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圆舞曲》沁叶

7、生病

　　阳光透过病房外高大的白杨，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光晕旖旎地铺开，扑朔迷离，令双眼生出一种恍惚的感觉。暖风轻轻吹过窗台，撩起纱织的雪白窗帘，带着一股淡淡的绿叶清香。

　　原斐微瞌双目，觉得困意来袭很想睡觉，于是她打算枕着病床小憩一会，手却还是没有放开李沐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的她忽然感到掌心有点痒，刚刚萌生的睡意也渐渐散去。她睁开眼，发现李沐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她明白过来刚才的掌心的感觉是朋友手指曲动的原因，于是赶紧放开手替她重新盖好了被子。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李沐的双眼无力地撑着，显然因为刚苏醒而气血不足，原斐见状忙扶住她的肩膀关心道：“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你还是躺着吧。”

　　李沐疲惫地靠在病床上，面色因为输了液的缘故稍稍有些好转，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道：“前几天一直没告诉你，本来以为没事的，结果还是让你操心了。”虽然面色随着输液的缘故逐渐好转，但是李沐的嗓音依旧低哑。她的语气里充满着歉疚，倒是让原斐觉得不好意思了。
　　前几天朋友反常，她虽说注意到了却也没有仔细问，放在心里不说。直到今日才明白原来朋友的脸色差不是因为有心事，而是旧病复发，却又怕自己操心一直不说……
　　低血糖这种毛病本来就说不好什么时候会来，最近公司的大大小小的事务很多，而李沐是远东区的总代理自然会更辛苦，就算工作分配下去了，所有的报告都还是要经她手的。

　　想到这里，原斐心疼地看着她道：“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一下，公司那边的事情都很顺利，你不用担心。”她说的是实话，公司最近没有什么比较重大的事情，而最受重视的事情还在萌芽阶段，她的朋友毋须为此牵挂，工作还是身体要紧。

　　李沐很是欣慰，她想，也是时候给自己几天休息的时间了，于是捏了捏原斐的手心道：“好，公司的事情接下来都由你处理，我也可以趁机偷懒一下。”她露出熟悉的孩子气的笑容，直惹得原斐也不禁莞尔。

　　“瞧我急匆匆地过来什么也没带，我去给你买点水果。”看着李沐消瘦的脸，原斐起身便准备离开，却听得身后一句：“不用了，没事的，你还是先回去上班吧，我已经好多了。”

　　“可是你……”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沐打断，“真的没事的，你想看我的话晚上下班再来也可以啊，还能帮我带一个元祖蛋糕。”

　　原斐拗不过李沐的坚持，想是也许让她一个人休息比较好，便无奈地作最后的交待：“那我晚上再来看你，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说完，她还是不放心地补充道，“千万别逞强，知道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瞧你，跟我妈似的。”李沐哈哈一笑，精神果然看去好多了，原斐这才放心地离开。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原斐刚走楼道口便见人事部的薛辛朝她的方向走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一叠文件。

　　“原秘书。”薛辛叫住了正欲走进电梯的原斐，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道，“这是维奥的人送来的他们集团的资料。”

　　“维奥？”原斐疑惑地接过，不明白维奥的人怎么又忽然送文件过来，不是还要过几天才是会议么。薛辛一边示意她看文件的提纲，一边解释道：“维奥集团的人今天下午亲自过来，说是上次忘了给我们公司一份文件，顺便再关于文件内容说明一下。可我送上去的时候执行部的人说李总不在，于是让我把这份东西给你，结果你又不在。”

　　原斐粗略地翻了翻，搞清楚这是份大致关于维奥集团企业一些商业流程运作和营销策划管理的文件，并不算是十分必要的东西，可是维奥的人却亲自再跑一趟，于是她好奇地问：“那他们人现在在哪里呢？”

　　“已经回去了，就在你回来时的前五分钟左右。原秘书，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原斐点点头，走进电梯熟练地按下自己楼层的数字，然后又慢条斯理地翻起了文件。

　　只是她的脑海里却不由得浮起那张线条坚毅，充满着立体感的脸。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他过来送资料的。然而很快，她印象里却又被另外一张陌生里透着熟悉，满面锐气的面孔所占据。

　　自己这是怎么了？才见了一面而已。

　　原斐一愣。

　　她发现自从代替李沐相亲之后，脑子里总之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的场景，然后便随之想起他的脸以及他们说话的内容。虽然不是每个字都记得很清楚，但至少她记得她问了他什么，而他答了什么。

　　她忽然觉得这是个不好的征兆，再加之后来她在报刊亭买来的杂志上看到真正的廖廷渊，而对他本人却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于是暗暗告诫自己不应该多想。
　　多想的后果就是导致她愈加严重地胡思乱想，于是一进办公室，原斐便一头扎到文件堆里，试图用工作让自己心静下来。

　　几个小时后，原斐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连同整理好的那些文件以及案前的资料。这个时候公司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走了，只是剩下稀疏的几个晚间补班和夜间加班的同事。
　　她颇有些疲累地伸了个懒腰，将文件拿好放在包里后便去医院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有点晚，原斐原本打算几天先在医院陪李沐住一晚的，奈何李沐不肯，一定要叫她回家，而医生也告诉她李沐的精神很好，只是需要安静地躺着输液，其他根本不用担心。
　　回来的路上公交车很挤，都是一些在市区中心闹腾完后回家的人。原斐好不容易才从一辆车上下来，揉了揉酸软的双腿，决定后面的路程打的。

　　也许今天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光是维奥那份表面上看着简单，实际上阅读起来却发现深入到每个细节的文件便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种资金雄厚独具一方的集团，而且也是自工作以来自己第一次以一个公司执行部代表级人物的身份参与的一次合作，所以她对待起来十分上心，在看完那些资料后还结合自己以往的经验进行了整理和分析，时间才被推得如此晚。

　　其实，那些资料她还没看完，虽然只有薄薄十几张，却还剩下四分之一的内容。只是今天，饶了她吧，她实在是有点困觉了，再不想做任何事情，不想作任何思考。
　　于是乎，她洗完澡便一头扎进了软软的被窝里沉睡，而彻底忘记了某个平台的后面，正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

　　“你还没睡啊？”方怀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某处还亮着的灯光，第一反应以为自己见鬼了。然而在看清楚那个光是从书房发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某人还在夜斗，完全忽略了现在应该是黑灯瞎火去找周公聊天。

　　方绰闻言并没有转头，只是盯着眼前的纸张，手上默契地配合着在抬头的时候移动，电脑屏幕上正闪过一个个复杂的图表。

　　原来是在看自己从嘉盛拿回来的资料啊。方怀摇摇头，表情因为睡意没什么变化：“你也太努力了，这都几点了啊，以前读书都没见你这么认真啊。”

　　“再废话就搬出去。”方绰终于有所反应，语气莫测难辨，但是对方怀却是不小的刺激。

　　靠，这人吃炸药了？这么凶？

　　他摊摊手，再拍拍自家哥哥的肩膀，毫不理会那张在灯光下略显黑沉的脸颇为心疼地说道：“我只是担心你熬夜又不小心熬出老毛病，爸妈知道了会心疼的。”

　　这话听着像是很体面的关心，但是却似乎对埋首的某人没什么用。方怀自觉无趣，认为自己干嘛要牺牲自己宝贵的睡觉时间来劝这么一个想不开的人，而且好心还没好报，实在纯粹找抽，于是准备离开。可他又不甘心，便留下一句：“早知道嘉盛的文件能激发你的好学因子，几年前就该让你认识整理资料的那个人了。”

　　说完，方怀很有先见之明地闪身走人，才险险避过一个当头飞来的座椅靠垫。

　　当房门再次被关上时，方绰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揉揉太阳穴，将自己刚才弄的东西一一打印出来装订好，才重新回到电脑前。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在MSN上找到熟悉的头像点开。他想了一会儿，打完一句话准备发送，可是手指却迟迟没有按下。

　　最终，他的手指没有按下发送，而是直接关掉了对话框，然后关掉电脑走出书房。

作者有话说

　　不会弃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