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良心 “你想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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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良心：
爱实在是很伟大，很美妙的东西，它让感性超脱理性，它赋予一切在旁人看来遗憾和不解的选择最无懈可击的成因。
林兆生和裴之，他们对于家人的爱远胜过数学，在数学和良心之间，他们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这本书最令人落泪和颤抖的感情线是亲情。林兆生就读研究生的时候因为意外和一个同校同系的女生发生了一夜情，但那个女生有她的追求，不愿被孩子束缚住人生，她也不想和林兆生发生恋爱关系。女生怀孕，并对他隐瞒，直到孩子生下来，林兆生才知道。
人的每一念选择，会造就一个不同的世界：那个女生在临产时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医院一趟。不同的是，草莓世界里，林兆生面对电话，没有犹豫，他及时赶到医院，没有拿CHU的录取通知书，最后单独抚养林朝夕。
芝士世界里，林兆生被一个门卫拦住，让他和他的导师冯德明教授谈话。等到林兆生赶到医院时，那个女生告诉他，因为他赶到的时间超过了计算的最大区间值，她以为他不会来了，所以她做了引产，孩子没了。但实际上，她只是正常生下孩子，然后送到福利院。
「“8个月，如果生下来，完全可以存活。因为我一个微不足道的转身，我的孩子失去了活下来的机会。”老林像陷入漫长的回忆，但目光却非常清醒。」
「“小林同学你看，我当年得到的线索就是这些。从医疗证据上来说，你因为我没及时赶到诊室，已经死了。但对我来说”，老林看着她笑了，“这是我的题目，我不能接受别人做完给我的答案。”」
所以芝士世界的林兆生，也没有出国。他想等一个答案。「这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狗血的、纠结复杂的、充斥着人性善恶的故事。它只是源于一个微不足道的选择，和一个几乎无望的坚持。」
我初次读的时候是不能深刻理解体会的，我只觉得太可惜了，太遗憾了，怎么会这样呢。
我很难接受林兆生甘愿自折脊梁，泯然众人，很难接受他明明可以和裴之一样耀眼与出名，却敛下所有光芒，隐于街市。
芝士世界的他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奇迹，过着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日子。如果林朝夕没有主动找他，人生有可能也就这样过去了。
我当初想告诉他，不要驻足在那个无人问津的巷口，不要凝目在那个每日都有新生命诞生的医院，一辈子很长，不要活在回忆里。
去追求你的学术与梦想，那才是铺着公式，证明，理论的稿纸的通途，那才是属于你的人声鼎沸荣光拥簇的道路。但我后来明白这种想法太蠢了，太功利了。
老林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你以为他这辈子明珠蒙尘，为他无常的命运长吁短叹，却不想他自有一套坚定的价值取向，再高的荣誉，也不及期待他归家的一件小棉袄。
对于他来讲，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讲收获的满座鼓掌不抵女儿的一声爸爸，电脑上跳动的字符与书写的油墨不及与女儿相伴的茶米油盐，女儿说他是一个好爸爸，远胜于旁人敬畏的教授或数学家头衔。
他当然可以这么选择，他理应这么选择，因为他爱他的女儿，因为爱啊，爱是多么神圣的理由。
曾经有人给林朝夕这个名字做过解析，它想表达的并不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而是“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是：早上懂得仁道，晚上就死去也可以。
林兆生已经体会到了数学的奥妙和魅力，他也为它奉献过自己的年龄与学识，所以他可以不再执着于追求一个学位，或是一项成就，他更想要陪他心爱的女儿，陪她长大，生活可能会很苦，但一定快乐与幸福。
那个在芝士世界曾经拦住老林的门卫临死前给他写了封信：「兆生同学，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拉住你，你是不是会拥有非常幸福美满的一生。
…………
我已经老了，人老了以后，回忆当年的事情，才会意识到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在你的数学和你的良心之间，你想要的是后者。
兆生，我欠你个道歉。
张大民
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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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天才并不是解决一切的法宝，因为真正的天才往往饱受命运折磨。”
裴之拥有家族精神病史，他的父亲因为研究数学产生精神分裂症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自杀离世。而他的母亲本身患有焦虑障碍，也是某种精神疾病，所以一直过分地，没有理由地反对他学习数学，认为这个领域的研究会让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初三那年暑假，裴之的母亲患了乳腺癌，所以他退出集训，回到母亲身边。“那时她在生病，并要求我再也不能碰数学，我答应了。她去世后，曾经对她的承诺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我很痛苦。”
芝士世界里，裴之参加数学联赛被他的母亲发现。他的母亲在众人面前，让他跪下来。「“成绩好，奥数天才，今天还去参加了数学联赛，很大可能进国家冬令营，代表国家出征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
「“这样的孩子，背地里却一直在欺骗自己重病的母亲，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别人的夸奖吗？”」
「“配不上。”“说对不起。”“对不起。”裴之跪在地上，很平静地说道。」
裴之看起来似乎是学习数学最轻松的，柔软而空白，磨砂质地的未来摊在他面前，他本可以手持一支做工精良的天赋留下完美而卓越的字迹，却被一次又一次阻止落笔。他没有任何脑力与思维上的不足，却在家庭的认可与支持上出现了欠缺。
这似乎很不可思议，按理来讲，他天生属于别人家的孩子，他的父母应当以他为傲，鼓励他，支持他，不该拼命阻挠。但这只是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想法。
对于裴之的母亲来讲，并不是这样。他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天才，他是自己用十月孕育的情感，是不求惊才绝艳，只愿健康平安的祈盼，是自己见证着呱呱坠地，长大成年，凝结了所有柔软的亲爱。
裴之的母亲从来都不是一个负面的形象，她虚弱但强大，可悲却可敬。“我小时候发烧，她处理完家族企业两点回到家，送我去医院，陪我四个小时，七点去上班。中午给我打电话提醒各种注意事项。”她实在是一位太要强，偏执，又太坚韧的女性。
「“冷战的时候，她就不管我，让我自生自灭。但过段时间又于心不忍，再回来。我仔细想想，其实我们一直在互相折磨。”」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我只是突然发现，这么多年了，她也从没幸福过。”」
天花板，是病人的一部永远看不完的书。那么芝士世界里，裴之的母亲病危的时候，独自读它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也许盖着的被褥和她曾牵过的初生婴儿的手一样柔软，也许生命检测仪的嘀嘀声和她曾听过的幼童的啼哭一样响亮，也许身侧以表慰问的鲜花和她曾用热水冲泡的奶粉一样香醇，也许哪怕是一件平日里完全不会注意到的东西，此时也和男孩的额头一样值得亲吻。
也许窗外太阳的目光不燥，风儿的身躯轻巧，也许今天的天气和那踟蹰在遥远记忆里，同儿子出去郊游的那天一样好。
也许会有迷茫和无力，但她大概一直在想，裴之，妈妈爱你。
林朝夕去了一次草莓世界里，裴之很熟悉的南山，找到了他供奉的那盏长明灯，见到了里面的字条。她和僧人请求带走那张字条，她说：“因为有人曾在这里许愿，我希望他得偿所愿。”她去了裴之母亲的病房，把这张字条带给她。
「在大片的白雪和山峰的顶端，那里有明黄的庙宇，缥缈的青烟，还有满室长明灯随风飘摇。她或许能看见，也或许不能。
林朝夕收回手。裴之母亲手腕搭下，手指颤抖着打开。瘦削而几近透明的手掌上，有一张被叠起的字条。
字条打开，油迹浸染。阳光下，笔迹熠熠生辉，有如泪光。
----如果妈妈能好起来，我可以一辈子不碰数学。」
那一刻，山风微动，泉水清凌，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足以忍受人世间的所有不平。「也许一张字条并不能改变根深蒂固的信念，但它可以让一位同样痛苦地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开始试着了解。虽然这很困难，并且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裴之许多年来，终于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展露他卓绝的数学天赋，哪怕只有最后的几个小时，也珍贵的让人想要落泪。
“比山海还难撼动的，只能是天才的心。”无论是林兆生还是裴之，都是如此。对裴之而言，我可以放弃我的天赋，埋没我的才能，摒除掉那些闪烁着的，大多数人可望不可即的荣誉与奖杯。
我不管这正不正确，我不想这值不值得，我不在乎他人的摇头与叹息。
我可以一辈子不碰数学，这是我的决定，因为那是我挚爱的母亲。
“成为天才并不是解决一切困难的法宝，但真正的天才们永远坦然无畏，他们洞悉本心，忠于理想，追寻所爱，始终不渝。”这才是，天才基本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