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成林》馬岘

3、受伤 没吃到食堂

　　他成功度过了一个星期的高中生活，其实程隻基本每节课都在发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在想如果陆惊鸥没有死，他现在会怎么样，面对枯燥的语文课他会不会偷偷打瞌睡。

　　下节课是体育课，跟林岁一是同一节。何君清带着程隻到操场上逛，程隻很喜欢晒太阳，虽然闷热的天气逼得蝉也不叫了，他也很享受这种感觉，被太阳照着就不会想起那些灰暗的回忆。

　　何君清是有点黑的，太阳底下一站，他便和旁边的程隻产生了明显的差别，数学课代表张文还说他俩是黑白无常。

　　程隻不这样认为，他至少没有到面色惨白那个程度。所以一个白了他一眼，另一个直接追着张文跑了整整一个操场。

　　因为是新学期，体育老师直接让他们自由活动了，只有别的班的倒霉学生在烈日下挨晒。

　　他站在树底下，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林岁一的班级，只见对面的小孩耷拉着脸，极其不情愿地做着热身。

　　看了一会儿张文和何君清来找他了，他俩跟程隻提议体育课下课集合的时候溜掉去吃午饭，但这个提议很快被否决了，因为他看见有人把球踢到人堆里去了。

　　很不巧，那个小倒霉蛋就是林岁一，可能他这辈子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心情最糟糕的时候被足球撞到。

　　幸好只是撞到了胳膊，擦皮了点皮，林岁一无法想象足球撞到他脸导致他破相的模样，那真的是，丢脸。

　　程隻靠着门筐，呆呆地看着他，林岁一无法忍受如此直白的目光，抬头问他：“老是看着我干嘛啊？”

　　半晌，程隻才悠悠地吐出几个字：“我午饭没吃。”

　　林岁一：“……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确实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其实可以直接忽视林岁一去吃午饭，他是出于本能地，虽然没有亲自把他送去医务室，但他还是跟着大队伍一路走过来。

　　今天食堂二楼有新品出，他们三个是打算提前溜走去吃的，程隻现在满脑子都是饿饿饿饿饿，于是在林岁一说完那句话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决绝地、意志坚定地走了。

　　只剩下林岁一一个人，等程隻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没吃饭，肚子一阵一阵地叫着，他颓废地躺在床上，抱着自己受伤的胳膊埋怨道：“我也没吃饭啊……好饿啊——”

　　已经十二点多了，这个点估计食堂只剩下残羹剩饭了，程隻叹了口气，迫不得已去了超市。

　　他买了两盒酸奶，又给林岁一买了袋面包，转头就看见张文和何君清，两个人蔫不拉几的，也不知道干了啥。

　　付完钱后两人就一直跟着程隻，导致他浑身不自在，终于忍无可忍了便问他们：“跟着我干嘛？话也不说。”

　　张文和何君清对视一眼，仿佛那一眼有千言万语般，程隻顿时不想知道了。

　　张文叹了口气：“我们俩提早去吃饭结果被罚了。”

　　何君清接话：“让我们站在体育楼对着操场，罚站了半个小时……”

　　程隻心想幸好没跟他们一起，中午在操场瞎逛的、打球的应该是都看到这俩人丢脸的样子了。

　　两只蔫了气的皮球虽然被“残忍对待”了，却又忍不住八卦起来，各种关于他和林岁一的问题冒了出来，程隻顿时无语了，转身就走。

　　见他不想说，张文和何君清也不硬逼着他说，跟着程隻回了医务室。

　　林岁一的同班同学已经把午饭给他送去了，在他打了个超级满足的嗝之后，程隻才姗姗来迟。

　　坐在床上的伤员看见吃的又精神了，像个大款一样，翘着腿等着食物送到嘴里。

　　程隻无语，他把面包放下，自己留着那两盒酸奶，林岁一疑惑：“光吃面包太干巴了，我也要喝酸奶。”

　　前一个来探伤的给他送了杯奶茶，程隻瞟了奶茶一眼说：“不是有奶茶吗，非得要我的酸奶？”

　　“……奶茶喝完了。”

　　骗人，奶茶明明就没开封过。于是程隻又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门口的张文和何君清神似八卦的大妈，看得精彩的时候被主人公打断了，林岁一唉了一声，盯着面包发呆。

　　感受到两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看着门口俩人问：“你俩谁啊，校医去午睡了，受伤了过来坐会儿吧。”

　　张文心想这个学弟太热情了，三步并做两步坐到林岁一旁边：“学弟，你和程隻认识啊？”

　　“认识啊，你想认识他么？”

　　何君清也坐过来：“我俩其实想认识你，怎么样?”

　　林岁一：“？”

　　在他迷惑的时候张文已经打开了微信好友码，就这样他们三个认识了。林岁一始终没告诉俩人他和程隻是兄弟。

　　后面几天林岁一就经常在回家的路上笑出猪叫声，程隻忍无可忍，问他：“你到底在跟谁聊天，吵死了。”

　　问完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张文发的朋友圈里有林岁一的点赞，“你不会跟张文和何君清一起玩了吧？”

　　林岁一点点头，等缓过来气了又说他俩一直告程隻的状，说他说话狠毒不给他俩面子诸如此类的话。程隻要被气死了，就差拉黑某些人了。

　　回到家后保姆给林岁一上药，林政叫程隻去书房。

　　果不其然，林政问他林岁一怎么受伤的，程隻也是无语了，怎么什么事儿都扯上他。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个帮人带孩子却不小心把小孩搞丢的保姆一样。

　　“他开心扯上我，不开心也扯上我，我又不是他保姆，我怎么知道是谁欺负的他？”

　　“你是他哥你不就应该管着他吗？”

　　程隻火了，他对面这个人话都不会讲，“全是我原因呗，我才来这两个月不到你就扯东扯西的，只是因为我是你抛下的狗所以才针对我是吗？”

　　“你还有理了？你现在吃穿住都是我提供的，狗都会对主人摇着尾巴，你连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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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隻没理他，转身走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会住这，甚至不会承认这个爹。

　　晚饭依然是林岁一和林政父子俩吃的，林岁一在楼下就听见他哥摔门的声音了，所以现在不敢碰他爸的逆鳞。

　　这顿饭林岁一都没吃饱，从冰箱拿了两瓶奶到他哥房间门口，他知道程隻不会开门，但貌似门并没有锁。

　　程隻听见开门声头也不转就让他出去，林岁一还在坚持：“晚饭不吃半夜会饿的。”

　　但回复他的依旧是让他出去，林岁一坐在地毯上，看着程隻写作业。他觉得他哥真的好瘦，暖色的台灯透过宽大的睡衣漏出大片的空隙，他的肩很宽，穿校服也不会显得他身形单薄，反而平时看上去像是标准的衣架子，但从林岁一这个角度看过去却显得更加孤独。

　　他的视线从腰上移到了脚踝，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程隻应该有185了，林岁一不禁想，要是到了台风季他哥会不会被台风刮跑，想着想着自己便笑出了声。

　　容许林岁一进他房间已经很不错了，等到安静的卧室突然传出非凡的声音时，程隻便已经把从中作梗的某位赶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