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A每天都在作死（星际）》木袅袅

98、价值

　　他们赶在夕阳洒下最后的余晖之前来到一处山涧中。

　　这里水流淳淳，鸟语花香，尽头是一面大瀑布。

　　赫连晟不知道做了什么，总之在他走过去时巨大瀑布便自动分散成两股水流。

　　水流分开时，一扇足有五米多高的纯黑色圆形拱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瀑布面前横生出许奇形怪状的踏脚石蜿蜒直上，一直落到拱门面前。

　　随着赫连晟一声‘到了’，众人停下脚步。

　　他们谁都没想到，除了半路上一点微乎其微的小插曲之外，他们居然这么容易就到了目的地。

　　叶泉看着那扇漆黑紧闭的大门静静思考了两秒，偏头问赫连晟，“你确定是这里？”

　　“我两次死里逃生，都是从这出来的。”赫连晟皱眉：“你不信我？”

　　叶泉没发表意见，直接抬步踩着踏脚石向上走去。

　　几个人顺着蜿蜒小路走过去，不多时就到了拱门面前。

　　叶泉还待再走之时，却被赫连晟突然伸手拦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旦入了这里，便再难回头。”

　　叶泉微微顿身，看向一旁的卓宏章。

　　自己可以无所畏惧，但他没权力让别人也跟着冒险。

　　卓宏章似是明白叶泉的想法，立刻说道：“我说过，我会跟着你，不管去哪儿。”

　　叶泉不再迟疑，转身迎着夕阳落下的余晖钻入黑门之中。

　　这其实是很神奇的一幕，卓宏章眼看着叶泉走进去瞬间消失的身影，怔楞了一瞬接着抬步跟上，而后是云玖，最后是赫连晟。

　　既然选择来到这里，便没想过后退。

　　叶泉是、卓宏章是、云玖是、赫连晟也是，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追随着叶泉的脚步，并跟他站在同一条阵线上，至于什么时候，连他自己都很难说得清楚，也许是从再次见到叶泉的那一刻，也许更早。

　　他们顺着赫连晟指引的方向前行，每个人脸上都很平静，仿佛这只不过是一场非常随意的旅行。

　　纯黑色拱门中的天空是黑色的，像是无数星空汇聚的银河，蜿蜒点点散落着。

　　脚下的路很软，像是海底的白沙，又像是棉花，只是这棉花也是黑色的，而且看得着摸不着。

　　他们明明走在路上，又像是行走在虚空中，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跌落进哪个不知名的地界中。

　　“那些虚体就住在这里？”卓宏章一直都没弄明白虚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问：“那东西长什么样？”

　　一句话，打断了赫连晟之前的所有冥想。

　　alpha偏过头，口气不善，“能侵占意识的东西，你猜会是什么样？”

　　卓宏章想象不出，因为根本没见到过，但突然被怼，却叫他很是窝火，只是看到叶泉苍白毫无血色紧抿的薄唇，生生压下了心底的那股火。

　　叶泉虽然穿着非常宽松的卫衣，可还是能看到高高隆起的腹部，卓宏章越看越觉得那轻盈消瘦的身体似乎不足以支撑腹部的重量。

　　他曾经抱起过这具毫无重量的身子，感受过那温软香甜的气息，也曾幻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跟omega互诉衷肠，可真相碎了他的梦，让向往成为不可亵渎的存在。

　　他凝视着叶泉的侧脸，而后哐当一声。

　　卓宏章眼冒金星，揉着被撞的额头抬眼看去，见其他三个人都好奇地看着自己。

　　“……”卓宏章伸出手，手指却遭到阻碍。

　　“这特么什么意思？”卓宏章愤怒了，“赫连晟，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然怎么谁都能走只有他不能走？

　　这还真不管赫连晟的事情，而是这地界认人，赫连晟与云玖往返多次，自然知道如何规避，但卓宏章与叶泉却不懂。

　　但叶泉又跟卓宏章不同，因为叶泉身上流着凤凰血。

　　不过这些赫连晟没打算说出来，他早就想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兔崽子，正想胡诌几句出出气，却见叶泉已经向他走去。

　　叶泉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自己掌心划去，接着用流血的那只手攥住了卓宏章伸在虚空中的指。

　　鲜红的血液与叶泉手指细腻的触感彼时一落下，让卓宏章大脑直接陷入短暂空白。

　　明明不过几秒钟，却叫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直到那双手不知何时从掌中抽离。

　　“走吧！叶泉提醒怔楞中的卓宏章。

　　卓宏章立刻挺直了腰，尴尬的满脸通红，“哦。”呐呐应了一声，接着轻松穿过那面虚无之墙。

　　“……”赫连晟冷眼旁观，在叶泉轻而易举破解墙壁的秘密后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

　　叶泉怎么会知道这里的秘密？

　　他放慢脚步等他过来，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虚无之墙的秘密？”

　　“偶然。”叶泉答得利索。

　　赫连晟却在这时觉出了不同，他停下了脚步，伸手拦住叶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

　　叶泉却在这时露出一抹笑来，“很难理解吗？”

　　他偏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过是在来的路上将离开的消息透露给了还在医院养伤的白玉乔而已。”

　　“是她告诉我的。”

　　“叶泉-”赫连晟突然加大了音量。

　　云玖与卓宏章彼时听见动静纷纷回头，却见春藤枝丫绵延不绝，从叶泉指尖混合着鲜血簌簌而落。

　　卓宏章震惊中失声，就见赫连晟伸手想拦叶泉，却被刚刚阻隔了自己的墙壁抵住了身形。

　　卓宏章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当再次接近那面虚无之墙时，果然跟赫连晟一样，他也被隔绝在了外面。

　　赫连晟不断敲打墙壁，“叶泉，你给我回来，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叶泉淡然一笑，紧接着春藤抽身，宛如雨夜般的细密线条自上而下疯狂砸进黑色地底中。

　　“想干什么，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墙壁内外动荡不止，很快，地面坑洼中便飘浮起一些黑色的虚影。

　　春藤绕心，这一刻，所有喧嚣都已远离，脑海中清明神思裹着不经意的眼波流转，飘过十万里汪洋，落在不为人知的仙外岛屿。

　　叶泉靠在虚影墙后，看着从地底砸出的黑色虚体缓缓将自己裹挟，紧接着扭过头去，毫不留恋地抛下他们三人独身而行。

　　卓宏章几人完全傻眼，被阻隔在虚无之墙后面。

　　赫连晟愤恨捶打墙面，双眼嗜血，“居然想要自己对抗那些东西，他是疯了吗？”

　　远处数以千计的虚体影影瞳瞳，瞬间将叶泉包围。

　　场面震撼无比，卓宏章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三人对着一面破墙束手无策之时，一路尾随的云茶突然现身。

　　暗骂一声废物，不多时便砸碎虚无之墙，而后带人走进去。

　　--

　　虚影包裹的瞬间，叶泉闻到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味道，仿佛被好多人围在周围，可叶泉四下望去，除了那些黑雾什么都没有，视线从模糊到清明，当完全恢复清明之时，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一条条猩红的腺体在虚空中摇曳，就像控制了暖暖的恶魔多一样，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全都浮现在眼前。

　　而在那些怪物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脸庞，是曾将他抱在怀里诉说着柔情蜜意的alpha。

　　alpha跟往常一样，淡漠的眉眼微微上挑，身形慵懒且随意，正靠在一张沙发上说着什么，而旁边与他交头接耳正在研究着什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早该随着009号潜艇被炸成飞灰的叶绥，那抹叶宇航的意识。

　　见到这一幕的叶泉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

　　叶泉拖着软散的步子缓缓向前行去，他透过玻璃门看向那座悬空透明的住所，越往前走，alpha的身形越是清晰。

　　悬空室就在虚无墙的后面，春藤炸出黑色虚影后便清晰浮现，而彼时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叶绥顶着叶宇航的脸，笑的恣意又平和，“这次是按照白渡舟留下的东西进行的分析对比，结合叶泉体内那条活体的检测报告来看，成功几率最少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快点开始吧！”何文瀚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传出来，一如既往的嚣张。

　　他们面前放着很多玻璃容器，在虚空中发出难听的尖叫与哀嚎，许多穿着白衣服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不停操控着仪器，各种各样不同颜色的药剂被迫注入到那些哀嚎的腺体上，一些蜷缩在角落的小动物们露出惊恐哀怨的目光，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当实验员将一只针剂注射到那些腺体的静脉处时，原本发出尖叫的腺体在沉静过后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在玻璃容器中扭动起来，它们用那仅有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蜷缩在一旁的小动物身上。

　　腺体们拼命地抓挠玻璃容器，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在撕扯束缚。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久之后，其中离何文瀚最近的一条腺体最终撞破玻璃容器，接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纵身一跃，攀上了蜷缩在角落中的动物。

　　这条腺体看上的是一只小白猫。

　　小白猫是这帮动物里最弱小的一个，当腺体扑过来的时候，所有动物都下意识躲开，只有它因为躲闪不及而被那条近乎扭曲的猩红腺体抓个正着。

　　小白猫害怕极了，挣扎着想离开，可腺体缠的太紧了。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条腺体缠上小白猫的身子，并在它腺体处撕咬起来，鲜红的血很快染红了小猫白色的皮毛，就听小猫叫声越来越小，最终没了声音。

　　众人冷眼旁观，实验员做着笔录，在小白猫死后说了一句“实验失败”。

　　何文瀚俯下身，近距离看了看已经死去的小白猫，很遗憾地耸耸肩，转头对叶绥说：“我说过，白渡舟的活体实验并不好成功。”

　　他伸手要来张纸巾擦擦手，随意丢在小白猫的尸体上，“赶快弄走，别在这碍眼。”

　　立刻有人上前来处理那些尸体。

　　来的人动作很快，不久之后，不但尸体不见了，连地上的血迹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来不曾发生一样。

　　何文瀚的心情看起来非常不好，不知道是因为想的事情太多还是因为实验一次次失败。

　　“好了，咱们有的是时间，不必急在一时。”叶绥安慰他，“我们有那条活体在手，成功只是早晚的事情。”

　　叶绥顿声，“还是你舍不得用他？”

　　“怎么会？”何文瀚失笑，“你不会真的以为，一个Omega的价值大的过一条三生腺体吧！”

　　“那孩子呢？”

　　“孩子？如果这次的实验能获得成功，牺牲掉一个孩子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