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日常》摆烂小竹

5、第 5 章 幼稚鬼

　　“对不起，这些日子是我打扰了，伊璨小朋友，伊小姐。”
　　江若清提着行李箱，对着二人深深鞠躬。
　　“你是该走了，你知道你给我们伊璨小宝贝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伊轻冰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伊璨握着伊轻冰的手，难以掩饰面上的激动：“就是就是！”
　　“抱歉，我会走的。”
　　江若清再次深深鞠躬，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伊璨看着她沮丧地打开门，高挑的背影尽显孤寂。
　　她差点没跳起来，芜湖！怪阿姨终于走了！
　　“对了。”
　　就在门快要关闭时，江若清脚步一顿，回过头。
　　门后的世界黑暗无比，仿佛江若清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就会坠落地狱，摇身一变成为恶鬼回来讨命。
　　伊璨看到，江若清的眼眸黑黝黝的，一如在杂物间时背对着光的模样。
　　“我还会继续拐卖小孩的。”
　　“像你这种小孩，我一口一个。”
　　她咧开嘴笑了笑。
　　“妈妈，她——”伊璨捏紧了伊轻冰的手，下意识寻求妈妈的庇护。
　　伊轻冰抬起手，轻轻放到伊璨的脑袋上，冰冷的温度让她虎躯一震。
　　江若清依旧站在门口，笑容阴森，声音远远地传来：“醒了哦，伊璨。”
　　醒了？什么醒了？
　　伊璨抬起头去看伊轻冰，却发现原本该是伊轻冰的脸竟变成了江若清的脸。
　　门口站着一个江若清，旁边也站着一个江若清！
　　两，两个怪阿姨！
　　伊璨后退一步。
　　站在伊璨身旁的江若清弯下腰，与伊璨平视。
　　“醒来了哦，伊璨。”
　　————
　　伊璨睁开双眼。
　　梦里那股恐惧感还未散去，她呆愣地盯着天花板，黑漆漆的环境中她总觉得江若清会随时出现在她面前。
　　伊璨感受到头顶有重物，她抬头，发现是妈妈的手。
　　妈妈的手冰凉冰凉的，和梦里一样。
　　伊璨轻轻地把她的手放进被窝里，又提起被子把伊轻冰盖得严严实实的。
　　“吱呀——”
　　门外传来开门的声响，隔壁房间的灯光顿时从门缝跑进来，伊璨看见了一双拖鞋从房间门口路过。
　　是怪阿姨。
　　为什么她走路没有声音的？
　　伊璨连忙下床，趴在门口偷听。
　　“哒。”
　　江若清打开了卫生间的灯光。
　　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卫生间的每个角落，眼睛已经适应黑暗的江若清下意识眯起眼眸。她走进去，关上了门。
　　忽地，一声轻响，灯光关闭，卫生间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很显然，有人在外面把灯关了！
　　江若清猛地转身。
　　伊轻冰家里哪哪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江若清搞不懂，为什么灯的开关要装在外面！！！
　　黑暗之中她感觉到旁边有人，江若清缓缓地转过头，猛然间与一双眼睛对视！
　　江若清后退一步，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朝对方挥去，对方的眼神十分狠厉，宛如即将捕到猎物的狼。
　　就在拳头快要砸到对方鼻尖时，白光一晃而过，江若清顿了一下，恍惚之中发现对面其实是一个镜子。
　　她的表情怎么会这么凶狠？
　　江若清放下拳头，俯身凑近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眼底冒着凶残的光。
　　不，这不是她，不该这样。
　　江若清拍了拍脸颊，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记住要笑，要有情绪的笑，要温柔的笑。
　　“砰砰砰。”
　　拍门声骤然响起，这种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江若清望向门口，看见门把手在转动。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在作祟。
　　江若清上前握住门把手，拧开。门缓慢地开启，只闻吱呀一声，门后的一切都暴露了出来。
　　一片黑暗。
　　江若清左右环顾，终于低头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站在门口。
　　“……”
　　江若清歪了歪脑袋。
　　她抬起手揉了揉那只小脑袋，唇抿起一抹笑，道：“伊璨小朋友，你关灯干什么？”
　　披头散发的伊璨把头发捋到脑袋后，不解道：“你不是应该被我吓到并尖叫一声吗？电影的女主都这样。”
　　“对不起，但是……”江若清顿了顿，“我没有见过哪只鬼这么矮小。”
　　“……”
　　“还有，少看那种电影，那都是骗你这种单纯小孩的。”
　　“……”
　　这番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伊璨一张小脸瞬间涨红。
　　她抬起脚，对着江若清的拖鞋狠狠地踩了下去。
　　“嘶。”突如其来的疼痛令江若清两眼直冒金星，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伊璨动作极快，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她推了出去，猛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江若清在门口百思不得其解：“你生气了吗？”
　　“对！”
　　“为什么？”
　　“我长大后会比你还高的！”
　　“其实你现在这样小小一只也很可爱。”
　　“你给我呱出去！！！”里面传来伊璨破音的怒吼，因为喊得急，她把“滚”说成了“呱”。
　　江若清满脸无辜，学她的语气：“好，你别生气，我呱。”
　　伊璨：“……”
　　破阿姨！
　　……
　　第二天江若清本着和伊璨赔罪的原则，早早地起床为二人做早饭。
　　伊轻冰出来看到热气腾腾的食物摆在桌上还有点懵，江若清看到她甚至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一脸不确定地看着桌面。
　　“早，伊小姐。”
　　江若清坐在椅子上朝她打招呼，以表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早。”
　　伊轻冰坐在她身旁，眼神离不开桌面上的美食：“你今早这是……？”
　　“看昨天伊小姐没时间准备早餐抓了两个面包就出门了，便自作主张做了一顿早餐。”
　　江若清盛了一碗豆浆端到她面前。
　　伊轻冰依旧感觉自己在做梦，愣愣地望着她。
　　江若清拿出鸡蛋，开始剥壳，细长白皙的手指搭在鸡蛋上，竟把手中的鸡蛋都衬托得高级起来。
　　很快，鸡蛋壳就被剥干净了，江若清将鸡蛋递给伊轻冰，笑道：“伊小姐，请吃。”
　　伊轻冰深呼一口气，忽地探过身握住江若清的手，用真挚的眼神看着她。
　　那近在咫尺的脸颊看得江若清一愣。伊轻冰皮肤很好，应该是有好好保养过的，既雪白又吹弹可破。
　　凑得近了，她都能闻到她身上的一抹清香。
　　江若清的视线往下落到她的红唇上，那张唇看着软软的，且富有光泽。
　　女孩子都是这样香香软软的吗？
　　江若清脑海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想法，只见那双红唇张了张，伊轻冰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江小姐，你一定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女神。”
　　她的掌心紧紧地包裹着江若清的手，很温暖。
　　“我可太喜欢你了。”
　　认真的言语激得江若清一惊。
　　“是，是吗？”江若清咋舌，慌张的模样如伊轻冰送她的小白熊一样憨憨的，她认真地反问：“真的？”
　　“是的。”
　　“才不是！！！”
　　目睹一切的伊璨飞奔到主战场，一掌劈开二人紧握着的双手。
　　她主要劈的是江若清的手，江若清吃痛，抽回了手，离开了伊轻冰温暖的掌心，指尖再次变得冰冷起来。
　　“妈妈最喜欢的是我！”伊璨坐到伊轻冰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像只护食的小狗般紧盯着江若清，仿佛只要江若清动一下，她就会冲上去咬死她。
　　江若清委屈地说：“可是她先对我说喜欢的。”
　　伊璨瞪了伊轻冰一眼。
　　伊轻冰本着一碗水端平的态度，正色道：“不，我都喜欢。”
　　伊璨气得反手给了江若清一拳。
　　“那，那我以后会一直为伊小姐做早餐的。”江若清躲开伊璨的拳头，“午餐晚餐我也会做，我还可以做家务，只要伊小姐需要，我可以帮忙做很多事。”
　　“那便谢谢江小姐了。”伊轻冰觉得这些话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怪在哪。
　　“不用你也可以！我自己可以帮妈妈干活！”
　　伊璨拿起一个没剥壳的鸡蛋塞到江若清嘴里，企图让她闭嘴。
　　“……”江若清不甘示弱，同样拿起鸡蛋往她嘴里塞。
　　一大一小互相给对方嘴里塞鸡蛋，两人嘴里都鼓鼓囊囊的，伊轻冰看着她们，此刻的心情竟不知如何言语。
　　“你知（吃）啊，你怎么不知？”伊璨凶狠地摁着江若清鼓鼓的腮帮子，像是在玩打地鼠般死死地往里摁。
　　江若清戴上痛苦面具，一手捏着伊璨的脸大有同归于尽的风范，“我知着呢，你也知啊！！！”
　　“那个……”
　　看着她们凶残的样子伊轻冰打算开口制止，那一大一小猛地转头把目光投向她，眼底冒着红光。
　　“……”伊轻冰一震，脸上直冒冷汗。
　　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主战场转移——
　　“妈妈，这个小肉丸给你吃。”伊璨夹了个肉丸放到伊轻冰碗里，转头看向江若清的眼里带着轻蔑。
　　哼！谁和你争啊幼稚阿姨！
　　豁哟？
　　江若清第一个不服，也夹肉丸放到伊轻冰碗里，还是两个！
　　她看向伊璨。
　　切，小气鬼。
　　伊璨不满意了，连夹三个肉丸塞到伊轻冰碗里。
　　伊轻冰：“……”
　　眼见江若清又抬起筷子要夹肉丸，伊轻冰将筷子一放，冷着脸：“伊璨，你出去等我。”
　　伊璨委屈地下去，途中和江若清对视一眼，发现江若清这家伙居然在偷笑。
　　果然伊小姐还是最爱她。
　　觉得自己大胜的江若清没控制住得意的笑，转头和伊轻冰对上视线，成功收到伊小姐的冷脸一张。
　　伊轻冰面无表情的：“你不是要跑步么？你也出去。”
　　被凶到的江若清低下头乖乖地离场。
　　一大一小像是被罚站一样齐齐站在门口，伊璨看着身旁也被轰出来的江若清，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哈哈哈……”
　　“幼稚。”江若清偷偷出声。
　　伊璨“切”了一声，回怼道：“小气鬼阿姨。”
　　“幼稚。”
　　“小气。”
　　“幼稚！”
　　“小气！”
　　两人谁也不服谁，互相冷眼看着对方。她们的互怼隔着门板传入伊轻冰耳里。
　　伊轻冰一手扶额。
　　天，两个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