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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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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林衍抱着她往上走,费尽心思套话她住在几楼几户。
“你住几楼?”
“干嘛?”
“送你回家。”林衍声音染上几分不自然。
“骗人!”
“明明就是想拐跑我……我才不上当。”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舒服地蹭蹭林衍的衣襟。
林衍整个人一僵,她蹭他领口的动作,他居然一点也不陌生。
………
“你住几楼?”
“公主的城堡在天上哩。”
………
“你住几楼?”
“我住你心上。”
………
“你到底住几楼?”
“你怎么这样,我住几楼你都不知道呜呜呜呜。”何沁说着眼眶就红了,像只小兔子,委屈的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林衍不敢再问了。
“嘿嘿,你真棒。”她破涕为笑。
林衍抽抽嘴角。
手机屏幕亮起,林衍垂眸。
梁澄:徐颖说在903。
林衍长呼了口气。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林衍打算放下她。
何沁却不下来,她潜意识觉得自己还是他的猫咪。他应该抱着她回家,把她放在熟悉的沙发上。
林衍没法,继续抱着她。
“到家了,指纹解锁。”
“哦哦。”何沁这次反应的很快。
她飞快地把指尖在他额上点了点。
“诶?怎么没开?”
声控灯亮起,她皱着眉头,眸间几分朦胧,一双媚眼干净又清澈,舔了舔唇,娇的不行。
像只妖精,勾人却不自知。
她疑惑,又稍微用了点力。
林衍感觉她指尖触碰的地方好像被烫出了一颗美人痣,轻轻嘶了声。
“门开啦!”她眉眼弯弯,微扬的语调明摆着“快夸我,我真棒”。
“嗯,真棒。”他听见自己说。
按着她的手指开锁进了门,林衍喂她吃了楼下药店买的解酒汤,便打算离开。
“别走。”何沁拽着他的衣角,有些焦急。
林衍只当她醉酒后的小孩子脾气,可他留在她家像什么话。林衍试着掰开她的手指。
“别不要我。”何沁声音哽咽。
林衍回头,只见她的泪珠断了线,唰唰往下掉,手指一点点松开他的衣角。
他心底猛然一痛,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不走。”
话已落定,林衍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和她在一起,嘴巴总是比脑子快一步。
何沁犹豫着拉起他的手。
很大,很干燥,均匀而有力,暖暖地包裹住她的手。
林衍愣怔,有些无所适从,怕她还掉眼泪,任她牵着。
何沁的手,纤细修长,但握在他的手里却只有一点点,分外娇小。手心潮热,像是也醉了酒。
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去,林衍试着抽开手,刚松动了一点点。
“我好喜欢你啊。” 他听见她说。
软软的呢喃让他丢盔弃甲,他却不舍得落荒而逃。
我不会栽在一个醉鬼手里了吧。
林衍问自己。
想到如果别人送她回来,她是不是也这样。
林衍莫名有些烦躁。
林衍本打算等她再睡熟一点,就离开。但无论怎样,何沁的的手不肯松动半分。
他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再三踌躇间,坐着竟然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的气息是他最好的安眠药。
次日,何沁醒的很早,一睁眼便看到身旁座椅上的林衍,偷偷的用目光描摹着他。骨相立体,五官清冷又柔和,眉眼间藏了几分疲惫。
一切就好像数月前的早晨一样。
何沁有些歉疚。
放开紧攥的手指,他的衣角被蹂躏成了一块可怜的抹布。
她喝酒醉则醉矣,但很少断片,昨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清晰到难以忽略。何沁羞赧的想把自己埋了。
好汉不逞当年勇。
她安慰着自己,起身找了一条软软的毛毯,盖在林衍身上,出了卧室门。
一觉睡到自然醒,疲倦缓解了几分。
林衍看着身上的毛毯,有些诧异,自己竟然没发觉她什么时候起身的。照常,一阵轻微的风吹草动都能使他惊醒。
想起第一次在休息室睡着,盖着她的外套。他惊觉好像在何沁身边,他总睡的格外安稳。
林衍心底一颤。
推开门,饭香四溢。
餐桌上放着牛奶、煎蛋、三明治间还夹着果酱。
她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微微发烫的温水,冒着热气。一抬眼,撞进他的眸光里。
昨日的囧事浮现在脑海,何沁微微尴尬,“早上……好。”
“早上好。”他声音依旧淡淡,可何沁却生生听出了几分揶揄。
“新的洗漱用品都放在洗手台了。”她说的飞快,生怕他说什么来“朝花夕拾”。
“嗯好。”他看着她此刻的窘迫,羞红的脸颊,又想起想起她昨日点着自己额头输入指纹的模样,唇角扬起。
早上第一杯水是他的惯例,此刻手边的水温度正好。煎蛋是他习惯的全熟,火候正好并不干涩。
他停滞片刻,疑惑浮上心头,真的只是巧合吗?
早饭过后,林衍便离开。
“林衍。” 她轻轻唤他的名。林衍转过身。
“谢谢。”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下一横关上门。阻隔了视线,又有些后悔。
怎么一在他面前,就像个初出茅庐的野鹌鹑。何沁囧。
沉思片刻,她拨电话给梁澄。
“昨天的事,会对他有影响吗?”何沁单刀直入。
梁澄笑的玩味“你知道他是谁吗?”
“?画师Sonder。”何沁疑惑。
“他是盛华的第二大股东。”梁澄揶揄。
何沁抽抽嘴角,久久沉默。
她有了新的安排。
“喂。”电话接的很快,钱总声音里满满的倦色,哪有昨晚的半分春风得意。
“钱总,早上好。”何沁不咸不淡的继续道,“邮箱里给您发了点好东西,不知您夫人是否有幸一睹?”
钱生海打开邮箱,压缩包赫然是他和各路女人的莺莺燕燕,甚至还有录音。
“那女人,我真的受够了,在家里看见她我都犯恶心,一身赘肉……哪有外边的小宝贝半分姿色………”
钱生海心底一惊,冷汗涔涔。他一介穷小子能有今天,全靠着丈人的帮扶,这些东西要是到钱夫人手里……
“你要什么?”钱生海声音微抖。
“钱总别紧张。”何沁抿了口水,晃了晃玻璃杯。她顿了顿,“一个小时之内,签完合同,利润再让两个百分点。”
钱生海咬咬牙。他还真小看这个女人了,两个百分点恰好是他承受的底线,她却一口咬得死死的。
“……行,合同签完,邮箱里的东西……”
何沁笑笑,“那是自然,合作愉快。”
她本打算用此要挟钱生海不去找林衍麻烦的,没想到Sonder手里还有盛华的大笔股。
梁澄挂断电话,点了根烟,想到林衍昨晚的微微失态和出格,挑了挑眉。
居然还有哪颗石子能在他这汪不见底的潭里溅起水花。
梁澄刚见林衍的时候,是在大学,林衍是金融系的。在那个热血的年纪,他又向来活的肆意张扬。
打完篮球,偶然经过,路见不平,他一时兴起吹了把口哨:“呦?哥几个搁这儿,开庙会呢?”
众人不言。
他又戏谑道:“家里饭都快凉了,爸爸我多心寒啊。”
众人脸色变了又变,还是三三两两的走了。
梁澄望向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少年。
他到如今也未曾淡忘林衍那一刻的眸光,漠然无波,却又不冰冷。
梁澄后来进入盛华,眼睁睁地看着他从食堂饭卡没钱冲的穷学生到拥有如今的成就。没有人比梁澄更清楚,林衍经历了多少才能有今天。
创业、投资、炒股……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甚至借过大笔高利贷,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还不上高利贷的后果。
一个人,堵上了自己的命,才有今天。
他对别人狠不下心,却没有人比他对自己更狠心。
烟灰抖落,梁澄的手机铃声响起,“喂。”
“钱生海那边……”林衍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家那只不是小白兔,小狐狸精的很。钱生海的人现在赶着和乙方签合同,还又让了几个百分点。”
听到“你家”两个字,林衍微怔,顿了顿。
“嗯,以后手下入股的产业别让钱生海分半点羹。”
“啧啧。”梁澄碾灭指尖的火星,语气多了几分玩世不恭。“昨天董事聚会好不容易避开那几个老头子,你到一脚踹开门,抱着人家潇洒走了。”
林衍沉默,当时透过包厢门上的小窗,看见何沁敬酒赔笑,钱生海的手还往何沁的腰间蹭,他甚至未曾思考,就破门而入。
这种情绪,于他,太陌生了。
他不应该再靠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