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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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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不像是单纯谋财。
林衍思考了片刻,刚抬起头来,那人提臂直挺而下就是一拳。林衍堪堪侧头躲开,拳风擦着他耳边呼啸而过直直砸进他耳畔的墙里。
墙面震颤了几分。
林衍一脚踹在他腹腔,拉开两人距离。那人闷哼一声,林衍听着熟悉的声音,猛然间反应过来他是谁。
眨眼间那人又冲了上来,眼前金属光泽闪过。来不及反应,林衍一把握住薄薄刀片,力度很大,鲜血从指尖涌出,顺着刀间滑落。
再慢片刻,匕首就划过的是他的脖颈。
那人似乎没想到林衍有这种魄力,一时丢了武器,步伐有些慌乱。
林衍感觉不到似的拽着那只手往前一带,另一只手一拳抡在了那人太阳穴上。
他染上几分戾气,一把扯下他的口罩,看到他的脸——常德贵。
林衍几乎没停顿,拉着他领口下拽提膝,结结实实地砸在肋骨上。抬手对着他的下颌又是两拳,体内阴暗的暴虐在止不住的翻涌,压抑着的悲痛和憎恨咆哮而出,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不受控制地叫嚣。
他双手抵上那人喉咙。
人的脖颈在那一刻是那么的脆弱。
常德贵的脸因为缺氧而变得痛苦扭曲,眼珠和额角的青筋一蹦一蹦地跳着。
林衍眼睛发红,脑子里几乎全是黑的,一片死寂的漆黑里,有人在唤他。
“阿衍,”何沁伸出柔软的手,颤抖地环住他的腰。
腰间的温暖攀上心脏,黑暗以某一点为中心,空气扭曲震动,旋转着出现了一点点光,有什么东西模糊地一点点生长。
“没事了,阿衍。”何沁声音很轻,像哄小孩似的。
林衍动作顿住。
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拳头一松直起身来,提着人往旁边一甩,扔到一边。
新鲜空气重新入肺,常德贵佝偻着身子蜷缩成一团,捂住自己的脖子,低弓着身,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嗓子里一片腥咸,呕出血沫。
林衍没再看他。
何沁手忙脚乱的捧着他流血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的掉。
她声音抖的厉害,几乎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疼不疼啊。”
“不疼,你别哭。”林衍尽力放缓了声音。
何沁鼻尖红红的,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你的手,是要画我的世界的。”
她的每一滴眼泪落在他心底,像是被炭灼了下,很痛,却痛的心甘情愿。万般情绪,全在这一句里坍塌,他的世界已然溃不成军。
“沁沁,对不起。”他声音哑的不像话,只是用力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生命,刻入骨髓般。
空气里的血腥味逸散,红蓝光交错闪烁,鸣笛声划破此刻的安静。
黑漆漆的天空,不见一颗星星。
医院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消毒水和空气分子碰撞,刺激着呼吸。
何沁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脚踝裹得像只粽子,发丝微乱,有几分难以觉察的凌乱和脆弱。她看着诊室里老大夫沉默地缝着针,林衍嘴角紧绷,却一声不出。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夜风荡彻空旷的街道。
“何沁“,他唤她,却没有亲昵地叫她沁沁。
“我生父意外死在监狱里了,那人是我生母现在的丈夫。”林衍向她解释,“他染赌,欠了钱,我生母以死相逼,我给了他们钱,也断了赡养义务。我会处理好,以后他们不会来打扰你了。”林衍语气平淡,听不出来多余的一丝情绪。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他眉眼低垂,何沁看不清他的眸光,“你……”
“我什么?”何沁打断他的话,眼眶微红,语气却强硬,“我不分手。”
林衍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揽,转而道:“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他搂的更紧了些,劫后余生的心还没落下,“我怕你一个人住不安全。”
林衍不敢想,如果他没有坐在车里回想何沁的试探,离开了,今晚会怎样。
回拨电话无人接听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快死掉了。
“好”,何沁带着几分闷闷的鼻音,比平常软糯了几分,乖的不行。
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清澈的只映着他的影。
引擎声忽近,一辆白色路虎停至面前。
“林哥。”来人下车,向林衍颔首,是个年轻阳光型小伙,说话间隐约可见虎牙很尖。回眸看见何沁,他愣了愣,致行的公关部总监怎么也在这?不过他识相地没有开口问。
“何总监,我是林董的助理唐煦,您叫我小唐就好。”
“这么晚了,麻烦你。”何沁客气道。
“没事没事,林哥一年也用不到我几回,工资拿着都不安生。”唐煦大咧咧地笑笑。
汽车疾驶在路上,窗外树干模糊成了一道影,很快到了公安局。
“沁沁,你想进去吗?”林衍询问她,语气放的很轻。
何沁摇摇头,“我脚不太方便,你去就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快去快回。”
“好。”
迈进警局大门,便见武铭奕,他关切道:“手怎么样?”
“没事。”林衍面色不显半分。
武铭奕叹了口气,拍拍林衍的肩,“你放心,判个十年半载不成问题。”
林衍谢过,两人又说了几句。
审讯室很小,有些闷。林衍想起何沁快去快回的嘱咐,没跟常德贵废话,“入室抢劫,杀人未遂,数罪并举,是你非要把自己送进去的。”
常德贵面色一白,心底猛的一跳。在林衍进门的前一刻,他还在想着怎么威胁他才能填上手头的空缺。
任乐萍那边没法子了,林衍的赡养义务都没了,他痛恨这个女人不长脑子,一次榨到底了。赌场催债,他没办法,只能亲自跟踪几天,想抓到林衍女朋友威胁他继续给钱罢了。
常德贵压根没想到林衍会赶来,身手也比他料想的强太多,那股徒手接刃的狠劲像个疯子,和他久远记忆里的脆弱小孩完全不一样。
他现在才猛然间意识到这是犯罪,要吃牢饭的。
“小衍,别,我不想坐牢”,常德贵声线抖的厉害,老脸上的沟壑更深了几分,“你妈妈和明明,没我怎么办啊。”
“别这么叫我”,林衍蹙眉。做事不带脑子,只想着怎么威胁他利用他,事后又抓住那点血缘不放,痛哭流涕地求原谅,这幅嘴脸让他直犯恶心。
“你们一家人,和我一分钱关系都没有。”林衍声音冷冽,说罢转身便走。
常德贵忍不住了,在他身后破口大骂。
林衍充耳未闻,抬手发了条信息:解决干净。
对面回的很快:好。
林衍自己可以不在乎,但他们碰了何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