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酬》霜玥锁烟

10、亦仙亦妖

　　听了月影的诉说，众人不免都可怜其窈娘来。
　　林兰恳切地道：“求二位高台贵手，放我姐姐一条生路吧。”
　　哪吒只是撇嘴道：“就算她是被逼的，终究也是杀了人，吸食了精气的。不能说是杀了人再说声对不起吧？”
　　紫皎立刻道：“你这遭瘟的道士，还有没有点良心？你要是敢动窈娘，我一定不会客气！”
　　哪吒脸色微变，旋即又恢复如初，“你拦得住我？”
　　宁无雪冷哼一声，“如果我，城主，林兰还有月影和她们一起呢？只怕是有另当别论了吧。”
　　“那你尽管可以试试。”哪吒满不在乎。
　　“师兄，罢了。”叶清温和地道，“给她一次回头的机会可好？”
　　“她那么骂你……”
　　“得饶人处且饶人，窈娘不是故意的，何必与她斤斤计较？”
　　哪吒只得摇头叹气，“好吧，就依你。”
　　众人都在奇怪，为何哪吒软硬不吃，却独独对叶清言听计从。稍作思考，除了芷月和紫皎，众人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望向二人。
　　叶清红了脸，低下头去。哪吒瞪大眼睛扫过众人，不自在地咳嗽几声，“窈娘戾气太重，需要渡化，我和清儿还需要一个帮手，谁肯帮忙？”
　　众人都憋着不发话，想象要做电灯泡，实在不是好玩的。
　　芷月不明就里，见众人都不说话，便道：“我来试试如何？”
　　“你？”哪吒打量她几眼，“自身尚且是个妖精，如何渡人？”
　　芷月被呛得哑口无言，只是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紫皎动了气，就要上前与哪吒理论。白徙云拉住她，自己上前道：“这话就错了，芷月并未伤天害理，如何不能渡人？”
　　“妖就是妖！”哪吒强硬地道，“白城主何必为了区区一只小妖而鸣不平？”
　　“你！”紫皎甩开白徙云的手，上前道：“我们是妖，你是什么？荷塘花叶为身，莲藕为骨，无魂无魄的怪物！”
　　哪吒脸色一变，厉声道：“你如何得知？”
　　“天下人都知道！”紫皎不依不饶。
　　“不可能，不可能！师傅没有告诉任何人！”哪吒大叫。
　　紫皎只道是天界众人都知道哪吒是莲花的化身，却还未知晓当时正是哪吒还魂后不久，本来无人知晓这个秘密的。
　　“什么不可能，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紫皎报臂道。
　　哪吒脸色一变再变，叶清连忙扶住他，关切地问道：“师兄？”
　　“你走开。”哪吒甩开叶清，“我只是个怪物，不要你的同情！”
　　“仙长？”芷月轻声道，“这有何不可，你怎知无魂无魄，花身藕骨没有好处？将来或许自由用途……”
　　“你可高兴了，我和你一样，是荷花精！”哪吒目光凌厉，退到一旁。
　　“唉……别走啊，我姐姐怎么办？”林兰急得忙叫道。
　　宁无雪道：“无妨，走了他一个，还有咱们。叶姑娘，我们需要干什么？”
　　“师兄他……”叶清虽然放心不下，却也知道哪吒法力高强，不会出事，才稍稍安心，“诸位只需要帮我护法就好。”
　　一行人盘腿坐下，叶清拿出玉牡丹，将窈娘渡化成人。
　　哪吒只是立在一旁，心绪难平。
　　他一直将除魔卫道视为己任，怎料自己就是一个怪物。虽然言行举止于常人没有任何差异，但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只是无魂无魄的莲花化身。更可恶的是，这个秘密居然被小妖精揭露了！
　　那两个小妖精是什么来头，身负仙气，并无恶念。方才为穿青衣的那个把脉时，竟然发现她的修为并不低，却只是成精一日而已！
　　正在头绪不清地胡思乱想，却听了宁无雪远远地叫了一声：“唉，我们可回去了啊，你愿意带着呢，咱也无话可说。”
　　哪吒憋了一口闷气，踩着风火轮从众人头顶越过。
　　“他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就跑这么快！”林兰不由失笑。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降妖人，发起脾气来，却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师兄他能找到我们的，玉虚们人都会。”叶清丝毫不担心。
　　“紫皎，或许你不该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个秘密。”白徙云摇着扇子，语气却是无所谓的。先不论她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反正她说出来就不对了。
　　紫皎还气冲冲地道：“谁叫他先那么说我妹妹的？”
　　“都是为了窈娘，还是我去给他道个歉吧。”洗去戾气，窈娘恢复了温和的本性，倒是很惹人喜欢。
　　“不用了，看他也是自作自受。”宁无雪颇为不屑地道。
　　“对了，老是说这个做什么。既然大家决定跟着叶姑娘四处游历，寻觅天道，就该住在一处啊。可惜我的晚来客栈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大半夜的，也不好投宿……”月影淡淡地说着。
　　白徙云想了想，“我的家里，早就乱的不成样子了。我自己住家里，小兰和窈娘姐妹可以挤一挤住在小兰的房间里，无雪住自己家，剩下的……”
　　“芷月妹妹和紫皎妹妹本来有一间，叶姑娘和我挤一间，那么……哪吒呢？”月影倒是颇为镇定。
　　“先说，我不喜欢和男人同床。”白徙云立刻把自己摘了出去。
　　“晒着呗。”紫皎道。
　　宁无雪立刻接口，“大半夜的怎么晒？阴着算了。”
　　“这样不好。”月影盯了二人一眼，“还是在大堂里打地铺算了。”
　　只是一愣，众人便憋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这么晚了，大家也都累了，还是吃点东西去吧。”芷月道。
　　叶清四下一望，到处店铺紧闭，“哪里去吃？”
　　“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个妹妹，饭菜做得可香了。”紫皎不无得意地道。
　　“好啊好啊，又有口福了。”宁无雪笑道。
　　白徙云脸色微变，上次那晚几乎是咸得出奇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