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四月（1） 四月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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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消雪隐寒冬去，草长莺飞四月天
天气透着微寒，清晨时分，薄雾渺渺，露醒星沉，偶尔几声鸟的脆鸣与簌簌的风声相得益彰，薄弱的阳光似懒，一如那帐中人。
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撩起床帏一角，露出床上那个人清华美丽的容颜来，黛眉杏眼，一个惫懒的女子，双眸微张，添了别致风情。不情愿似的起身，也不着丝履，竟披上一件男装，再将头发束成男子式样，理理衣裳：“进来吧！”声音慵懒还悦耳得很呢！
门外进来一个倩丽的侍女，一双眼睛灵动，脚步轻盈，手上端着漱洗盆，走到宫九身边伺候她洗漱。
“姬水，姬月呢？”
“回九少，月姐姐去了‘九来园’核对账目了，又快月中，月姐姐可有的忙了！”
她把毛巾递给宫九，看着自个儿主子就算是擦脸也带着那股自如优雅。她虽然跟着九少已经多年，却仍然猜不透九少的心思，外头的人看来她与月姐姐是九少身边最亲近的人，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九少从不让她们近身，洗浴起居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真是奇怪呢！宫九将毛巾递还给姬水，纤纤玉手托起那张瓷般皎好的脸颊，姬水看得有点痴了，见惯了主子的清贵雅致，可如此细看还真是令人窒息啊！主子若是个女子，定将美绝天下，下一刻又暗笑自己，九少怎么会是女子呢！
“发什么呆啊！”姬水忙回过神来，见九少正戏谑地看着自己，羞红了脸，忙垂下头去，只听见九少低低的两声笑，耳根却蓦地热了起来。
“好了，你退下吧！跟老爷子知会一声，我随即过去。”姬水应声退下，宫九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叹道：这一看便知道是女子的脸，也只有愚昧的古人看不出来吧！掸掸衣袖，想来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也近十六年了，一个现代女性就因为时空错误困在这个叫天阑国的地方，起初还想着能够回去，现在好像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啊！唇角不自觉逸出一个笑，走出房间。
“老爷子，要不我带你在西塘逛逛吧！你难得想起上我这儿一回，我好像也没好好招待过你！”
“哎，先别忙着逛，你先来看看这个。”宫九坐上榻，接过老爷子手中的信打开。老爷子虽已银发满头，面色却依旧苍劲有力，脚步稳健，岁月的沧桑倒在他的脸上刻成了一种坚毅。
“哦？秦柯要来西塘？他来做什么？”
“丫头，还这么张狂！出了这宅院记得要叫他丞相大人！”宫九莞然一笑，又说道：“是，是，老爷子，可丫头我这张狂可是出师于你啊！”
“就知道耍嘴皮子，两年也没点长进，听你这口气这事应该可以解决了？”
“老爷子对我还不放心么？”宫九对他挑挑眉，他不屑转头：“哼，我就是对你太放心了……”话说一半，话锋一转，“对了，你师兄就要从羽歧国回来了，我路上偶遇了他。他会先来你这里！”
“安闵蓝？他怎么没和我说？”
“你这丫头，总是没大没小，好歹也要做点样子出来给别人看的！”
“那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让九儿像对待别人一样对待你和师兄？这可是有点困难了！”
老爷子无言以对，末了只是摆摆手：“得，我算认老了，讲不过你这伶牙俐齿，这会儿子还想出去不了？”
“当然想！老爷子，你先请吧！”顺手将那封信塞入袖中，说来这秦丞相也是个别扭的人，平常时候经常给她送礼，尽是名贵之物，做足了讨好姿态，却从来不开口，想来是要维护他丞相大人的一点尊严吧！那这会儿又是怎么变卦了呢？难道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么？这秦柯与南宋时的秦桧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似乎这秦柯的野心是更大的！
西塘早晨的市集总是特别繁华，因为是陪老爷子游逛便没有坐轿，然而他们这非富即贵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路来，一个银发老翁却硬朗有神，身侧是一名容颜绝美的少年，华姿贵仪，身后是两名清秀丽质的侍女。看着人们的举动，宫九微微笑着，侧头低声说：“老爷子，你说要是我告诉他们你就是传说中的‘游竺客’，他们会不会蜂拥上来？”
老爷子高深一笑，继续悠闲阔步，嘴里发出只有宫九一人能听见的声音：“你尽可试试。”
宫九也舒眉一笑，这个老头真是摸准了自己的个性啊！人们只看见那秀雅飘逸的少年露出浅笑，顿时华光异彩，一时间都被这个笑容摄住了魂魄，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喊：“九少！他是九少！”人们被这个声音惊怔，再仔细看去，真是如传说中那般仙入凡尘的气质啊！而且少年竟然没有否认！人群中惊叹声此起彼伏，真是九少啊！让宫九颇为吃惊的是周围的人并没有围拥过来，反而更有秩序地让出路来，宫九对他们微微一笑表示感谢。她似乎听到老爷子的一声轻叹，不知为何，有点无奈的味道。
走过人群，看见一个锦衣男子立在那头，温润淡泽的颜上带着不变的浅笑，身姿俊逸，轩昂气宇。宫九微微一愣，周围有人喊了一句：“是苏家大公子呀！”宫九提提唇角，走过去，行了一礼：“苏大哥。”说实话对于苏玦南，宫九是很没有底气的，他那眼神是洞悉一切的，可偏偏他不会说出来，她常觉得他是知道自己是女子的，可回想自己的言行是没有任何地方会让人起疑的，便浑噩着不再理会。
“阿九！”苏玦南看着她从那头走过来，觉得几日不见，她的美又夺目了许多。他又非愚笨之人，与她相处多年，怎会看不出她的身份，只看她那双手便知她不是男子。她隐瞒自有她的理由，他自然不会去说破。他见她的身后还有一位，眼神一亮，忙躬身：“向先生也来了，上次见到先生是两年前了，先生还是这么好的精神！”老爷子朗声一笑，看样子他对苏玦南的印象还挺好的：“苏公子更是俊颜未减，又添风华啊！”
“向先生过奖了！”苏玦南一如既往的温和淡雅，宫九知道他是擅长把自己的锋芒遮掩，看着这一身朗逸儒生气，不知道老爷子在与他几番切磋后对他的评断是怎样的呢？“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说的就是苏玦南这类人。几人向前走着，周围人群也都散去，不过脸上都挂着如获至宝的喜悦，不知道这件事有可以拿来作几天的谈资啊！
“苏大哥出来是有事？听说前些日子苏大哥南下了一趟？”
“倒也没什么，最近南方人事变动比较大，我便过去查访了一次。这会儿是来找你的，出门前听说你病了，便过来看看！病了怎么还出来？”
“哪有那么矜贵？不过是小染风寒，早就好了！谢苏大哥关心啦！”
“还是注意些！”又转头对老爷子说，“既然先生来了，不知是否有雅兴光临苏某的‘流香阁’，在下至今对先生独到精辟的见解印象深刻，经过先生的指导，生意好了不少，还要好好谢谢先生了！”
“老夫对苏公子‘流香阁’也是记忆犹新啊！既然苏公子开口，老夫就不客气了！”
“哪里，哪里，是玦南幸甚！”
宫九怎么听都觉得好笑，这个老爷子不帮自己打理‘九来园’的生意，倒是胳膊肘往外拐去帮‘流香阁’的忙，忙说：“诶，打住，打住，你们俩这算什么！在我面前做交易！老爷子你真是偏心。”
“阿九啊，你生意做得比我都大了，不至于这么小气连个人也不愿意借吧！”
宫九哪会真的计较这事，不过看那老爷子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想捉弄一番：“愿意是愿意啊，不过我总得捞点油水吧！”她狡黠一笑，见老爷子微不可见地对她摇头，而这头苏玦南见到她这般灵动的样子，不禁心神摇曳，脱口而出：“那阿九想捞什么油水？”宫九心一惊，这声音竟带上了微微的魅惑，可是苏玦南神色无异，又放下心来，也不动声色说道：“怎么着也得请我一起同去享口福吧！”
“只要你愿意来，‘流香阁’任你吃，不过让人看了说连九少也去‘流香阁’而不是‘九来园’，我的生意就更好了，那我可是欢迎之至！”
宫九愤懑，身边两位倒是笑得开心。这苏玦南是世族出生，家史悠久且兴旺，久而不衰，苏家算得上是名门望族了，宫九的生意能能做到如今的地步，还多亏了苏玦南的鼎力相助，而要和苏家比又是另一回事了，苏家有根基，有复杂的交易网，枝繁叶茂，而宫九凭的只是时机，眼光还有不错的运气，哪能撼动苏家半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四月（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