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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长生殿内。
      “昀汀,我这样叫你不会介意吧。兎儿的事,我想你也应该听到风声了。”静妃斜躺在软座上,眯着眼看她。不远处,是一位少年。

      他端正而又安静地坐着,如果不是因为在静妃身旁,也许她都不会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一袭浅蓝色的袍子,与这金红相映的长生殿显得格格不入。

      “若是家父已经有了定夺,小女也只能听从父母之命。”她应着。
      “那你想嫁吗。”静妃睁开眼,含笑望着她。
      “与皇子缔结连理,是小女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哪有想与不想之分。”
      “哦,这么说,是不想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穫穫,你来说吧。”

      。?虽然猜到了静妃叫她来无非就是看看她的态度,没想到还来了这么一出。

      “等等。”一旁的少年刚张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姐,你在干嘛。”江祁应该是刚上完朝回来,还未脱下官服,“还是说,我应该叫你,静妃娘娘。”

      “祁儿?你…”静妃先是惊讶,但又很快恢复神情,“这是我的事,你不要插手。”

      “我不插手?你是不是忘了当年那件事。”江祁黑着脸开口。
      “够了,我说了我自己有打算。”静妃似乎有点愤怒。
      “母妃,走。”少年行礼便离去。

      “你对杨家,真的没有一丝愧疚之情吗?”江祁说完这句话,带着杨昀汀离开了养心殿。

      等等?他们怎么吵起来了?杨家和静妃又有什么瓜葛?

      “给你个火坑你就跳,你是傻吗你。”江祁边走边说。
      “…江太傅你觉得,你这样拉着我的衣袖走,是否有失君子风范。”她被拽的生疼。
      他放开她。

      “你就那么想当皇妃吗?”他问她。
      “…不想。”她当然不想了,她才不想过那种走一步算一步的日子,“所以,江太傅为什么不愿扶持自己侄子上位。”

      “你怎么知道…”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毒辣,却又立刻变成正常模样,“谁告诉你的。”
      “你送我回家那天你自己说的。”杨昀汀想,这人不会,脑子,有点病吧。

      “我送你回家?什么时候?”
      “就,长公主摆宴那次啊。”
      “……酒多误人。”他小声嘀咕着,“我没给你说其他什么吧。”
      “没啊…江太傅只是说自己心狠手辣,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太傅这个位置。”
      …确实,酒多误人,都怪那几个老东西给他使劲灌。

      是夜,屋内。
      当初意外落水一事的真相只有她和杨昀瑾知道啊,那静妃和江祁又说的什么事对不起杨家。
      当年杨昀汀杨昀瑾一同受邀在宫中玩耍,静妃那时还是静昭仪,一个宫女将李穫带在井边后匆匆离去,但这孩子也不哭不闹,要不是杨昀瑾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浑身发痒又在宫中迷了路,估计也就碰不到那小孩了。
      “姐,你看那树后面的井边儿上是不是有个人。”杨昀瑾边挠着身上的痘痘边指着远处的井口。
      “我去看看,你就站在这里别过来,省的又沾上什么东西。”杨昀汀走到井边一看,的确是个坐在井口的人。
      “你在这里干嘛呀?”杨昀汀问他。那人却不搭理他。
      “这两天正是倒春寒的时候,你坐在上面会着凉的。”杨昀汀打算拉他起来。
      “姐…姐…等…母…妃。”少年慢慢吐出几个字。
      母妃?杨昀汀立马明白了,这应该就是那位有言疾
      的五皇子。
      “那你知道,你母妃在哪里吗?”估计就凭他一个人在这里这么等下去,饿死都没人知道。
      “蓬…蓬…池。”他一字一字说着。
      “好,我带你去蓬池找你娘亲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

      “姐,这小娃娃是谁啊。”杨昀瑾看着那小孩子眼睛一眨一眨的。
      “这是五皇子,走吧,我们去蓬池找静昭仪。”
      “可是,姐,我们根本不认识路啊…”
      ……此时无声胜有声。

      “穫…穫赢了,你们…跟…我。”说完,就往前走去。
      “什么赢了?”
      “不知道。”
      两人不明不白地就跟着李穫,最后开到了蓬池。

      却没有静昭仪。

      李穫把杨昀瑾拉到池子边上,然后就往池子里扑,看起来就像是杨昀瑾亲手推下去的一样。杨昀汀立马过去把李穫拉住,结果因为惯性自己却落了水。
      事有蹊跷,杨昀瑾只以为是小孩子贪玩,但杨昀汀知道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最后一致对其他人交代,是她杨昀汀失足掉进了水,再后来听杨昀瑾说,静妃的人到处找李穫,是柳贵人派人把李穫骗过去的,却没想到误打误撞被她们两个救了。

      但杨昀汀还是怕出差错,听说静昭仪喜欢琴,便把毕生所学的琴技全交与杨昀瑾。她是嫡女,出了点事没什么关系,动人也动不到她头上来。
      但杨昀瑾的生母早逝,又是庶出,她必须要有靠山。
      所以杨昀汀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去刷个脸熟。

      所以按照刚刚静妃和江祁的意思,难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一夜无眠。

      次日。
      张公公来到杨府门前,“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宰相杨佑国,携其女杨昀汀,杨昀瑾进宫会见,即刻启程。”
      “臣遵旨。”杨佑国接过圣旨。
      此行恐怕,凶多吉少。

      殿内。
      “杨宰相,朕记得你的两个女儿都到了年龄了吧,一个是出名的才女,另一个生性活泼讨人欢喜。”逸皇笑着说,“刚好朕的穫儿也到了该娶妻的年龄。”
      一时间,场上的人都提起一颗心。
      只有静妃像是知晓一切,微微笑了笑。

      “张机。”
      身旁的小太监拿出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宰相杨佑国之女杨昀瑾娴温良敦厚,今皇五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特将汝许配皇五子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钦此。

      “皇上!”静妃突然出口,“你不是答应臣妾…”
      “别急嘛,这不是还有吗。”逸皇给小太监使了个眼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宰相杨佑国之女杨昀汀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值杨昀汀待宇闺中,与太傅江祁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赐婚与太傅。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钦此。

      ??????现在不仅杨家人满头雾水,静妃也是有点晕了。
      “是江太傅亲自来找朕赐婚。”逸皇道。

      “臣女谢主隆恩。”杨昀汀杨昀瑾一同接旨。
      这圣旨一下,朝中人都坐不住了。

      “这杨家一连嫁了两个女儿,一个五皇妃,一个太傅夫人。”
      “人家本来就是宰相,现在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了吧。”
      “这么急着赐婚,是不是要传位了?别是给五皇子吧。”
      “我觉得还是太子的胜算大。”“不不不,四皇子也不错啊。”
      “这给江太傅指婚是什么意思?”“听说是他自己请的。”
      ……一时间,议论纷纷。

      杨昀汀去找到了江祁。
      “太傅这又是哪一出?”杨昀汀看着正在下棋的江祁。
      “权宜之计而已。你说的你不想当皇妃,那只能委屈一下我自己咯。”言毕,执黑子落棋,“你来,你拿白棋。”
      杨昀汀走过去,看着桌上的棋局。
      他接着开口,“李穫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纯良无害,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的心计是几个皇子里最深的。
      四皇子刚打完一仗,他就跟在屁股后面去分发粮食安顺百姓,你真以为李兎有那个胆子来向丞相府提亲啊,他背后的人,就是李穫。”

      杨昀汀看着眼前这个人,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说出的话却像比他大了几十岁,“可是六皇子为什么要帮四皇子?他完全没必要啊。”

      “为了活命。你觉得一个不受宠,没有母族势力的皇子,在这场夺位里能活下来的胜算有几成。”他看着杨昀汀,一字一句说着。
      “不到一成。”

      “那你呢,为什么帮我。”杨昀汀看着他。
      江祁指了指被黑棋团团围住的白棋,四面八方,只有最下方的白棋还有出气的口,“因为无路可走。”

      是夜,屋内。
      这场皇子夺位的游戏里,如果说她杨昀汀是为了活命的棋子,那江祁呢?他也是被人当做棋子吗?
      绝不可能。
      可为什么,他既说五皇子无用,却又提醒她五皇子城府颇深?
      无解。

      杨昀汀成亲之日订在了二月十五,京城许多人都来凑了热闹讨讨喜。

      同时,一批身上藏有暗器之人潜入送亲的队伍中。

      欢声笑语之中,危险正在悄然而至。

      “姐,我不想嫁人。”杨昀瑾坐在她身旁,“你说为啥让我嫁五皇子啊,我和他还没多了解了解。”
      “我们哪里有的选呢。”杨昀汀对着镜子,看着镜中自己的头发被侍女插上了一根又一根金簪银簪。
      “那我送他一枚玉佩当做了解第一步好了。”杨昀瑾笑眯眯地开始说起玉的样式。
      ……

      “姐姐,今晚上有月亮吗?”杨昀瑾问。
      “不知道,应该有吧。”她回答。
      “那我还是不看好了,不然我变成嫦娥飞走了怎么办,你也不准看。”杨昀瑾拉着她撒娇。
      小时候是杨昀瑾拉着她说“姐,给我买串糖葫芦吧。”
      没想到一转眼,都要嫁人了。

      “好,我也不看,我要陪在阿瑾身边一辈子。”两个女孩拉勾笑笑,不知道这样安宁的日子,还有多久。

      杨昀汀礼成后就被送入房中,头被蒙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清。
      “姑娘,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进来一个老嬷嬷,端了一盘糕点在桌上。
      “谢谢。”

      又是一声门开响的声音。
      “我不饿,你出去吧。”她开口道。
      “什么饿不饿的?”江祁刚敬完酒回来。
      “哦是你,没什么。刚刚有个嬷嬷给我端了盘吃食。”她应着,“这个红盖头,你给我挑还是…我自己来?”
      “那肯定是我来啊,哪有自己挑开的。”言毕。杨昀汀眼前一片清明。
      江祁应该酒喝的有点多,脸上都有一层微红。

      “那…那我们现在…”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着,按常理来说现在应该喝交杯酒,然后做少儿不宜的事,但是,但是。
      好吧,虽然说就算江祁真要对她做点什么也是合情合理,但是…
      虽然他也挺帅的…但是…嗯…说不出来的感觉。

      “今晚有老鼠会忍不住动手的。”他看着她急促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
      “你怎么知道?”她问着。
      “你猜。”他坐在桌前,看着一身婚服的杨昀汀,“今天还挺好看。”
      ……大哥我说你不会夸人就别夸。内心吐槽。

      “对了,今晚上有没有月亮,我还没出门呢。”她问着他。
      “有啊,今天是峨眉月诶。你要看看吗?”说着便准备去开窗户。
      “等等。”她连忙制止。
      她的反应,引起了他的警觉:“怎么了?”
      “实不相瞒,阿瑾让我今晚上不要看月亮…”她实在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杨昀瑾怕飞到天上去。
      “哦?为什么。”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呃…嗯…呃…因为…因为她说她怕变成嫦娥飞走,让我也和她一起不看月亮。”最后几个字,她都几乎是小声的不能再小声说出来的。

      “你不觉得,她突然给你讲这个,很奇怪吗?”他紧皱眉头。
      “不啊,以前我不让她多吃糖,就会拿这个故事吓唬她,说吃多了糖,就会和嫦娥一样飞上月亮再也见不到亲人。”她回道。
      “这盘糕点你动没有?”“不太饿,没有吃。”

      江祁从她头上取下一根银簪,插进糕点中,拿出之时,底端发黑。
      “老鼠动手了。”他看向她,“你头上这些东西,能取掉的就取了,衣服可以稍微脱点,不然不好跑。”
      杨昀汀听着他的话,把头上能取掉的发饰都取了。褪了最外层的衣衫。江祁只剩下一身白色里衣。

      “那我们要出去吗?阿瑾不让我出门的啊…”她看着眼前人,不知如何是好。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姐,是我。”
      开门。
      杨昀瑾脸上似乎有哭过的痕迹,“姐,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好不好?”
      “昀瑾你怎么了?”江祁问。
      “祁哥哥,姐,快走,是四皇子的人…他们在队伍里混入了贼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又在衣袖里拿出一卷书筒,“对了,祁哥哥,这是娘娘让我给你的。”

      不对,杨昀瑾的礼仪都是她亲手教过的,那根本不是捧用书信的姿势,而且…递刀的。

      “阿瑾!”她喊的时候杨昀瑾已察觉到她想阻止,弹出匕首就要向江祁刺去。
      却是刺在了杨昀汀的背部。
      大片血迹被婚服的红色遮掩。
      小小的血珠子缠着金线,在裙摆开了花。
      那年,她的鲜血染红了他一身的衣衫。

      “姐你干什么!”杨昀瑾几乎是被弹开了去。
      “我才是想问,你要干什么。”杨昀汀倒在了江祁怀里。
      “昀汀你怎么样了,你傻吗你挡什么挡啊。”江祁从自己衣服上下布条想要止血,却怎么怎么止不住。
      “别按了,你那布条子按我伤口上疼死了。”杨昀汀说。
      “那…那我不按了。”江祁就那么半抱着她,“去,去找太医,太医肯定能救你,我去求求她…”

      “没用的。”杨昀瑾忽然笑了起来,“不过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外面都是五皇子的人。”

      “可她是你姐。”他冷冷地说道。
      “一个杨昀汀和整个杨家比起来,我只能选后者。要怪,就怪她太蠢,蠢到替你挡刀。”杨昀瑾起身整理衣裙。
      “姐姐,我在宫中学到的可不止笼络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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