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我喜欢你 ...
-
医院。
走廊响起匆忙的脚步声，病房大门被人推开，屋内的温暖被突如其来的风吹散。
江若清抬头，与伊轻冰对上视线，清楚地发现她眼中的慌乱，在看见安然无恙的伊璨后重归平静。
伊轻冰缓了缓，压低声音：“伊璨现在怎么样？”
“她睡着了，护士刚给她打了退烧针。”江若清伸手替伊璨撩开额前细碎的头发。
伊轻冰走到伊璨床前，将被子盖好，不解：“好端端的，怎么发烧了？”
江若清的视线落到外面的窗户上，示意道：“她们出门没带伞，被雪淋湿了。”
伊轻冰随着她的视线转头，望见窗户外的雪花飞舞。
听到伊璨进医院的消息，她匆匆忙忙就坐车过来了，压根就没注意到其他事。
原来雪下得这么大。
“咦，轻冰来得这么快？”
门再次被推开，苏卿卿抱着盒饭走进来，身后跟着抱林笙星的殷夜。
“怕你们饿了，我下楼去店里买了盒饭。”苏卿卿把盒饭放在桌上，转身拉着殷夜又要下楼，“我们先走咯，这里还有一只小可爱等我们送回家呢。”
林笙星抱着殷夜的脖子，一直在眼巴巴看着熟睡中的伊璨。
毕竟还有个小孩需要回去，两人也没挽留，挥手以示告别。
走廊外传来殷夜不解的声音：“来了这么一会就走，你刚刚怎么不让我带着孩子在楼下等你？”
苏卿卿：“只有我爬上爬下太不爽了。看见你抱着孩子和我一起爬，我心里舒畅多了。”
殷夜：“……我不舒畅。”
苏卿卿笑了：“那就忍着。”
“……”
两人的声音渐渐变小。
江若清拎着盒饭，对伊轻冰道：“我们出去吃，让伊璨休息会吧。”
伊轻冰点头。
江若清是最后走出去的。走前她将灯关上，顺带轻轻把门关好。
在门即将关闭时，她抬眸望了眼伊璨，耳边响起她晕前最后一声呢喃——“……那时妈妈多害怕你知道吗？”
害怕？
那时是什么时候？伊轻冰在害怕些什么？在自己来之前咖啡店里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种种疑问似一根刺扎在心头，现下唯有伊轻冰能够解答这些疑问，也唯有她才能把江若清心里那根爱好奇的刺拔掉。
医院里人满为患，各种突发事件骤然发生。吵杂的环境里她们谁也没说话，两人都显得很心不在焉的样子。
“伊璨是被一个牵着德牧的小男孩堵在小巷子里的。”
伊轻冰还在走神，蓦地听见江若清的声音，她回过神，将吃完的盒饭收拾好，看着她静待下文。
“伊璨很勇敢，她一直在保护另外一个女孩。”
那会，江若清忙碌完，路过那一块时听到了伊璨的叫喊声。
身体本能的选择绕路，她走到另一端翻墙上去，发现预想中的种种危险没有出现，出现的只是一个小男孩牵着德牧恐吓她们。
江若清垂眸，继续道：“我想着跳下来帮忙，没想到反而……”
似乎想起什么，从方才就冷着脸的伊轻冰眉头舒展，她微微弯唇，浅笑道：“苏卿卿打电话和我说过你的‘战绩’。”
江若清：？
“先是一通电话打到了咖啡店，电话那边的人骂苏卿卿，说自家孩子和两只德牧被你们吓得一到家就晕了。”
江若清难以置信：“狗也晕了？”
“是。然后是林笙星冲回来，抱着苏卿卿嚎啕大哭，她说有个凶阿姨把伊璨吓得哭晕了过去。”
凶阿姨江若清：“啊？”
“苏卿卿表示，你目前为止已成功完成了三杀。”伊轻冰顿了顿，“加上两只小狗的话，其实是五杀。”
江若清扯了扯嘴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也没那么恐怖……”
许是她这副窘迫的模样逗笑了伊轻冰，伊轻冰没忍住弯眸笑了出来。
似寒冰遇上骄阳，她周身冰冷的气度融了下去，变得亲切。而江若清凝望着她，满眸皆被惊艳占据。
彼此间的距离被这惊艳的一笑拉近，在亲切感的纵容下，先前那根名为好奇的刺又开始跃跃欲试。
就算再怎么压下那股莫名的心悸，也藏不住对她的好奇。
一手撑在长椅上，江若清倾身凑到她面前，望着她，“伊小姐大概也知道，我和伊璨的关系很恶劣。”
伊轻冰抬眸，回望她。
“在她晕过去前，她提到了‘那时妈妈很害怕’，”江若清眼神坚定，“我可以问一下，之前是有发生过什么事么？”
病房外的灯光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罢工，让世界陷入黑暗。
像是被摁住了暂停键，周围的嘈杂声忽然消失殆尽，江若清就这样用眼神描摹着伊轻冰，视线逐渐往下。
她鲜少有能这般靠近伊轻冰的时候，凑近了才发觉她那双睫毛长而翘，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尤其是那双红唇。
“你们……”
面前的红唇动了动，江若清抬眸盯回她的眼睛，心不合时宜的上下乱窜起来。
怪了，自己是在紧张吗？
极少有紧张感的江若清强行压下莫名的心悸，让自己冷静起来。
伊轻冰也没吊她胃口，严阵以待，神情认真且严肃，仿佛在问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不好过？”
“……”
“原来你没发现？”
……
“难怪她第一天见面就喊你怪阿姨……”
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伊轻冰拧开矿泉水润嗓。
江若清在一旁追问：“是曾经发生什么了，让伊璨由于‘这件事’而这么讨厌我？”
伊轻冰将矿泉水放下，忽然转头朝她笑了笑，“江小姐的好奇心一直这么重的么？”
这绝对是伊轻冰笑得次数最多的一天了，被这笑恍惚一瞬，江若清大脑差点宕机。
她摇了摇头，一脸正色的解释：“不是好奇心重，是我只对伊小姐你感到好奇。”
“我？”伊轻冰诧异，“为什么？”
“根据书中的描述，人们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产生好奇，”江若清回忆书本里的内容，“因此，让我对伊小姐的事感到好奇的原因就是……”
她顿了顿，笑道：“我喜欢你。”
忽明忽暗的灯光滞了一秒，似乎在为这暧昧的气氛而感到羞涩。外面的寒风拍打窗户，也想钻进来偷听这段令人心跳加速的对话。
几近一个世纪的停顿后，大脑一片空白的伊轻冰听到江若清又接着道：“也喜欢苏卿卿她们，还有咖啡店内的一切。
“正是因为喜欢这里，所以才会对你的事这么好奇吧。”
“……”伊轻冰沉默。
片刻，她又妥协了似的，开启了话题：“两个月前，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来到了这里，以交朋友的名义接近我们。
“他礼貌温和且彬彬有礼，是个很容易让女人产生好感的男人，一开始连我都被他骗了。”
江若清侧头看着她，从她的视角望去，能清楚的看见伊轻冰眉头拧起，似乎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们交流了长达三个月，成为了朋友。可后来才发现，他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钱。”
想到伊轻冰直来直往的性格，江若清也猜出来她做了什么，接过话：“然后你直接去质问他了。”
“是。”
“真奇怪，”伊轻冰靠在椅背上，十分不解，“不过就是揭穿了他的目的，他怎么反倒还生起气来？”
江若清也不解，随即又想到有个成语叫恼羞成怒。
“他把我的桌子凳子全都掀翻，抓住我的手将我堵在墙上。”伊轻冰平静的阐述着，“不巧的是，这时候伊璨回来了。”
江若清紧皱眉头。
当时的情景多么恐怖可想而知，怪不得第一天见面，伊璨看见她和伊轻冰握手就气炸了。
伊璨以为她也和那个男人一样。
空气陷入了沉默，伊轻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忽然转头道：“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吗？”
江若清还没回答，伊轻冰又道：“其实可怜的是他，”
“那天我一脚蹬了他的下半身。他的脸一下子就紫了，惨叫着被人抬进了医院。”
诶？
江若清呆了几秒，随后眉头舒展，一副畅快的模样，她笑了出来。
“哈哈哈……”
伊轻冰静静的看着她。
“伊小姐原来这般生猛，”江若清笑着同伊轻冰对视，眸中满是认可，“不过，才不可怜他呢。”
她夸道：“踢得漂亮。”
短短四个字触动了伊轻冰，伊轻冰也跟着笑了起来。
欢快的气氛驱散悲伤，她们坐在一起，在灯光下肆意的笑着，昏暗的灯光为二人平白增添了温馨。
可笑着笑着，她们又沉默起来。
灯光不再忽明忽暗，维持着一个亮度，不愿打扰她们的谈话。
“那可是整整同你来往了三个月的朋友，”江若清声音闷闷的，“被朋友伤害，你那时是怎么样的感受？”
伊轻冰想了想，一脸不甚在意：“其实也没什么过多的想法。”
“只是觉得……”她的声音渐渐降低，“明明是盛夏，怎么会这般冷？”
怎么可能不怕？
她也是个普通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怎么可能一开始就保持平静？
江若清没有回话。
窗外的飞雪不知何时停止，天空黑漆漆的一片。
伊轻冰的手忽地被人握住。
她扭过头，抬起眸的一瞬措不及防瞥见江若清明艳的笑容，江若清就这样注视着她，眼里仿佛只能容下她一人。
“现在呢？”江若清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掌心传递着阵阵温暖，“还冷吗？”
就如一把烈火烧到了心头，伊轻冰还没细细品味那是种什么样的感受，便又转眼即逝，不复存在。
身旁的江若清依旧在耐心地等她的答案。
“嗯。”
刹那间，不愉悦的记忆烟消云散，伊轻冰应了一声，声音轻轻的。
“不冷了。”
挺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