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酬》霜玥锁烟

32、天心聪慧

　　黑暗里，穿透了第一缕晨光，微微的白色，略带金黄。
　　紫皎最先醒来，便叫道：“起床了，不要睡了，不是还要去找狐妖吗？”
　　其余的人都睡眼惺忪，三三两两的醒来。芷月不敢睁眼看哪吒，哪吒也不敢看芷月，而叶清确实直直地望向哪吒，不曾移开过目光。
　　“我，我去弄点吃的。”芷月面上没来由的一红，敛衽跑了出去。
　　“呃……我去看看，有点什么吃的？”哪吒十分不自在，支支吾吾地躲了出去。
　　叶清轻轻咬了樱唇，眼圈微微泛起了红色。
　　凌芊雪走过去拍了拍叶清单薄的香肩，“好了好了，叶姑娘你也要看开去，这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我，我明白……”叶清轻轻啜泣起来。
　　“我说，至于么？我就从头到尾都没看出来哪吒有什么好的，居然让你们两人……”紫皎摆手，“修道之人，不是要抛弃儿女私情吗？怎么还这样纠缠不清的？”
　　此话一出，叶清单薄的身子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少年游带了面纱，看不清他脸上究竟是何表情，“你就少说两句，看把人伤心的……好了，咱们是出来降妖的，怎么还没败阵就先哭上了？这不是触霉头么？”
　　叶清使劲忍了忍，才做出一副无所谓的神色，“我，我没事。”
　　“想开些，”凌芊雪温声道，“我出去看看。”

　　“你怎么，跟过来了？”芷月攥着几颗鲜红欲滴，珊瑚珠似的果子，有些不自在。
　　哪吒扬起嘴角，“我为什么不能来？我来看看你有做什么好吃的。”
　　芷月面上腾地一红，“胡言乱语。看你，终于肯笑了。常笑的人，是不会老的。”
　　“难道我这修道之人，害怕老？”哪吒也采下一串水晶珠子似的覆盆子，“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做的那个用泥巴包起来的鸡……”
　　“那叫叫花鸡。”芷月只顾采摘诱人的野果。
　　“好吧，叫花鸡。老实说，初看之时，也真够恶心的，当时你还没做好，我就很想骂你的，那东西能吃吗？可是没想到，那个叫花鸡，还真是很香的。”哪吒似乎还在回味。
　　芷月不知道哪吒正在给她下套，“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随时做给你吃的。”
　　“随时？你能保证随时在我旁边？”哪吒似乎是漫不经心。
　　“那……至少这一路上吧。”芷月微微嘟起嘴。
　　哪吒拨弄着手中的红珠，“那么以后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芷月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哪吒似乎话里有话了。
　　“你可以做一辈子给我吃吗？”哪吒狡猾一笑。
　　芷月微微蹙眉，“怎么你和白大哥都问过我这句话呀？你的一辈子……你要修成仙，不死不灭，而我……恐怕是挨不到那么长……”
　　“你是不是真的不明白？”哪吒亦蹙眉。
　　“明白什么？”芷月终于肯抬起头来了。
　　哪吒神色很崩溃，“我在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那么叶姑娘……”芷月忽然反应过来，“平时看你很……老实的，怎么说这样的话，一套是一套的？”
　　“你是说我傻咯？”哪吒似笑非笑，“那天我想清楚了，我觉得，我对清儿，真的只是朋友，是兄妹……”
　　“你装傻啊？”芷月轻抿嘴唇。
　　哪吒正色道：“当年我自刎的时候，只有七岁，师傅和其他人都觉得我的心智只能停留在七岁，再不会长大，于是他们总喜欢把我当孩子哄。可是游历世间，我真的觉得我的心智可以成长。只是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就……”
　　“原来如此。”芷月点头。
　　“那你呢？”哪吒笑问。
　　“我一向就这样，没什么好隐瞒的。”
　　“原来是真傻啊。”哪吒点头，“也难怪，你的心智，顶多几个月，能成为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只有几个月的心智，难怪你也那么孩子气。芷月在心里悄悄补充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什么事情？”哪吒饶有兴致地问。
　　“你们两个，好歹也注意一点。你们三人之间的事情，外人不能插手，可是你们这样做，也未免伤了叶姑娘的心吧？”凌芊雪款款走来。
　　芷月白皙的皮肤上沁出薄薄的绯红色，如同染上胭脂。
　　哪吒立在一旁偷笑，傻丫头看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可人，比起清儿的温柔，别有一番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