧无绪大海捞针般的找人，时间久了，找到游子意这件事成了他一个奢望的念头。
今年过年的时候，萧无绪一个人在家里放了春晚，桌面上是空荡荡的一片，随后又掏出那个自己或许永远也不会受到回信的微信号，“小意，春节快乐，又长大了一岁，要平安。”
石沉大海的信息让萧无绪苦笑不已，他已经不抱幻想了。
猫已经找不见了，萧无绪有想过是不是要再抱一只，后来又觉得没必要，依游子意的性格，这只没了，再抱来一只也不会是这一只，没有用的，就像是游子意不会原谅自己一样。
他书桌前，打开了游子意的电脑。
C盘里有很多游子意录下的钢琴声，他听着游子意留下的痕迹，这些声音像是布洛芬一样，可以暂时缓解他的疼痛，游子意留下的音频有很多很多，一天听一首，够他听两三年的。
又是一段轻盈的琴声悠扬而过，高潮后濒临结束却突然变得压抑，结束后立马切入了下一段。
萧无绪过人的耳力很快就抓住了那或许只有两秒的噪音，他拨了回去，反反复复的听，那声音很虚弱，像是濒死的小动物发出的喘息，噪音很大，萧无绪听了好几次都没听清说了什么。
只有短短几个字，萧无绪却执着的要命，他一次一次的拨回去，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第二十八遍，萧无绪终于听清了那几个字。
“阿绪，回来。”是一声类似于痛苦的呜咽，是游子意这三年从来都不会在他面前出现的脆弱，这四个字像是把萧无绪钉在了原地，刀刃剜进了他的心脏和肺腑，却依旧嫌他不够疼。
这么久过去了，萧无绪全身细胞都开始紧缩，他捂着脸垂下头，狼狈的像是一只没有人要的狗哽咽着喃喃，“小意，我回来了。”
没有人再原地等他，没有人愿意听他这一句因为迟到了太久而变得没有意义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阿绪，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