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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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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穆知舟是穆白下山收妖时,捡回门派的一个“小团子”。“小团子”刚回来那会特别怕人,只肯亲近穆白,后来“小团子”的身体渐渐康复后,穆白给他起了名字,还请求师尊收他做弟子。
穆知舟也不负众望,和穆白、温思远成为了师尊的得意弟子。
有得意弟子便会有“头疼弟子”,严延本是荼洲县令的宝贝儿子,但对穆知舟一见钟情,他便一边砸钱,一边死皮赖脸地进了门派。
“知舟师兄舞剑真好看!”严延闪着他那双好看的眸子道。
穆知舟闻言便收好剑,他对这位“不要脸”的严师弟没有什么好感。
一个月前,为了渡穆白师兄的命劫,他与师尊一同下山前往荼洲寻琉璃木,未曾想琉璃木没找到,自己就被人给赖上了。
这位严公子虽然过了学术法的年纪,但师尊好像很喜欢他,也就收他进门派了。严公子平日里不学无术也就算了,还老是来叨扰自己。特别是他说的那些个流氓话,总惹自己难堪不已,就连师尊也站在他那一边。
穆知舟亦若神人般好看的脸满是疏离,冷哼了一声,欲意离开。
严延见状立即拦住他,星眸闪烁道:“门派里的师兄师姐都很喜欢我,好像只有知舟师兄不待见我,师兄你是不是厌恶我?”
穆知舟冷着眸子,有些揶揄:“严公子,你什么时候玩够了,就好离开鹤丹山,回家去吧。”
严延习惯了他的挖苦讽刺,嘴角露出笑意道:“师兄,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就立刻离开鹤丹山,回荼洲备聘礼。”
穆知舟脸色不悦,怒瞪他道:“不知羞!严公子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小心刀剑无眼。”
严延嬉皮笑脸的,没有理会他的威胁,正要说话就被人打断。
“阿严,我有话与你说。”
严延转头看去,大师兄温思远便露出了笑意,还冲他招了招手。严延点了点头,便冲穆知舟飞了个吻,和温思远一同走了。
穆知舟看着他的背影,眸子暗了暗,心道:无耻之徒。
“阿严你最近的心法和口诀练得如何了?师尊说去梅花村除邪祟,也把你捎上历练历练,你……我有些不放心。”温思远温和的笑着说。
严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只想“抱美人归”,从来就没练习过法术,自己只会点“三脚猫功夫”。严延看着师兄,心里有些不好意思道:“温师兄……我……”
温思远看他忸忸怩怩的样子,也明了叹了口气道:“罢了,现在教也补救不了了,你这几日来我院里,我教你画符。”
严延小心翼翼的问:“温师兄,知舟师兄同我们一起吗?”得到对方的肯定,严延嘴角不自觉的挂上笑意。
温思远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笑了笑,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与我一同用午膳吧。”严延摆摆手道:“不了,我去找知舟师兄!温师兄我先走了。”严延转身走了。
2.
严延知道穆知舟喜欢穆白,他听过两人之间的事,但他并没有气馁。
马车上,穆知舟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无视着某人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严延为了吸引穆知舟的注意,故意问道:“穆白师兄你饿吗?我做了些甜糕。”说完立即解着包袱拿出甜糕。
穆白笑着说:“谢谢阿严。”严延偷偷看坐在对面的穆知舟,对方果然斜着眼睛看着他,严延把甜糕递给穆白。
不料甜糕被穆知舟一把打落到马车上,他淡淡道:“兄长还没长记性吗?上次你就是吃了他做的东西,身体才不舒服的。”
严延失神地看着散落在马车上的糕点,心里微微抽痛,听到穆知舟的话后,他抬眸辩解道:“温师兄也吃过我做的东西!他都没事!”
穆知舟冷哼一声,没搭话。严延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泛起阵阵酸涩。
穆白立即打圆场:“知舟我之前不是同你说了吗?我是吃错东西才导致肚子疼的,不是严师弟做的酥饼。”
一旁的温思远笑着说道:“阿严,我想吃你做的甜糕吧。”
严延点点头,立即给了一个他。温思远笑着说:“很好吃!”穆白见状也向他要,马车上的气氛才稍稍好些。
严延心里堵得厉害,他知道穆知舟看不起只会写诗作画的自己,便委曲求全地去学厨,想着可以博得穆知舟的欢心,未曾想,欢心没有得到,反倒成了罪人。
3.
在梅花村除邪祟期间,严延因住不惯这湿冷的屋舍,居然病了。穆白想留下来照顾严延,却被穆知舟给揽活。
穆知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大概是他不想让严延“玷污”他的兄长,不想让温思远照顾严延……还有不知道是不是严延因为生病的原因,老实了不少,居然不“闹腾”他了,让自己很不习惯。
躺在被窝里的人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气色,但眸子亮亮的,十分有生气,他闷闷道:“那什么,我原谅你了。”
穆知舟有些不明所以,结合这几天他确实安分了不少,得出“他可能生自己气”的结论,他哼了一声淡淡道:“起来喝药,严师弟的身子真是娇贵,说病就病。”
严延没理会他的话,乖乖的接过碗喝着。毕竟能让穆知舟这块“大冰块”主动,可比登天还难。
穆知舟看着皱着好看的眉头,也要逼着自己把药喝下去的严延,心里莫名发笑,怎么有点像被惹急的兔子?
严延把碗递给他,便躺下了,他看着穆知舟离开的背影,轻轻唤了一声:“知舟。”穆知舟是第一个为了救他,肯付出自己性命的人。
初见时,他被妖物给缠上,那妖物与强迫他签下冥婚契书。他隔着铜镜与穆知舟传音,穆知舟不仅温柔的安慰自己,还说一定会救自己出来。
他在与自己交换位置出铜镜时,不料被妖物发现,当自己以为要被妖物刺穿时,穆知舟挡在了自己身前环抱着他道:“莫怕。”
严延内心大惊,他抬眸,像是被烙上了印一样,怎么也忘不掉。那人一袭红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墨色的眸子与他“撞了个满怀”,好看的容颜就近在咫尺。
那一刻,他心底里某颗种子开始发芽了。
4.
除完邪祟回门派后,穆知舟实在是受不了严延这个“狗皮膏药”了,立即起身想找师尊,请求师尊将他赶回荼洲。
“穆知舟我觉得你的心是冰块做的,你再这样耍脾气,我就回荼州了!”严延在他背后喊着。
穆知舟闷头大步离开,心想着“狗皮膏药”赶紧滚。
屋舍内。
“知舟,为师自有打算,你再忍忍吧。”师尊喝着茶淡淡道。
穆知舟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何师尊要收‘烂泥’为徒?”
师尊:“你还记得当初下山找的琉璃木吗?白儿的命劫需要他。”
穆知舟一听,有些惊讶:“师尊的意思是,严延有琉璃木?”师尊点了点头道:“差不多。所以严延必须留下了。他……知舟你还是对他好些吧,就当是为了你师兄。”
穆知舟心里闷闷的,道了声是。
那……为了兄长,他忍了吧。
5.
严延收到家里来的信,便下山回家了。穆知舟已有几日未见到“狗皮膏药”,心里莫名涌上的情绪,让自己有些捉摸不透。
穆知舟正看着心法口诀,可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一听闻严延回来了,他立即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出阁楼。刚到门口他突然顿住了,自己这是在干嘛?搞得好像很想念他一样。
穆知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便转身往回走了。
“知舟。”
穆知舟上楼的脚步一顿,他有些僵硬的转过身,与那人浅色漂亮的眸子对上,他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的感觉,有点像积雪消融万物复苏。
“这几日都见不到你,可想死我了,你有没有想我?”严延含笑道,他回府后就帮忙“照看”自家弟弟,弟弟病一好,他就赶着回鹤丹山,生怕穆白趁自己不在,把人给“拐走”了。
穆知舟沉默不语,他……好像瘦了?似乎发现了什么,他镇定自若的走到严延面前,抓起他的手,双眸闪过一丝担忧:“你受伤了?”
严延看着他关切的样子,心里有些开心,他打着马虎眼说:“不小心划到的,已经没事了。”穆知舟还是微微皱着眉。
严延忍不住摸了下他的脸,调戏道:“几日不见,穆师兄越发会勾人了。”
穆知舟脸色微变,立即转身上楼,不再理会身后那人。严延有些无奈,“大冰块”好不容易关心一次自己,结果又玩脱了。
因为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严延已是疲惫不堪,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追上去调笑,而是回自己的屋舍休息了,几乎是沾榻就睡。
严延这一觉睡得十分不踏实,在梦里,父亲和娘亲抓着他,面目狰狞地哭喊着,让他救弟弟,他宛如溺水的人一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绝望的让自己沉没在这里,恍惚之间,梦里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严延被猛地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坐在榻上,久久才恢复平静,莫名有些发笑,自己真是个“宝贝”,人人都能救,可谁又能救他呢?他看了一下窗外寂静的夜,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他被刚刚那个梦弄得有些烦闷,便起身打算去沐浴一下,没想到遇到了熟人。
鹤丹山的灵泉有几十个,严延挑了离自己最近的,没想到居然能遇到穆白。
严延笑着说:“穆白师兄,好巧啊。”
穆白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他,淡淡道了声:“嗯。”便不再理会严延,自顾自地走到灵泉的一边洗了。
严延见对方像避瘟疫一样离他远远的,但在穆知舟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他莫名有些发笑,便走到倾盆而下泉水里冲洗着。
“兄长,你要的灵物。”
周围是哗哗的水声,严延虽然听得不太真切,但他敢肯定那人绝对是穆知舟,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子火气,夜黑风高私会佳人!
因为天色昏暗,他又站在泉眼里,对方才没有发现自己,他蹲下来,观察着远处两人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是不是穆白知道自己在偷看他俩,故意压低声音和穆白说话。
本就烦闷的严延,看着两人挨着说话的场景,脸色顿时就黑了,手不自觉的捏紧,这一捏,滚烫的血液从划痕中涌出,严延疼得叫了一声,心里惊呼道:完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蹲在岸边的穆知舟已经跃下泉中,三两步走到自己面前,沉着眸子的看着自己,任由奔流而下的泉水,冲击着他。
严延被他的“闪现”吓了一大跳,期期艾艾道:“知……知舟。”穆知舟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他一把抓住严延瘦劲的手腕,严延吃痛的惊呼了一声,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死死抓住。
穆知舟垂眸看着那还在冒血的伤口,像嫌弃般甩开了,他恶狠狠道:“都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大晚上的,严延怎么和兄长在一处?!对方还偷偷的躲起来?难不成是怕自己撞见什么吗?
严延心里被气笑了,这么晚,他又在干什么?怎么好意思质问自己,他忍着心中的难受,缓缓开口道:“怎么?打扰到你和穆白了?”
严延看着穆知舟蹙着眉,有些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他不会怕自己勾搭穆白吧?也是,毕竟他这么喜爱穆白。严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与他擦身而过,上岸离开了。
6.
这几日严延都故意避开穆知舟,不敢面对他。自己事后冷静下来,心里大写着后悔,自己又不是他的谁,根本没资格和对方闹脾气。
严延认认真真地刻着木雕,门外有人敲了敲了他的房门。
“谁呀?”
“严师弟,是我。”
严延眉头一皱,居然是穆白。他对穆白算不上讨厌,但并不喜欢。穆知舟有好几次冲他发脾气,都是因为穆白,他有时候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挑拨他俩的。
“穆师兄有何事?”严延让他进来,便继续捣鼓手中的木块了。
穆白把自家弟弟交代的药罐放在桌上,笑着说:“给你送药来了,涂这药不易留疤。”
严延向他道了谢。
穆白看着认认真真雕刻的严延,淡淡道:“阿严,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严延抬眸:“说吧。”
穆白语气有些严肃道:“阿严,我知道你对知舟有意,但你们终究是不合适!”
严延手一顿,眸子微冷:“穆白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管得未免太宽了些。”
穆白毫不示弱的回看严延,平日里的平易近人,被温怒给取代:“阿严,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不要再强人所难。知舟他重情重义,若你真与他在一起,等你‘玩够后’大可回去当你的严公子,但知舟……”
“闭嘴!”严延被他一口一个“知舟”弄得烦闷不已,便打断他,“你放心好了,他不会喜欢我的。”因为他心里有你,自己算个屁。
自己是有些爱玩,也没到做“薄情郎”这个地步,穆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白面色铁青的抛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了。
严延长呼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木雕,心里很不是滋味。
7.
严延在心里斗争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来找穆知舟,他四处张望着,寻找着那人的身影。
“你在干什么?”
严延一转头,果然是穆知舟,对方正一脸漠然地看着自己。严延晃了晃手中的木雕,赔笑道:“送你个小玩意。”
穆知舟双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心中的烦闷被对方给冲淡了不少。这几日只要他回想那晚严延的神情,心里就堵得慌。
“你手上的伤可好些了?”穆知舟拿过对方手里的木雕,脸上露出嫌弃,“雕得可真丑。”
还真不怪穆知舟觉得丑,严延也觉得自己雕出了个“四不像”,但亲耳听到对方说丑,心里还是很不好受。自己从小养尊处优的,也没弄过这些个小玩意,为了这个丑木雕,自己的手还添新伤了呢。
穆知舟没留意他的神情,自顾自地收好木雕,破天荒的问他要不要一起共用午膳。
严延黯淡的眸子才闪过一丝光亮,他忽然觉得自己能呆在对方身边也挺好的,也不太敢去奢求他的喜欢了。
8.
这天,穆白和他说自己喜欢温思远,让他为自己出出主意,怎么样才能让对方知晓自己的心意。
穆知舟其实很早就知道到兄长是喜欢温思远的,早到他刚进门派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面对心上人的坦白,穆知舟没有想象中的难受,他开始怀疑自己对穆白的喜欢,到底是儿时的救命之恩,还是真的喜欢……
嗯?!那自己救了严延,那严延是真的喜欢他,还是救命……不对!他在想什么?怎么想到那个“狗皮膏药”了?穆知舟把书合上,胸口有些闷闷的。
亭柱后突然窜出来个小脑袋,那人笑着说:“哟!不开心吗?”
穆知舟一愣,没有说话。
严延习惯了他冷冰冰的样子,一把拉住他的手,嘴角满是笑意道:“你别愁眉苦脸的了。走,我带你下山散散心。”
穆知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心甘情愿的被他牵着手走了一路,他心里默默的给出了理由:为了兄长,他才心甘情愿的。
“穆白喜欢温思远师兄对吧。”严延盯着他的眼睛淡淡道。
穆知舟仿佛在躲避那双星眸的探究,瞥向其他地方,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我们还真有缘,”严延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你喜欢的人也不喜欢你。”
“嗯。”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要不看看眼前人?”严延自嘲的笑了笑道。
对方沉默了,严延也没想过他会回答自己,因为自己每次这么问,对方都会挖苦讽刺自己,慢慢的他也就不开口问了。
“好啊。”
严延一听身体明显僵住了,他心脏怦怦乱跳,有些呆滞地看向穆知舟,正巧对方也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你……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穆知舟看着他恍惚的样子,笑着问道。
“没没没!我只是……我只是太开心了!”严延激动得语无伦次。
穆知舟看着他雀跃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不自在地想把手移开,却被严延抓住了。
严延握着他那白皙修长的指尖,凑到自己的唇上亲了亲,嘴角满是笑意:“我真的好欢喜!”就算是大梦一场,他也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