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际》熏天

4、Chapter 4 “宋奕？

　　“宋奕？”

　　灰蒙蒙的月光下照出一个剪影，只听见话筒中传来一阵卡顿的声音，过了好半天才回复常态。
　　“柯南哎呦喂？给你说个坏消息，陆局叫我们回去，都不知道他肚吃了什么葫芦药，这案子你和江队不出手我们是不会说话的，现场所有人都来了哈，还有忘记通知江队了，你把他带过来哈，大家现在挺急的。”
　　片刻后，他说：“好的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好半会才反应过来。
　　远处的草丛间虫鸣扯着长声聒噪个不停，大雨弥漫着整个北京城，长风掠过叶间，时不时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下雨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衍才转头看向她，开口道：“给我订间房，一人。”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边人已经满了，暂时订不了，要不您去别的地方看看？”

　　江衍顿时无语住。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又他妈是刮风又是下雨让我去哪住。
　　铃铃铃——
　　这时候，手机响了。
　　江衍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来电人是苏景，他咬了咬牙，愣是几秒接下了电话，话筒那头钻出来一阵嗤笑：“人满了吧？住什么酒店啊，住我家呗。”

　　江衍暗自握拳，扣着电话的手略微收紧，质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我想到附近有家五星我就把他们家的房全订了，我厉不厉害？”
　　江衍咬牙切齿：“厉害你妈啊，我现在没地去了。”江衍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听出他的怒火中烧来。

　　“那不正好？你今天没开车吧，你出去看看。”
　　“你到底想干嘛？”
　　“出去看看你不就知道了？”
　　江衍抿了抿嘴，但他现在确实是无所事事，忍着气迈开第一步走向门口去。

　　夜空下，一辆法拉利488停留在门口不远处，车窗缓缓下移到一半，大雨间视线灰蒙蒙的，模糊不清，勉强望见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没多久手机的话筒中传来：“江家大少爷是无家可归了吗？”语气中听不出半点讽刺。
　　“不上车吗。”

　　江衍不说话，怔愣了半晌，片刻后他退后两步，一个快跑，一瞬间雨点扑面袭来，手背抵在额头上，但额头还是能碰到些雨点。
　　嘭一声巨响，江衍甩开后驾驶车门，连忙朝车里钻去。
　　他甩了甩头发，雨水溅到模糊不请的车窗上，皙白的手撸了撸短发，手指微弯，腕骨突出。

　　那一瞬间，所有工作上的沉重与疲惫如同巨石砸落在车窗上，窗上的雨点被砸成数朵花瓣，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疲惫一点一点消失在车窗上，模糊不清。

　　苏景在后视镜与他相视一笑，先是观察起他的情绪，后是问道：“你干嘛非住酒店啊？”
　　江衍的手微顿冷声道：“……和你有关系吗。”
　　“行吧，噢对，叫你过来是依陆局的意思，他的大概意思是案子不在今晚破不睡觉，刑侦支队会议室见过现场的所有人都在，就差咱俩了，不快点都不知道他们叫魂到什么时候。”

　　苏景噗嗤一笑。

　　江衍挪了挪位置，身侧靠在窗边，面不改色道：“那就让他们叫吧，我到是不急。”
　　苏景毫不吝啬把称号让给他：“你当然不急，当代柯南。”
　　紧接着苏景踩踏油门，大切若基流畅地插进车流中，车就像被横刺了一刀的烈马，疯狂地弹射出去，车窗外道路两旁的高楼像风一样飞速从眼前飘过。

　　苏景扣着方向盘，从后视镜下挑了挑眉：“……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带你回家吧？”
　　“噢？你以为我会真和你回家？”
　　“那你上车干嘛啊？”

　　江衍的手指轻点嘴角，做出一副迷茫的表情：“上车干嘛？难不成你把所有酒店的房给订了？”
　　“。。。”
　　下午十点零三分，市局刑侦会议室。
　　八月的长假大部分人都回老家了，有空的只有教导员、副教导员、等其他人——在座，首位上是陆程支队刑侦正队长在座，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众人都不说话，满室呼吸声，等待首位上的人先开口，陆程戴着一副眼镜端着茶杯喷了口凉气。
　　嘎吱！

　　门把手转了45度打开了，迎面走来的是刑侦支队中队长、刑侦支队副队长。

　　苏景：“抱歉来晚了。”
　　宋奕摊开手：“确实来晚了，你迟到一个钟头我等你了一钟头……”
　　再晚点都不知道在这坐到什么时候，估计大家内心都喊妈了，妈的，陆队也不讲话，坐得我腿都麻了。

　　“本来可以十分钟到的。”苏景贪婪地眯起了眼睛：“但因为我去了死者的公司查了点事延迟了。”
　　陆程放下手中的茶杯，用审视犯人的目光盯着他：“怎么说？”

　　宋奕肩头轻撞了旁边的丁小勾，声音略微放轻：“我就知道吧，你看好等会一定有戏看，这案子不破看来是不行了，这把高端局啊小狗。”

　　丁小勾啪地在他后头甩了个巴掌，骂道：“狗你爸！是勾！”

　　“啊我，嘴瓢嘴瓢！”
　　众人呆若木鸡。
　　市局刑侦支队教导员是丁小勾，查破一般刑事案件，协助上级公安机关查破案件，刑侦支队副队长二把手是苏景，那一把手就是支队队长陆程了。

　　二人坐在空位上，苏景目光不经意投落到了一个女生身上。
　　是她……
　　坐在位上的正是今日洒到他衣服的人——调酒师李微。
　　一个女生鼓起一丝勇敢，猝然扬了扬下巴问：“怎么样？找到凶手了吗？”
　　余小北唰地抢话：“以我江哥这破案手法绝对能找得到。”

　　江衍勉强挤出酒窝表示谦虚。
　　瘦小的男生目光移动，发现苏瑶不在座，阴阳怪气道：“苏瑶呢，她怎么没来，不会是做贼心虚了吧？”
　　苏景脸色阴沉僵硬，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半晌才开口：“别乱指，您这样很难不让人怀疑死者的死因与你有关。”

　　“警官，你无证无据怎么证明啊？”
　　众人向前倾斜，眸光发亮，激动地期待着什么，江衍双指交叉，手肿抵在桌上，目光渐渐投到每一个人身上。

　　苏景托着下颌微眯双眸，半晌后分条析理道：“尸检报告还得过个几星期，我调查了一下死者叫李明，但我们可以判断他是被勒死的，加上砍断整只手，这种作案一般要花费很长时间，不可能在这短时间内做完，死者死的死亡时间却在服务员叫调酒师的那段时间就已经死了，凶手根本不在我们之间，但唯一与死者的死因发生关联的人就在当中。”
　　众人听完表情鬼祟，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江衍面不改色淡定道：“死者前见过什么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领导的办公室是私人的，只有乘坐电梯才能进去，电梯也只能识别他本人的指纹才能到达办公室。”
　　“噢对！李领导的办公室确实是要指纹识别才可以进去的，你不说我都忘了。”
　　余小北脑子一激灵问道：“难道是凶手用死者的手来指纹识别？”

　　“……他办公室失去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在现场我找到了一个丢失的耳环，李领导是男的，也没有结婚，那办公室内不可能有女的耳环，凭空出现的耳环是个重点。”
　　陆程听得很专注，全身都绷紧了，略是一顿，推了推眼镜：“那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苏景面不改色：“电梯还有密码，我们是找那边的服务员帮助的。”
　　江衍从兜里掏出一个耳环，目光投落到一个女生单个耳环上，质问道：“这耳环是你的吧？”
　　调酒师矜持瞥向一边，众人目光都投落到她身上。
　　坐在位上的调酒师立马不淡定了，刚想开口又欲言又止。

　　“到底是不是你的？”
　　调酒师眼看藏不住斩钉截铁道。
　　“是，是我的，但是那天李领导和我是一起进他办公室的，我以前也是服装设计师，但是已经辞职了，那天李领导突然叫我来是想让我重新入职。”

　　“为什么辞职？”
　　“以前辞职是因为我和大家打了个赌，这次服装设计大赛输的人就要……辞职，我正好就是输的那个人，最后我就去做调酒师了。”
　　坐在一旁的服务员咂摸了后头：“和你工作那么久你还做过服装设计师？”
　　调酒师回应了一声。

　　“总之……”苏景略是顿了半晌，片刻后沉吟道：“人不是她杀的，她不可能短时间杀人，况且她还是个女生，死者死的时间她早就和那服务员在一起了，这一点可以证明。”
　　江衍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稳稳当当道：“那当然不是她杀的，短时间内杀人在百人数里占百分之一，那个凶手就是其中的那百分之一。”

　　“只有一种情况，有人故意让出时间给凶手在短时间内作案，那么凶手和让出时间的人关系接近于合作好友。”
　　会议室里响起嗡嗡的讨论声。
　　“不，”突然苏景说，“…还有一种情况。”

　　江衍怔了怔：“什么情况？”
　　苏景说：“杀人报仇。”

　　“如果，”苏景转动着笔杆，片晌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李明以前得罪过人或者杀了人，那么作案人就是他的仇家，而让出时间的人和作案人的关系更接近于家人。”
　　陆程略怔：“所以我们当中有一个是让出时间的人？”
　　“……”苏景没回答，思考片刻后分条析理：“应该去李明的办公室看看是否有丢东西，如果丢了，那直接判断作案人是盗窃。”

　　宋奕深思移时，喃喃道：“小狗记得不，上一年那个老六盗窃结果他妈掉到坑了里。”
　　丁小勾忍气吞声说：“我不知道。”
　　“还有上上年……”
　　没等宋奕的字吐出来，就被丁小勾捂住了口鼻：“少说话，多做事。”
　　苏景：“。。。”

　　江衍站起身：“余小北你明天一早去交警大队调取今晚八点到九点的社区所有监控录像，要是有线索立马通知我。”
　　“好！”
　　江衍一边把椅子推回原位一边说：“陆队，接下来……”

　　嘭！一阵开门声打断了话头。
　　“尸检这次比较快，应该一星期后就能出来了，跟你们说，我刚看到那尸体的时候我都想把去年的饭菜呕吐出来了。”

　　刑侦市局的法医——秦雯走过来，他在市局一般负责勘察各种凶杀命案现场，检验谋杀或有谋杀嫌疑的尸体，判明死亡原因、时间和性质，推断和认定致死致伤的凶器，分析犯罪手段和过程。

　　秦雯怔了几秒试探道：“你们……讨论完啦？”
　　陆程吸了口茶：“差不多。”
　　秦雯一屁股坐在位上，一眼望去江衍：“小江？你也在这，坐下坐下站起来干嘛。”
　　江衍与他相视尴尬挤出一抹笑，身子缓缓坐在位上。
　　江衍和秦雯有个关系辈分，江衍叫他舅舅，市局刑侦会议室秦雯一般不在场时那么负责推断和认定致死致伤的凶器，分析犯罪手段和过程的人就是江衍了。
　　“这次讨论就先散会，等尸检报告出来了，我自有安排。”陆程摆了摆手说。
　　“啊？”秦雯没辙了叹了口气：“那岂不是讨论完了呗，白忙活让我跑一趟。”

　　市局会议室里的人纷纷退场，脚步声一溜烟的时间消失在走廊处。
　　“唉？小江，听说你今天住酒店不会家了？”秦雯胳膊搭在江衍肩头，若无其事问道。
　　江衍装出一副茫然的表情，“谁跟你说的？我可没说。”

　　站在旁边的余小北顿时脑子空白。
　　我操？这不就是直接嫁祸给我吗，哥你他妈太缺德了。
　　秦雯瞪了余小北一眼，啪地在他脑后甩了个巴掌：“你小子就会骗人！还说你哥去酒店，去个毛线！”
　　“疼疼疼！”

　　江衍忍住不笑出声来。
　　正没好到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熟悉的声音：“江衍？你不是要去酒店吗，我开车送你。”
　　江衍：“。。。”
　　江衍表情空白，这一句直击他心脏，短短的一瞬间，谎言嘭地刺破。
　　苏景不疾不徐地朝他走来，四指按在肩头：“站着不动干嘛？反正大雨你又不回家，况且……”

　　话说到一半江衍迅速捂住他的口鼻，因为身高问题，只能踮起脚尖。
　　江衍连忙解释道：“舅，你别听他瞎说，我去什么酒店啊你说是吧余小北。”
　　余小北愣看了江衍一眼。

　　“啊…啊是。”余小北点了点头，别过头去暗自嘲笑。
　　秦雯自然不相信他说的话，白了他一眼：“住什么酒店啊，你又不知道酒店开房有多贵，有这时间回去陪陪你爸。”
　　江衍被说的浑身不自在，他没回话只能维持笑容。

　　半晌时间过去。
　　苏景被捂得喘不上气来甩开他的手，笑骂道：“你要把我憋死啊？”
　　江衍脑子迅速思索一番，以他判断秦雯不过多久就一定找事，不得不以找个借口开溜。

　　“那个…那舅，我就先走了，你休息身体，啊不，你注意身体。”说完接着一把抓住苏景的手臂往外拽。
　　余小北闷笑道：“人家身体需要休息吗，健康的好。”

　　江衍回眸瞪了他一眼，一个心领神会，余小北下意识闭了口，秦雯在一旁呆若木鸡，可心处却比谁都懂江衍。
　　拽到一个看不到秦雯背影的走廊，江衍往后看去，发现秦雯的背影已消失在走廊，心里瞬间卸下几吨负担。

　　江衍朝他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故意的吧？”
　　“我就是故意的。”

　　苏景脸上露出一个玩趣的笑容，笑意加深，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