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祭春》揽风Flutter

15、Chapter 15

　　梁澄反应很快，暗暗骂了句操.蛋，一把拿起话筒，声音严肃，话语不容置疑：“恶意诽谤造谣诬陷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安保人员维护公共秩序，无关人等离开会场！”
　　林衍蹙了蹙眉，心口闷的说不出话来。本来以为陈年旧事，早已不会疼了。
　　可旧伤被再度揭开，依旧鲜血淋漓，锥心刺骨的痛扯着每一寸神经末梢，疼的发颤。

　　“他爸撞死了人，结果怎么样，还死在监狱里了哈哈哈哈哈。”
　　“恶人有恶报，活该。”
　　“他还在那装什么出淤泥而不染。”
　　“成绩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杀人犯的儿子。”
　　“这种人就应该跪着，给他爹赎罪。”
　　…………………
　　林衍听着梁澄的声音回荡，却一句也听不清，眼前有些发黑，呼吸变得分外艰难。躯体也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他咬住舌尖，凭着意志把自己拖向休息室。
　　要发作了，熟悉的感觉涌入心尖。他有些厌恶，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这样的自己。
　　忽地，他的手被人牵住，小小一只，纤细又柔软，还有些汗津津的。
　　何沁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方便他借力，向休息室走去。
　　她脸颊红扑扑的，温热的气息混着她特有的体香，在林衍耳边吞吐：“你还好吗？”
　　“马上就到了，很快。”
　　林衍听不清她具体在说些什么，但在溺死的前一刻抓住了那根浮萍。

　　进了休息室，何沁把他放在沙发上。短短几步路，她已经大汗淋漓。
　　主要还是靠林衍自己，不然她这么点身板，再怎么也扶不住180的男人。
　　林衍闭上眼睛，额头微微出汗，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有些过度呼吸，但他没有排斥何沁的接触。
　　何沁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死了。她紧紧握着他颤抖的手，用另一只手一遍遍轻拍和抚摸着他的后背。她不厌其烦地安抚着他，笨拙而温柔。
　　“没事了。”
　　“都是假的，别怕。”
　　…………
　　“林衍。”
　　“我在。”
　　这次，她在他身边。

　　休息室的门把手摩擦，声音有些刺耳，可以窥见来人情绪的烦躁。尽管听起来并不像有什么恶意，但何沁依然有些戒备。
　　进门时，梁澄周身气息透着一丝狠厉，看见何沁，愣了愣。
　　又望了望沙发上的林衍，状态显然已经好了些。
　　他松了口气，“何小姐，利物浦的飞机快到点了。”
　　何沁蹙眉，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梁澄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助理和致行的人都在找你。”
　　何沁谢过，干脆利落地打开手机，显然是一个电话拨过去就要放鸽子的架势。
　　梁澄抽了抽嘴角。
　　这女人，不是平常是个什么都不能耽误工作的工作狂吗。
　　他又望了望林衍，在心底感叹一句：色字头上一把刀——害人不浅。
　　“这边已经没事了，后续问题我会处理好。林衍也不希望耽误你的工作，何总监。”梁澄似无意般换了称呼，又仿佛在刻意强调着什么。
　　何沁抬眸，毫不畏惧和他对视，空气里莫名剑拔弩张。
　　梁澄心里暗骂了句，这女人，这么看着他的眸子和林衍像了七八分，平静的刀子。
　　但他丝毫没有退让，瞥了一眼林衍，为自己再增加筹码。

　　何沁在这一眼里败下阵来。
　　她知道林衍的清冷下的敏感，他不是她的负担和拖累，她不想让他觉得歉疚。
　　何沁心里有些乱，见他状态好些了，留下一句“照顾好他。”便出了休息室的门。

　　门再度被关上。
　　“还行不？”梁澄问林衍，语气难得有一丝担忧。两人平常都很少追问对方的私事，但大致情况也了解。不影响关系铁，倒也相处的舒服。
　　梁澄和林衍，完全不同的两种人，骨子里却有种一样的劲，学不会表达，也玩不转惺惺相惜的那一套。

　　林衍“嗯”了声，嗓子干哑，有些脱水。
　　梁澄把桌上何沁倒好的水递给他，语气揶揄“喏，你家何总监的。”正经不过三秒。
　　林衍顿了顿，还是接过。
　　“把人赶去利物浦，心底舒服了吧”
　　梁澄又想点烟了，想着林衍，又没点，“待上十天半个月，浓眉大眼的外国帅哥把致行的门槛就破了。”
　　梁澄虽然戏谑，却也大致知道林衍怎么想的。
　　有些方面，他骨头向来硬的很。就算被催高利贷的人各种折磨，也不屈了一双膝盖。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发作，他心里就难受的紧。要是何沁再推掉航班，留在这里，这事恐怕就会成为他心底永远的疙瘩。
　　他放不过自己。

　　林衍回到家，有些急切地给自己胡乱塞了把药，尽数吞下。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缓解胸口的那股胀痛。
　　想起梁澄烟雾缭绕的模样，仿佛能解万般惆怅，他甚至想点支烟。还未含进嘴巴里，一阵反胃涌上心头。
　　随之而来的还有尘封的记忆，“还不上钱，还不想跪啊？”烟云雾绕间，猩红的火星忽明忽暗。
　　“那就把烟蒂吃了。”废弃的老旧厂间，他们笑的恶劣。
　　林衍回过神来，忙灌了几口冷水。

　　女人温柔的安抚在耳边回荡，她叫的那声“林衍”像咒语一般一遍遍响起。
　　他着迷了，陷落进这片柔软。丢盔弃甲，什么都不剩。
　　可他本来连自己都没有，怎么能拥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