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思我意》落雨非棠

2、烟嗓小天使 为他歌一曲

　　临近九月底。
　　天气已经渐渐褪去了夏日的燥热。
　　今天刚好是周末，是萧诉的生日。
　　易佳惜沐浴完感到神清气爽，擦试完头发，便给萧诉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阿诉，你生日party定在了哪儿？一会儿给我发位置。”
　　“嗯。在媚族KTV，可是时间还早，不用这么早去捧场。”萧诉淡笑着回应了一句。
　　易佳惜突然很开心地提议道：“我待会儿给你买蛋糕，要不然我们先散散步？”
　　萧诉直接“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挂断电话，易佳惜换了件衣服，简单化了个淡妆便出门了。
　　上了出租车，紧接着易佳惜就给萧诉发送了一家蛋糕店的定位。
　　还是老样子，她订甜品都是去那家店。
　　易佳惜站在蛋糕店门口等萧诉，他也很快就到了。
　　“惜惜，你真的给我买了生日蛋糕？”萧诉走过去问。
　　“对啊，”易佳惜往店里走，“每年都买吧，你忘了还是说你吃腻了，想要点别的生日礼物？”
　　萧诉笑了笑：“没腻，”接着又转移话题，道：“我们进来干什么，取蛋糕？”
　　“算是。”
　　萧诉抬脚走到店内窗边都空桌上坐下。
　　易佳惜提着一个圆形的蛋糕盒朝他走过去，将蛋糕放在圆桌上又转身。
　　她又去前台点了一杯热的珍珠奶茶，转头问萧诉：“阿诉，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萧诉全程都在安静地看着她。他愣了一瞬，道：“不用，吃蛋糕吧。”
　　易佳惜走过去重新坐下，语气淡淡的：“拆开吧。”
　　萧诉将蛋糕盒涩的蝴蝶结解开，开盒。
　　易佳惜将吸管插进奶茶里，叼着吸管吸了一口，心里在琢磨着什么。
　　蛋糕店装饰精致，灯光微微泛黄，营造了一种以温馨为主题的氛围。
　　蛋糕打开后，易佳惜抢先拿过刀给萧诉切蛋糕，又在上面插上了蜡烛亲自点燃。
　　易佳惜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提醒他：“该吹蜡烛许愿了。”
　　“我没什么愿望，不知道许什么。”
　　萧诉的眸子晦涩不明，语气很淡，分辨不出喜怒。
　　易佳惜有些无可奈何，每到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
　　萧诉是个没什么情绪的人，他的人生一直很平淡。
　　没有大起大伏，没有大悲大喜。
　　也没有什么可期可盼。
　　从心底出发，他没有什么愿望，也自然不喜欢许愿这种麻烦事。
　　“那好吧，那我帮你许一个。”易佳惜双手合十，手指交叉并拢，思考了几秒：“不求神佛，只祝你……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满怀希望地走下去。”
　　有理想，才会有悲喜，有希望。
　　可易佳惜大概不会知道，
　　他的悲喜，他的理想，
　　都是她。
　　萧诉闭了闭眼睛，又将眼睛睁开，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萧诉笑了。
　　“又不是你生日，你瞎许什么愿？”
　　“替你许的啊。”易佳惜撩了把长发，毫不在意道。
　　萧诉不咸不淡“嗯”一声，低头继续吃纸盘中的蛋糕。
　　“萧诉，生日快乐。”
　　……
　　时间也差不多了，巧的是魅族KTV离这家蛋糕店很近，徒步走过去就可以。
　　易佳惜和萧诉边散步边聊天。易佳惜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扭头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礼物呢。”
　　“好像很久没有听你唱歌了，一会儿去台上给我唱一首歌吧，敢不敢？”萧诉突然要求。
　　易佳惜也是爽快地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你想听什么？”
　　“你唱什么我就听什么。”萧诉戏谑道。
　　易佳惜心下无语，这不是废话吗？算了，今天是他生日，懒得跟他计较。
　　夏末的傍晚有些凉意，夜色抹去了最后一抹残阳，夜幕就像剧场里的绒幕，慢慢落下来了。
　　两人走进魅族KTV，大厅内冷气十足，音乐声开得很大。
　　易佳惜看了看大厅内的人，三班的绝大多数同学都来捧场了，看来萧诉这面子倒是不小。
　　这时又被萧诉的催促声打断思路。
　　易佳惜理了理头发，自信大方地迈步走上台。
　　清脆地开口：“大家好，我是易佳惜。今天是萧诉的生日，应萧诉同学的要求，我为他，为大家，在此献上一首《小幸运》，希望你们喜欢。”
　　话落，全场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在易佳惜身上，期待地注视台上，全场霎时安静的鸦雀无声。
　　舞台上的光投照在易佳惜身上，在地上投出一块圆形的光圈，将易佳惜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易佳惜双手握住话筒，轻呼出一口气，笑了笑，慢慢放松地歌唱起来。
　　“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人理所当然地忘记，是谁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原来我们的爱情曾经靠的那么近。”
　　“那为我对抗时间的决定，那为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一尘不染的真心。”
　　“与你相遇，好幸运……”唱到此，易佳惜不知不觉中流出了眼泪，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继续坚持的唱下去下去。
　　“可我已经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
　　“你张开了双翼，遇见你的注定，她会又多幸运……”
　　易佳惜眉清目秀，外表惊艳极了。
　　她那一头柔软的中长发披散在肩头，留着可爱的空气刘海。长着明亮动人的星星眼，尖细的柳叶眉，尖翘秀挺的鼻，粉嫩红润的樱桃唇，肤若凝脂般白皙皮肤透亮水润又有光泽，雪白的脸庞像暗夜里绽放的昙花。
　　身着一袭白纱短裙，颈间环戴一条精美的锁骨链。经典复古的黑皮鞋，黑白相间的袜筒，袜筒包裹着一截纤细好看的脚腕，短裙与皮鞋间的一双白嫩笔直的大长腿完全展露在外，浑身上下散发出异于常人的完美气质，气质不输任何人。
　　易佳惜目光自信，浅浅地笑着，两个非常好看的小酒窝凹进去，泛着可爱又迷人的独特味道。
　　她唱的无比动容，声音甜美，歌声悠扬动听，让人如痴如醉。仿佛唱出了烟嗓的感觉，又仿佛将听众拉入了自己的世界，给人一种身在其中的错觉。此刻站在舞台上的她美艳绝伦，似绝代佳人般耀眼。
　　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无与伦比。
　　是了，她这样明艳张扬的一个人，本该被人爱慕和仰望着。
　　萧诉的眼睛全过程都没有离开易佳惜，一双漫不经心的眼睛直黏在她身上。
　　仿佛视觉与听觉受到了双重冲击，呆愣愣地沉浸在她的歌声情调中无法走出来。
　　一曲唱完。易佳惜并没有走下台，而是紧紧握着话筒，浅笑嫣然。看着台下的所有人。
　　“我的歌曲唱完了。最后，我想祝福你们……”
　　“在现在，或是在未来，希望大家都能遇到属于自己的小幸运，谢谢大家。”
　　说完，易佳惜转身下台，偷偷抹了抹略有些湿濡的眼睛。
　　她哭了，还没等萧诉反应过来，全场就响起了热烈的轰鸣般的掌声。
　　尤其是路无言，心情很激动，直接拍手叫绝。
　　路无言从大厅后面的角落中走了出来，走出KTV，买了东西又回到KTV。
　　这时大家都在吃东西玩游戏，易佳惜和萧诉坐在皮质沙发上闲聊。
　　“阿诉，刚才我唱的，你还满意吗？”
　　“嗯”萧诉狐疑地瞟她一眼：“刚才为什么哭？”
　　听到他这么问，易佳惜愣了愣，恍恍一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那个……可能不会属于我的小幸运。”
　　是，这份幸运降临在她身边，却不会一直在她身边。
　　萧诉的表情明显怔住了，眼神黯了黯，小心地试探道：“你有喜欢的人，他和别人在一起了？”
　　“是啊”易佳惜低下头：“一直都有的，但不会喜欢我……他不会回头看到我。”
　　见易佳惜低着头，一副失落的模样，萧诉心里有些揪。
　　还没等他说什么，路无言便独自走了过来。
　　“佳惜，我刚刚一直在听你唱歌，你真的挺有潜质的，希望你继续加油。”
　　陆无言略显腼腆，道：“这是一个星空礼盒，里面有棒棒糖和各种漂亮的贝壳。是我刚刚买来的，把它送给你，就当我是作为你的歌迷吧。”
　　易佳惜下意识瞄向萧诉，萧诉没出声，但也在平静无波地看着她。
　　“路无言，谢谢你认可我。但我不是什么歌星，没必要的。况且无功不受禄，你收回去吧。”易佳惜致歉地道。
　　“要什么功禄？我只是想支持你罢了。那我把它放在桌子上，你愿意收下就带走，不想带走的话就顺势扔掉吧。”
　　路无言不死心，又固执道：“你有功的，唱歌就是。”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易佳惜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萧诉也没有给她任何反应，就那样毫不在意地端坐着。
　　晚上散场的时候，是半夜11点。
　　离开之前，路无言偷偷躲起来，看着易佳惜拿走了他送的礼盒，才松了一口气。
　　出了魅族KTV，萧诉拦下一辆出租车送易佳惜回家。
　　下了车，萧诉倚靠在车门上。
　　“自己进去可以吗？”他问。
　　“嗯。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见。”
　　萧诉表情凝滞，目光沉沉落在她手中的那个星空礼盒上。
　　亲眼目送易佳惜走进芗湾小区，他心里琢磨着，如果不是路无言，那还会是谁？她会喜欢上谁？
　　路无言对她那么热情，怎么可能不会回头看她。
　　回到家的易佳惜，跟爸妈打了声招呼，见他们关了卧室灯，才回了自己房间。
　　易佳惜不困。无聊乏味的日子里，每天写日记变成了她的一个习惯。于是她便拿出一个日记本开始写小日记。
　　“2013年9月26日，周六，晴。”
　　“今天是他的生日，但他没有许愿。他说他没有生日愿望，可我帮他许了。”
　　“除生日快乐之外……”
　　“不求神佛，只愿他，平安喜乐，万事顺意。早日看到我。”
　　盛夏的热潮渐渐褪去，天气转凉。
　　蟋蟀却依旧很活跃，隐藏在操场各个角落，惬意地发出知了知了的叫声。
　　不知道是谁，将昨天易佳惜唱歌的视频上传到了学校论坛。
　　视频一时间被疯狂转发，在二中引起了一番不小的热议。
　　周一这天。
　　易佳惜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很多女生围着程轩淼和佟臻谈论着什么。
　　尤其是程轩淼，正和她们讨论的激情澎湃。
　　走近一听才发现，谈论内容是昨天她唱歌这事。这下易佳惜瞬间都明白了，一时间有些无语。
　　“我说程轩淼，视频是你上传的吧？”
　　谁知程轩淼丝毫不否认，对着易佳惜双手抱拳。嬉笑道：“是啊。惜姐，你真的太惊艳世俗了。烟嗓小天使，国民校花你都当之无愧！”
　　还没等易佳惜说话，就被一个女生打断截胡。
　　“行了程轩淼，你都快把人捧到天上去了。不知道捧得越高，摔得越惨这道理？”
　　开学已经一个月了，易佳惜已经将全班同学的名字都差不多记熟了。
　　说话这女的，叫宋婕悦。
　　她长着一张很漂亮的高冷脸，人很生冷，说话语气既冲又嚣张，不像什么善类，又给人一种距离感。
　　再加上她的语气挺差劲儿，易佳惜觉得她有些刻薄。
　　“宋婕悦，你收敛点。”
　　“要是有本事，你也让人这么捧着。”这话是萧诉说的，对她似乎很起作用，听到这话宋婕悦立刻就默不作声了。
　　萧诉突然想到什么，皱眉问道：“程轩淼，你把我也拍成视频上传论坛了？”
　　“不是。没有啊阿诉，我只拍了惜姐唱歌那段儿，所以应该没有你的镜头。”程轩淼一脸冤枉，极力辩解。
　　易佳惜突然就注意到宋婕悦脸上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心虚。
　　她心下很快就明白是宋婕悦做的，易佳惜没有明说，只是轻蔑一笑。
　　不就是他长得帅么？想拍就正大光明的拍啊，偷偷摸摸的反倒像个贼。
　　宋婕悦确实拍了萧诉的视频，在易佳惜唱歌的时候，萧诉一个人安静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看着易佳惜的那段视频。
　　萧诉很帅，宋婕悦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心动了，可是却发现他似乎很在意易佳惜。
　　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
　　现在所有人又都在毫不吝啬地夸赞易佳惜，宋婕悦心里很不舒服。
　　所以在看易佳惜的目光里，充满了不甘，妒恨和怨念。
　　易佳惜自然发现了她看自己的眼神，但全部都自动过滤掉了。
　　在那短短几天里，易佳惜和萧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凰城二中迅速“走红”。
　　萧诉因为那个视频，被很多人所认识，一度成为了二中的“国民校草”。
　　易佳惜也莫名被贴上了“国民校花”和“烟嗓小天使”这两个标签。
　　中午易佳惜和佟臻去吃饭，萧诉要做作业，便让易佳惜去超市给他随便买点面包。
　　吃完午饭，易佳惜和佟臻去超市买了两瓶酸奶，还有好几袋吐司面包。
　　正要回教室，却被一道响亮的声音叫住。
　　易佳惜莫名的有些不爽。
　　“易佳惜同学，你等一等！”
　　易佳惜和佟臻停住脚步，同时转头看他。
　　男生长得很高，仿佛一米八左右，但却算不上帅气，并不讨喜。
　　他耸膊成山，瘦骨嶙峋，五官并不端正，甚至可以说别扭的有些难看。浑身散发着不正经的气息，除了头发很干净利落，其他地方都不自然，给人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易佳惜斜睨了男生一眼。只见男生从背后掏出一支红艳的玫瑰花，笑嘻嘻地递到易佳惜面前。
　　用大胆又不正经的语气说：“小校花你好，我是隔壁高一二班的班长秦池。我看过你的视频后被你惊艳到了。冒昧叫住你，很想和你认识一下，今天终于找到了机会。你的歌声很动听，你很漂亮，我很喜欢。请收下这支花吧，如果能做你的男朋友，那是我的荣幸。”
　　佟臻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能说会道，平日一定没少撩妹。
　　易佳惜一向对这种吊儿郎当的男生嗤之以鼻。
　　她嗤笑道：“抱歉秦池同学，我们不熟，而且不好意思，我不早恋。”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再给对方留说话的机会。
　　佟臻追上去，打趣道：“哎呀佳惜，平时怎么不见你对萧诉这个态度呢？”
　　“我和那个秦池又不熟，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怎么能和萧诉相提并论？在陌生人面前，萧诉当然是永远的例外。”她笃定的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的犹豫。
　　佟臻惊讶地瞪了瞪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问出了口：“佳惜，你喜欢萧诉呐？”
　　易佳惜冲着佟臻眨了眨眼，调皮道：“这本来是个秘密。但现在……你可要替我保密哦！”
　　接着，她嫣然一笑，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凹陷进去，实话实说道：“我喜欢他，我也希望他能喜欢我。”
　　“如果他也喜欢我的话，我会将全身心交付于他，此生无憾，亦无悔。”
　　她笑容甜甜的，声音无比笃定，但语气很轻，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寡淡的仿佛平常的一句玩笑话。
　　可她眸子里的温情，暴露了她此刻的真诚。