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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火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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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这内世界的主人是否后悔,一个活了数万年的炼药狂人,搜集来无数奇珍异兽拘养于自己手中,设立古阵九重天门,本以为可以万无一失,但狼窝里终究不可能养出羊来。被抓来这内世界的异兽大能们,是绝对不愿轻易折了自由,俯下身段的,所以,困兽之争必现,自救持续千年。
九重天门是所有异兽提防的对象,是嗜血的鬼怪。自从主人死去不再给它喂食,它周身的鬼面红云无时无刻不在窥视界内万物,为了自身运转,抓住机会就汲取生命养分直至其化为白骨。原本一处包罗万象的小世界,内里迅速败落。
“为了另开生门,师父和魁娘已经半年未归。”虽日日不忘划下一横计日,柳觉晓仍怕忘记时间,忘记过往,便用骨刃在长长的藤皮上刻着这样的句子。顿了顿,又愤恨地加上一句:“蛇头羊白日扰我,夜晚吵我。十分想吃羊肉锅。”
空间里适合用来记录的材料非常稀少,这条藤皮也是来之不易。那日他将藤皮剥下放在外面晾晒便去做东西了,一只蛇头羊不知何时走过来,伸头对着藤皮大嚼特嚼。等柳觉晓发现外面声音不对,冲出来羊口夺食时候,藤皮只剩下一半了!并且由于蛇头羊护食严重,柳觉晓被它从背后偷袭,一下顶飞了八米远。这次经历正面凸显了这段时间煅体的重要性,他飞那么高掉下来,最后就只擦破点皮而已。
蛇头羊十分聪明,许是觉得此处安全,之后都不愿离开了。但还是讲些武德的没有直接入洞鸠占鹊巢,柳觉晓不计前嫌,用一条灵泉鱼为代价,近距离触摸了这头怪物。
此羊毛皮触感如发,长着一个巨大的蛇头,面部只生一只横眼一张巨嘴,额头上的两角长势如同珊瑚,有螺旋般一圈圈的优美纹路。角上多处磨损,说明这双羊角不仅华丽,而且实用。
“看你那个贪吃的样子,竟然还是个战神羊。”柳觉晓虽记恨这羊但不敢还手,一是因为打不过,二还是因为打不过。
千年来,能在红云手底下生存下来的异兽,有几个是简单的呢?
其实柳觉晓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如今全境异兽都聚集于此,拼上命去和九重天门硬碰硬。他身为全境实力最弱,安安生生什么也没做,却还活到了现在。那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做些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去帮助师父他们呢?一个闪电般掠过的轻微信息开始在柳觉晓脑海里萌动。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柳觉晓因为这个想法止不住地亢奋。
因为养母和师父不在身边,在桃哥的庇护之下。他有了这样安全的环境,这些年来周围能吃的东西他全都发掘了一遍。能吃的不多,有灵泉鱼、一些虫子、茅草根、一些苦涩的果子菌种等,而在寻找的过程中,他也发现过一些特殊的好东西,其中就有硝石土和地下硫磺层,侧面说明这附近一定有火山。
柳觉晓小时候为了谋生,曾经去过一家全是老弱病残在工作的黑烟花厂打工。每日放工后他可以拿到一些剩余的原材料。因为偷听过厂里老人闲聊,他知道了很多种土火药的配比,最简单的就是“一硝二磺三木炭”。之后偶尔会在深夜做一堆土火药去附近河里炸鱼,后来当了兵,他深知火药是个有趣的东西,可惜部队训练繁重,不让拆炸弹研究。退伍了去考学,才开始在自家仓库里研究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那才是一堆真家伙……
提纯硝石非常简单,但也需要小心仔细,从一开始潮湿含硝土到最后在石锅上加上植物灰兑成的碱水,长时间慢工熬煮,最后析出白色晶体状的硝石结晶。过程中他挖了一个大大的土坑 建成土灶。这边恶劣干燥的自然环境,有大量的自然可供燃烧物也就是柴火,火种是从自家火塘里取来的。
开熬后,这些柴火不知道为什么要么特别耐烧、要么死活点不着火。柳觉晓研究了一下,发现他捡来的这些所谓的柴火,可能、也许、并不是简单的柴火二字能代表的,那极好的材质、香味,加上死老头空间不养闲物,它们极有可能是个什么死去的神木,也可能是株很稀有的药草,死去很多年,如今被他拿来循环利用当柴火烧。
“也算另一种死得其所了。”柳觉晓选择无视柴火的价值。
制好的硝石配上处理好硫磺块,和来之不易的木炭一起配制好后,取了一小撮用来试验,使用小火棍点燃,火药立刻轰得一下从烈焰变成灰烬。效果还不够,柳觉晓重新调整比例,再次点燃,巨火冲天后又消失。效果又太好的出奇了,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制作的材料有那么亿点不普通。
柳觉晓思来想去,手边能用来装药的只有木头,可是要怎么给它凿穿呢,有什么东西能用来凿呢,柳觉晓眼神一转,忽然看到了不远处顶着长角的蛇头羊……
由洞府向西南,在泥泞的林地上走出二三里路,就找到了桃哥的林子。柳觉晓从不知桃哥真名,去问,桃哥说活的太久忘记自己叫什么了,名字可以随便叫一个。桃哥这个称呼便一直叫下来了。
那片林地土块飞扬,动静颇大。柳觉晓走进,看到桃哥正在拔自己的根,有两根枝干化为修长的双手,拔那些繁密的根系本身辛苦,桃哥头上未凋谢过的花朵们因为剧烈的摇动纷纷坠落,伴随背后天空诡异游动的红云和眼球,形成一场可供欣赏的盛大美景。
花瓣们的落并不是简单的落,花瓣们一碰地还要弹跳两下,寻了离主干最近的位置才会倒地迅速死去,化为主干脚下的养分,荒诞奇瑰。
柳觉晓一步一个脚印,小心躲避着这些似有生命的花瓣,开口大声唤,桃哥闻声转身,一见他就笑,温柔地说:”你来了。我的根太麻烦了,简单整理一下。”
看他如此小心躲避花瓣,也不吱声。静静地等柳儿走到他跟前,才悄悄俯身说:“这些花瓣是小偷,偷我的养分开花却不见结果,还很嚣张地一直不凋谢,认为我拿它们没办法呢。”
一语激起千层浪,柳觉晓看不到的背后,所有凋谢的花瓣们都变得悲伤起来,它们在颤抖、升空,汇集成一处庞大而艳丽的风暴。
“呵呵——赫赫——小偷,父亲,说我们,是小偷呢!”花瓣们的声音细小刺耳,绝望而凄楚:“父亲,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
“住口!谁允许你们叫我父亲?”
桃哥面露轻蔑,朝它们投去一个冷漠的眼神。伸手将柳觉晓抱在怀里,轻柔道:“小偷总是害怕被别人叫做小偷呢。”
柳觉晓心脏狂跳,看着面前那不知何时由桃花汇聚而成的风暴,浓烈的香味将他完全淹没。他直觉得刚刚走过的不是花海而是一片刀山火海。疑惑道:“它们不是你的花瓣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些败落的花瓣,自认为是我的孩子,其实就是一群奴隶而已。于是我只好把他们扔掉了,腾出位置将来再开出新的花。”桃树笑,“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嘛。”
花瓣们悲伤的哭嚎骤然尖锐,从风暴里伸出了无数双蝼蚁般细小的手臂,狂热渴求着父体的拥抱,它们一张一弛,似啼似笑,形状越来越像个婴儿,蹒跚朝这边走来。柳觉晓不忍再看,抱着木桩有点恍惚。原来桃花和桃树的关系是这样的吗,不,这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美好想象。
“去。”桃树就要弹指攻击,却被一只小手压了下来,柳觉晓抬头看着桃哥病恹恹但依旧清俊的面容,问道:“桃哥,你怕火吗?”
“不怕,寻常火焰对我无用。”桃树捏了捏小孩奶白的面孔,以惩罚他问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那我就放心了,桃哥,我带了一个东西,你引燃它,再试着把灵力附着到里面好吗?我需要知道这个土炮能射多远。”柳觉晓指向天上的一颗眼球,“就朝它打。”
土炮?桃树眸光下沉,看着少年怀中的黑漆漆的木桩,瞳孔掠过一抹金色。灵识只看到里面装着许多黑土。这是什么,灵器?但精度并不高,外形也很奇特。
小孩子的玩具罢了。
“好。”桃树答应,木桩粗大而笨重,桃树将它架到了地上,按小柳儿所说把灵力附着上去,瞄准引燃。正要看效果,小柳儿神色急切大喊危险,拉着他躲远了些。
柳觉晓挑选的木桩柔韧而结实,用三条灵泉鱼换得蛇头羊帮他钻孔后,往里填充了火药,废料、石头还有一些骨头渣子,他这大炮就是靠这些东西发射以后形成伤害。如今再往上附着上灵力,他隐隐觉得,这樽大炮一定会产生更大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